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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化城外，数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高地。

    艾瑞巴斯——这位掀起荷鲁斯大叛乱的始作俑者、怀言者军团不可一世的首席黑暗使徒，此刻正极其狼狈地站在一颗悬浮的灵能水晶球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原本刻满了亵渎经文、极其奢华的暗红色精工动力甲，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厚重的陶钢表面糊满了焦黑的泥土、碳化的碎木和干涸的血污。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在亚空间力量的作用下极其缓慢地愈合，紫黑色的血液顺着他那布满刺青的光头，极其凄惨地滴落在泥泞中。

    这道伤口，拜十分钟前那场极其惊险的“死神点名”所赐。

    当时，一架甚至完全没有进入混沌防空阵地视野范围的帝国空军F-16Block41K“卡迪安战隼”战斗机，战区外几十公里，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上，极其冷酷且毫无征兆地投下了一枚AGM-154联合防区外武器（JSOW）滑翔炸弹。

    那枚炸弹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拖拽的尾焰，只有极其致命的寂静滑翔。

    如果不是艾瑞巴斯那浸淫万年的亚空间危险直觉在最后一刻疯狂拉响警报，让他极其极其仓促地压榨全部灵能，用一道狂暴的亚空间电弧在头顶极其危险的距离强行引爆了那枚无声坠落的死神……

    仅仅是那瞬间爆开的极其恐怖的集束破片和高能冲击波，就足以让这位大祭司的灵魂直接回亚空间去跟混沌四神“述职”了。

    “谁能告诉我……”

    艾瑞巴斯死死盯着灵能水晶球里那片被火海和连环爆炸完全覆盖的顺化城，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我们现在……打的真的是人类帝国吗？”

    死寂。

    周围那群平日里嗜血好战的混沌阿斯塔特老兵、沉迷巫术的怀言者法师、成百上千的凡人变异仆从，甚至是那些在亚空间裂隙边缘探头探脑的纳垢灵和小恶魔，此刻全都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将头深深地埋下，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

    “一万年前！就算是在人类帝国最鼎盛、武德最充沛的大远征时期，仗！也不是这么打的啊！”

    艾瑞巴斯极其崩溃地抬起双手，几乎是在绝望地质问那虚无的亚空间：

    “神圣的泰坦军团对决呢？！阿斯塔特空投舱那如同流星火雨般的突击矛头呢？！几百万人填进战壕里的血肉防线呢？！说好的步坦协同呢？那种拳拳到肉、用链锯剑和爆弹枪互相撕咬的战争荣耀去哪了？！”

    艾瑞巴斯极其颤抖地指着水晶球。

    在画面里，几个刚刚冲出废墟的附魔战士，还没来得及咆哮，就被天空中极其诡异地盘旋下来的几架带有AI锁定的“弹簧刀”自杀式巡飞弹极其残忍地挨个点名。

    “你们看看现在！全都是视距外的重炮洗地！全都是几十公里外飞来的精确制导轰炸！还有天上那些像毒蜂一样没完没了的自杀式无人机！”

    艾瑞巴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憋屈和恐惧而变得嘶哑：“我们在这片见鬼的丛林里填进去了上千万条灵魂，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我们甚至连他们的大部队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过！”

    这位曾经把整个银河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阴谋家，此刻极其颓丧地垂下了手臂，眼中满是对那种完全不讲理的降维打击的极度恐惧：

    “那个来自高维度的‘外神’（李峰）……他到底给帝国那群只会敲扳手、点熏香的蠢货机械教，带来了些什么极其恐怖的黄金时代造物啊？！”

    艾瑞巴斯极其颤抖地伸出那根满是血污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灵能水晶球里那些正在废墟中穿插的帝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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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认知里，星界军的炮灰应该穿着单调且吸水的土黄色大衣，精锐的暴风兵则应该裹在极其笨重、严重影响战术动作的甲壳甲里。

    但这群自称“亲王近卫军”的凡人，画风却诡异得让他这个万年老祭祀都感到陌生。

    “你们看看他们穿的是什么？！”

    水晶球的画面中，这些士兵没有穿传统的军服，而是换上了极具隐蔽效果的多地形迷彩“蛙服”。更让艾瑞巴斯感到荒谬与不解的是，那些带头冲锋的卡舍津特战队员，甚至极其嚣张地穿着暗红色的格子衬衫和灰色的高尔夫Polo短袖！

    他们抛弃了笨重的全身护甲，身上套着的是极其轻便、挂载能力惊人的模块化战术背心（PC防弹衣）。而在那些背心的夹层里，塞着的是以帝国塑钢为基底、表面覆盖着激光切割多边形陶钢片拼接而成的复合防弹插板！

    配合着附着在四肢上的轻量化战术外骨骼，这些凡人不仅拥有了足以抵御爆弹破片的防御力，机动性更是堪比丛林里的猎豹。

    “人手一个单兵电台……这怎么可能？机械教的通讯网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艾瑞巴斯看着那些士兵头盔上的耳机，眼角疯狂抽搐，

    “你们再看他们的班组火力！一个十人小队，竟然标配了俩挺机枪和两到三具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在这些单兵的头顶和身侧，武装直升机如影随形，步兵战车交替掩护，甚至连天空的最顶端，都有不知疲倦的战术无人机在提供全天候的战场视野。

    艾瑞巴斯那浸淫了大远征和万年战争的毒辣眼光，终于看懂了这套体系的恐怖之处。

    这是来自高维世界，或者是人类那早已失落的前黄金时代中，经过了无数次残酷战争洗礼、不断迭代后形成的“最优战术搭配与火力部署方案”！

    在这种极其精密、冷酷、如同齿轮般咬合的现代战争体系面前，传统的混沌大军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长矛冲锋的原始人。除非艾瑞巴斯能让麾下的几十万叛军人人变成巫师，集体使用灵能大洗地，否则在常规交战中，混沌一方根本占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便宜！

    “那就用巫术！用恶魔！用亚空间的污染去腐蚀他们的心智！”一名怀言者黑暗使徒在一旁不甘心地咆哮道。

    “蠢货！你以为那个‘外神’没算到这一点吗？！”

    艾瑞巴斯极其粗暴地打断了手下，他操控水晶球的视角，猛地放大了一名近卫军士兵的胸口。

    在那里，在那些高科技战术装备之间，极其突兀地挂着一个小巧的护符。

    那是用李峰这位“高维存在”理发时见下的头发和指甲碎屑，混合着圣水和树脂打造而成的“圣物舍利”。

    对于亚空间来说，李峰本人的生物组织就如同一个极其蛮横的“现实稳定锚”。

    当成百上千名佩戴着这种护符的近卫军士兵聚集在一起时，他们周围的亚空间波动会被直接压制到最低谷。混沌巫师那引以为傲的腐化低语和灵能闪电，打在这些士兵的阵型上，就像是火星撞上了冰川，瞬间熄灭。

    魔法被科学封杀，肉体被炮火碾压。

    艾瑞巴斯无力地垂下手，那张布满刺青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迷茫与绝望。他环顾着四周同样陷入死寂的部下，发出了一个来自万年老叛徒灵魂深处的、颤抖的疑问：

    “你们谁能告诉我……人类帝国，到底发生什么变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