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峰和凯恩享受着难得的“日航式”静谧时,花车厚重的隔音舱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缓缓滑开。
两名年轻的近卫军军官迈着标准的正步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军服上别着标志性的瓦尔哈拉毛毡帽双头鹰,毡帽上有着三道杠,带着老斯拉夫人的感觉;
另一人胸前刺绣着一匹奔腾的天马,那是来自巧高里斯大草原的荣耀。
他们胸前的勋略中,那枚「绶带天鹰」格外醒目,配合领口那精致的近卫军总参谋部扣饰,无声地宣告着他们忠嗣学院(Scheniu)优等生的出身。
“费利克斯,纳扎尔巴耶夫,见过亲王大人,见过政委。”
两人立正、靠腿,敬礼动作干净利落。他们隶属于李峰总参谋部下一个极度低调且神秘的机构——「统计档案室」。
在近卫军内部,这两个名字往往让官僚们谈之色变,私下里,人们称他们为「档案员」(the Archivists)。
这是李峰亲手栽培的、独立于帝国审判庭之外的私人情报网络。
纳扎尔巴耶夫双手呈上一个公文袋。那是一个用厚重的牛皮纸包裹,并被数道猩红火漆死死封印的文件。李峰放下茶杯,从餐具架上拿起一把锋利的餐刀,冷静地切开了火漆,指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文件被缓缓抽出来,李峰原本略带慵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纸页间看到了某种腐朽的恶疾。
凯恩政委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放下根本没喝几口的茶杯,看着李峰。
“我只是感到惊讶,”李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没有抬头,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着,
“我的总参居然比审判庭掌握的情报还要.......多一些。当然,我不是说我们的小安(安柏莉维尔)业务能力不行,只是……”
“因为审判庭在本质上是司法和裁决机构,他们的精力更多放在反渗透和反颠覆上。” 凯恩轻声应和道,他的手心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李峰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凯恩,那目光中蕴含着某种凯恩从未见过的东西。
【编者注】: “多年以后,凯法斯每当向我描述起李峰当时的眼神时,他依然会下意识地颤抖。
他说,那是他第一次在那位总是随和、甚至有些‘摆烂’的朋友眼中,看到了某种属于‘君臣之间’的冷酷与决绝。
李峰当时的手指有节奏地平缓呼吸,他陷入了漫长的纠结——他在权衡是否要将这叠纸递给凯恩。
‘他当时是不信任你吗?’我曾这样问过凯法斯。
‘不,安柏莉,这从来不是信任问题。’凯法斯回答道,‘他是在担心。他知道一旦我接过那份文件,我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只会插科打诨的政委身份了。他想保护我,不让我坠入那片深渊。但正如他后来所说,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们就已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摘自《一个政委的一生》,安柏莉·维尔,审判厅大导师。
“政委,你要看看这个吗?”李峰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依然捏着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关节发白。
凯恩又端起茶杯抿了一下。其实没有任何茶水进入他的口腔,他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澜和近乎本能的直觉——他在疯狂报警,那是他活了一辈子最强烈的危机预感。
“我看看吧。”凯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微微前倾身体,伸出手去拿李峰手里的纸。然而,他第一次用力时,文件纹丝不动。
李峰依然紧紧地拽着那份文件,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挣扎,甚至是一丝祈求。他似乎希望凯恩现在拒绝,希望凯恩能转身走出这间舒适的舱室,继续去享受民众的欢呼。
“没事的。”凯恩看着李峰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没事的。”
李峰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凯恩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随着视线的下移,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甚至在亚空间邪神面前都敢耍滑头的传奇政委,此刻却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脊背彻底僵硬了。文件里的内容,哪怕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张草图或一个名字流传出去,这个看似稳固的帝国,都将在瞬间面临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是足以让银河燃烧、让生灵倒悬之急的……定时炸弹。
凯恩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由于指尖过于用力,指节处因充血而显得苍白。他看向李峰,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要介入吗?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如果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彻底爆发,别说泰拉这一届高领主会全部下台,整个帝国政府的公信力和经济命脉都会在瞬间崩塌……那可是你耗费了无数心血、在什么都有没有上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改革啊。”
李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陷在日航风格的宽大座椅中,手中夹着一支百香果薄荷味的电子烟。
随着他轻轻吸入,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舱室内明灭不定,随后他吐出一口带着清冷薄荷味的白烟。
“不能介入。”李峰透过烟雾看着天花板,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政委,现在介入只是在帮他们缝补那个注定要烂透的伤口,那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等这颗毒瘤自己破裂,它永远会寄生在帝国的骨髓里。我们要做的不是修补,而是等它暴雷,然后……大破大立。”
凯恩沉默了。他想起前段时间听莱茵哈特提过的一件事,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听莱茵哈特说,那几个所谓‘四大家族’之首、帝国贵族头牌的罗斯柴尔德家主,这段时间疯狂地想要见你。他连着求见了五六次,但每次都被莱茵哈特和齐格飞用‘人不在’或者‘公务繁忙’给挡回去了。你一直吊着他们,是不是早就有这层深意?”
李峰冷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是的,见了又有什么意义?跟他们谈合作?谈妥协?”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透出一种俯瞰众生的威压:
“现在的力量对比是不平等的,政委。他们手里握着钱和土地,但我手里握着‘规则’和‘毁灭’。我如果想认真,帝国确实要承受一场短暂叛乱的代价,但我有信心能在他们掀桌子之前,把这些所谓的贵族彻底摁死。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和西奥多政府一起暴雷了。”
李峰在椅子上扭动了扭动身体:“况且,四大家族.......有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去扶植后面几个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