灵光乍泄,瞬息凝形。
一道身姿窈窕、风骨绝尘的高挑倩影默然落于众人身侧。
女子容颜绝美无双,眉眼精致绝尘,气质清冷卓绝,周身萦绕着疏离出尘的仙气,正是无我仙尊。
她的骤然现身毫无预兆,不带半分烟火气息,方才尚且热闹融融的殿内,刹那间落针可闻,氛围骤然凝滞安静下来。
晚荧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冷身影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凑近九霄云芷身侧,怯生生抬眸打量着无我仙尊,眼底满是拘谨与诧异。
席间诸女皆是微微一怔,目光齐齐落在无我仙尊身上,眼底裹挟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眼前女子容貌绝世、气质非凡,众人全然未曾见过,无一人识得她的身份。
九霄轻语眨了眨澄澈的美眸,望着眼前陌生的绝美女子,轻声试探着开口:
“你是……”
“无我。”无我仙尊声线清冷平淡,无波无澜,简短报出姓名,随即目光稳稳落向忆无情,神色坦然郑重:
“本尊是他师尊。”
闻言,凰九歌顿了顿,开口询问道:
“忆语?”
“非也。”无我仙尊微微摇头,动作轻缓却态度笃定,随即再度望向忆无情,嗓音清泠,字字清晰地缓缓道出:
“自此往后,我与她,便不再是同一人。”
这番话语,既是说给满殿心存疑惑的众人听,亦是郑重告知忆无情。
她承袭了姬忆语的所有记忆,殿中之人,她都认识,心中通透分明。
“啊?”忆无情眸光倏然一滞,心头微怔,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其中深意,没能立刻捕捉到这句话背后的蜕变与割裂。
唯独九霄云芷神色淡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浅浅一笑,语气温和真挚:
“恭喜你,彻底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自己。”
“不必祝贺。”无我仙尊神色依旧清冷自持,语气平静无波,
“无论过往今朝,本尊始终明晰自身身份与该做之事。”
此言一出,殿内众女面面厮觑,眼底疑惑更盛,心中满是费解,全然听不懂二人对话中的深意。
忆无情眸光骤然一闪,纷乱的思绪瞬间通透,终于想清了其中关键。
他望着眼前气质已然蜕变的女子,轻声确认:
“师尊的意思是,你与忆语,如今彻底割裂,不再是一体了?”
“嗯。”无我仙尊轻轻颔首,坦然应声,
“可以这般理解,不过只是斩断了彼此纠缠的一丝羁绊而已。”
“你只需一如往昔,这般看待为师便可。”
她红唇微微轻抿,眸光定定锁在忆无情身上,缓缓续道:
“我知晓,你从前唤我师尊,多半只是随口称呼,未曾当真。”
话音微顿,她清冷的声线里褪去了往日的平淡漠然,添了一抹直击人心的郑重与执拗,格外铿锵:
“但我,是认真的。”
“呃……”忆无情微微张口,看着她眼底全然真切的认真,一时语塞,
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心底泛起满心的微妙。
“师尊……你……没事吧?”忆无情轻声问道。
“……”无我仙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众人,道:“本尊有位置吗?”
“自然有。”九霄轻语立即起身,让出了忆无情身侧的位置,笑道:“坐这里。”
无我仙尊轻轻颔首,红唇轻启:“多谢。”
说罢,她便落坐,姿态优雅。
“啊?”忆无情看向九霄轻语,有些不解。
不是有位置吗?
九霄轻语美眸弯起,凑到了忆无情耳畔,小声道:“这可是妹妹,轻语作为姐姐,自然要多多关照人家嘛。”
“这里的人她都不熟悉,还是让她坐在你身边好。”
说罢,九霄轻语便走到另外一处坐下,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容。
忆无情嘴角微微抽动,有些无语。
轻语说悄悄话,但这里每人修为都十分高深,怎么会听不见她这个悄悄话。
他看了看一旁的无我仙尊,只见她与平常一样,表情恬静,眼神平淡如水。
九霄云芷看着无我仙尊,红唇微扬,含笑轻声询问:“如今该如何称呼你?”
“无我。”无我仙尊语调清淡,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
“可你与忆语已然分割为两人,彻底独立。”九霄云芷秀眉轻轻一挑,眼底漾着温润笑意,
“你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才是。”
“属于自己的名字……”无我仙尊低声喃喃,眸光下意识一转,径直落向身侧的忆无情。
忆无情被她看得微微一怔,心底满是疑惑。
好端端思索名字的事,为何突然看向自己?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无我仙尊红唇轻启,澄澈的冰蓝色眼眸直直凝着他,语气认真而坦然:
“帮我。”
“啊?”忆无情微微张口,有些茫然,“帮你什么?”
“取名字。”无我仙尊一字一顿,清晰道,“要好听的。”
“呃……”忆无情抬手摸着下巴,面露难色,一时有些犯难。
他素来最不擅长的,便是取名这般细腻雅致的事。
见他面露窘迫、迟疑不决的模样,无我仙尊适时开口,语气柔和了几分:
“不着急。”
“哦哦好。”忆无情轻松一笑,顺势抬手为她斟满一杯清茶,抬手示意,
“师尊先喝茶歇息片刻吧。”
“嗯。”无我仙尊轻轻颔首,身姿优雅端起玉杯,浅抿一口清茶,举止娴静出尘。
九霄云芷静静看着这一幕师徒安然相处的画面,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以只有两人能听闻的传音,轻笑道:
“看来,你这位新晋师尊,心里很喜欢你呢。”
忆无情坦然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应当:“她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瞧你这洋洋得意的模样。”九霄云芷无奈轻翻一眼,随即眸光微抬,落向忆无情的头顶。
他一头银白长发蓬松柔顺,发间似乎蜷着一团极小的身影,通体银白,与发色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九霄云芷眼底闪过一抹精亮的眸光,抬手指了指他的发顶,略带好奇:
“你头上这是……何物?”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