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巴斯瘫在地上，暗红色的魔血顺着矛柄流淌，气若游丝。李峰慢悠悠地走到这位“战术大师”面前，从屁股兜里摸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艾瑞巴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按下了快门：

    

    “看镜头，茄子！”

    

    拍完一张还不满意，李峰蹲在艾瑞巴斯旁边，比了个“耶”的手势来了一张合影。随后，他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战利品”，一边溜达到了一旁划水的阿里曼身边。

    

    “阿教授，卡杨托我给你带个话。”李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随口说道，“他说你天天从亚空间给他发灵能短信，搞得他挺困扰。具体什么事情，等打完了，咱们坐下来开会研究一下。”

    

    阿里曼沉默片刻，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父亲他……现在有了新的子嗣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李峰收起手机，语气平静，“灰骑士。从某种底层逻辑上说，他们和你们使用的是同一套基因种子的雏形，只不过是被改良、被净化过的完全体。”

    

    阿里曼没有说话。他缓缓举起阿曼之杖，对着地面猛地一戳。一道湛蓝的传送门在他身后绽放，这位千子的首席巫师跨入其中，自始至终没再多看地上的艾瑞巴斯一眼，身形瞬间消失在亚空间涟漪中。

    

    “如果见到安格尔泰，记得替我向他问个好。”

    

    “叛徒……阿里曼……你这个叛徒。”

    

    艾瑞巴斯微弱的诅咒从后方传来。李峰转过头，再次拎着左轮走了过去，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艾瑞巴斯的额头。

    

    “啧啧，万年老兵，命就是硬，这都不死。”

    

    “等等……”艾瑞巴斯艰难地抬起手，试图挡住枪口。

    

    “怎么？反派遗言时间到了？”李峰拉下了左轮的击锤，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记得像你这种级别的混沌实体，凡间的肉身死了，灵魂也会回亚空间重塑吧？这次回去打算蹲多少年才出来？”

    

    “不……不不不。”艾瑞巴斯咳出一大口黑血，眼中竟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你是外神！你的武器……不属于这个维度。别人杀我可以，但你杀我，我可能真的会彻底消亡。”

    

    李峰耸耸肩：“那不是挺好吗？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别开枪！听我说完！”艾瑞巴斯急促地喊道，脸上强行挤出一抹邪恶而凄厉的笑容，“李峰阁下……你真的以为那些尸皇的忠臣会帮你吗？帝皇不会，女皇安普瑞斯也帮不了你，那些傲慢的原体更不会……能帮你的只有我，还有伟大的四神！”

    

    艾瑞巴斯颤抖着指向李峰身后的亲王旗。

    

    那面旗帜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在大火中猎猎作响。旗帜中央，盘绕着帝国天鹰的不是常理中的四爪蟒，而是一条威严狰狞的五爪红龙。那是当初女皇安普瑞斯力排众议，硬生生把帝皇收藏的传国玉玺塞给李峰时定下的纹章。

    

    “您难道不想做人类的皇帝吗？真正的、唯一的皇帝！”

    

    李峰的动作滞住了。

    

    皇帝。九五之尊。

    

    对于任何一个骨子里刻着神州血脉的人来说，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诱惑重若千钧。权力、野心、那统御万星的最高权柄，在一瞬间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他的理智。

    

    就在李峰愣神的一秒钟内，威南星的天象陡然巨变。

    

    原本被硝烟笼罩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在那层层叠叠的云海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过，云朵竟然在风压下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龙头。

    

    艾瑞巴斯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死死盯着李峰眼中的动摇，嘶哑地狂叫着：“看啊！天时地利人和，你只差那最后的一步……”

    

    在远处观察的凯恩政委瞬间头皮发麻。他太了解那种眼神了——那是人在面对极致诱惑时的动摇。如果李峰倒向混沌，整个威南星，不，整个帝国都将万劫不复！

    

    凯恩丢下望远镜，拔出那把李峰送他的定制激光手枪，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必须要杀掉艾瑞巴斯！现在！”

    

    凯恩从未如此慌张，他手心那道原本沉睡的烙印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一股莫名的、恐怖的高维压力瞬间降临，压得整个战场上的恶魔、凡人、甚至阿斯塔特都动弹不得。

    

    莫洛克保持着投掷的姿态僵在原地，泰图斯控制卡恩的动作凝固，战斗修女的爆弹枪瞄准了艾瑞巴斯却无法扣动扳机，毁灭之种想要砍掉艾瑞巴斯的脑袋但是他也动弹不得，就连机械教泰坦的等离子主炮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这是一个由纯粹意志封锁的世界，所有人、包括恶魔都明白，如果不杀艾瑞巴斯，可怕的未来即将降临！

    

    凯恩就这么在这静止的世界中拼命奔跑。几步，只差几步！他冲到李峰旁边，举起枪对准了艾瑞巴斯的脑袋。

    

    但是，李峰却摁住了凯恩握着手枪的手，慢慢地将对方的枪口按了下去。

    

    完了。 这是凯恩和所有人此时唯一的想法。艾瑞巴斯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然而，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李峰突然冒出了一句冷不丁的话：

    

    “当年洛嘉写《圣言录》的时候，你也是编者之一吧？”

    

    艾瑞巴斯摸不着头脑：“是……怎么……”

    

    “那你应该记得里面有这么一句话，是其中《以西结书》第25章第17节：‘正义之道被暴虐之恶人与自私之伪善者所包围。’”

    

    李峰说着，走上前，在那柄洞穿艾瑞巴斯、将其钉在地上的黑矛矛刃上，轻轻拂过了自己的手掌。锋利的矛刃瞬间割破了皮肤，他的鲜血流淌而出。

    

    鲜血顺着矛刃滑落，滴进了艾瑞巴斯的伤口里。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