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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5章 刘鄩失计,王檀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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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后梁朝廷任杨师厚为天雄节度使,兼封邺王。

    杨师厚晚年,拥兵自恣,几非梁主所能制,幸享年不久,遽尔去世,梁朝廷私相庆贺。

    租庸使赵岩,判官邵赞,请分天雄军为两镇,减削兵权,后梁主朱友贞依计而行。

    天雄军旧辖疆土,便是魏、博、贝、相、澶、卫六州,后梁主朱友贞派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止领魏、博、贝三州,另在相州置昭德军,兼辖澶、卫,即以张筠为昭德节度使,二人受命赴镇。

    后梁主朱友贞又恐魏人不服,更遣开封尹刘鄩,率领士兵六万名,自白马顿渡河,阳言往击镇、定,其实为防魏人变乱,暗做后援。

    贺德伦至魏,依着后梁主朱友贞命令,将魏州原有将士,分派一半,徙往相州。

    魏兵皆父子相承,族姻结合,不愿分徙,甚至连营聚哭,怨苦连天。

    贺德伦恐怕会发生谋变,即报知刘鄩。

    刘鄩于是屯兵南乐,先遣澶州刺史王彦章,率领龙骧军五百骑入魏州。

    魏兵益惧,相率聚集谋划道:“朝廷忌我军府强盛,所以使我分离,我六州历代世居,未尝远出河门,一旦骨肉分抛,生还不如死吧!”

    魏兵当即乘夜作乱,纵火大掠,围住王彦章军营。

    王彦章斩关出走,乱兵拥入牙城,杀死贺德伦亲卒五百人,劫贺德伦禁居楼上。

    贺德伦焦急万分,适有乱军首领张彦,禁止党人剽掠,但逼贺德伦上奏表传达后梁朝廷,请仍旧制,贺德伦只好依他奉表。

    后梁主朱友贞得表大惊,立遣供奉官扈异,驰抚魏军,许张彦为刺史,惟不准规复旧制。

    张彦一再固请,梁使一再往返,只是赍诏宣慰,始终不许复旧。

    张彦怒撕裂诏书,散掷地上,戟手南指,诟詈梁廷,且愤然语德伦道:“天子愚暗,听人穿鼻,今我兵甲虽强,究难自立,应请镇帅投款晋阳,乞一外援,方无他患。”仍要求人,何如不乱。

    贺德伦顾命要紧,又只得依他言语,向晋阳表示投诚,并乞援师。

    晋王李存勖得书,即命李存审进据临清,自率大军东下,与李存审会合。

    途次复接贺德伦来书,说是梁将刘鄩,进次洹水,距城不远,恳速进军。

    晋王李存勖尚虑魏人多诈,未肯轻进。

    贺德伦遣判官司空颋前往犒劳晋军。司空颋系贺德伦心腹,既至临清,密陈魏州起乱情由,且向晋王李存勖献言道:“除乱当除根,张彦凶狡,不可不除,大王为民定乱,幸勿纵容乱首!”

    晋王李存勖乃进军屯守永济,召张彦至营议事,张彦率党与五百人,各持兵杖,前往谒见晋王李存勖。

    晋王李存勖令军士分站驿门,自登驿楼待着,俟张彦等人伏谒,即喝令军士,将他拿下,并捕住党目七人。

    张彦等大呼无罪,晋王李存勖宣谕道:“汝陵胁主帅,残虐百姓,尚得说是无罪吗?我今举兵来此,但为安民起见,并非贪人土地,汝向我有功,对魏有罪,功小罪大,不得不诛汝以谢魏人。”

    张彦无词可答,即由晋王李存勖出令处斩,并及党目七人。余众股栗,晋王李存勖复传谕道:“罪止八人,他不复问。”众人皆拜伏,争呼万岁。

    越日,晋王李存勖皆命为帐前亲卒,自己轻裘缓带,令他擐甲执兵,翼马前进,众心越觉感服。

    贺德伦闻晋王晋王李存勖到来,率将吏出城迎接谒见。

    晋王李存勖从容入城,由贺德伦奉上印信,请晋王兼领天雄军。

    晋王李存勖谦让道:“我闻城中涂炭,来此救民,公不垂察,即以印信见让,诚非本怀。”未免做作。

    贺德伦再拜道:“德伦不才,心腹纪纲,多遭张彦毒手,形孤势弱,怎能再统州军?况寇敌逼近,一旦有失,转负大恩,请大王勿辞!”

    晋王李存勖乃受了印信,调贺德伦为大同节度使。

    贺德伦别了晋王,行军抵达晋阳,为张承业所留,不令抵任,后文再表。

    且说晋王李存勖,既得魏城,令沁州刺史李存进,为天雄都巡按使,巡察城市。遇有无故讹言,及掠人钱物,悉诛无赦,城中因是帖然,莫敢喧哗。

    晋王李存勖一面派兵袭陷德、澶二州。

    后梁之将王彦章,奔往刘鄩军营,家属犹在澶州城内,被晋军掠取,仍然优待,且遣使招置王彦章。

    王彦章置家不顾,杀毙晋使,晋军乃把王彦章的家属,诛戮无遗。

    刘鄩进次魏县,晋王李存勖出军抵御,他素好冒险,但率百余骑往探刘鄩营,偏为刘鄩所探悉,分布伏兵,待晋王李存勖驰至,鼓噪而出,围绕数匝,晋王跃马大呼,麾骑冲突,所向披靡,骑将夏鲁奇,手持利刃,翼王突围,自午至申,杀死梁兵百余名,方得跃出,夺路驰回。

    梁军尚不肯舍,在后急追,鲁奇请晋王李存勖先行,自率百骑断后,又手刃梁兵数十人,身上亦遍受创伤,正危急间,救星已到。

    李存审率军前来,击退梁兵,随王回营。

    晋王李存勖检点从骑,虽多受伤,阵亡只有七人,乃顾语从骑道:“几为虏笑。”

    从骑应声道:“敌人怎敢笑王,适使他见王英武哩!”

    晋王李存勖因鲁奇独出死力,抚赏有加,赐姓名为李绍奇。

    刘鄩驰入魏县城中,数日不出,杳无声迹。

    晋王李存勖怀疑,便命侦骑往探刘鄩军,返报城中并无烟火,只有旗帜竖着,很是整齐。

    晋王李存勖道:“我闻刘鄩用兵,一步百计,这必是有诈谋哩!”

    于是晋王李存勖再命人侦探,始得确报,果然系缚刍为人,执旗乘驴,分立城上。(缚刍为人,扎稻草做人形)

    晋王李存勖笑道:“他道我军尽在魏州,必乘虚袭我晋阳,计策却很是利害,但他的长处在袭人,短处在决战,我料他前行不远,速往追击,不难取胜。”料事颇明。

    晋王李存勖遂发骑兵万人,倍道急追,果然刘鄩军队潜逾黄泽岭,欲袭晋阳,途次遇着大雨,道险泥滑,其部众扳藤援葛,越岭西行,害得腹疾足肿,或且失足堕死,因此不能急进。

    晋阳城内,也已接得军报,勒兵戒严,刘鄩军队行至乐平,粮食且尽,又闻晋阳有备,后面又有追兵到来,免不得进退两难,刘鄩为此感到惊惶交迫。

    大众将有变志,势且溃散,刘鄩泣谕道:“我等去家千里,深入敌境,腹背皆有敌兵,山谷高深,去将何往?惟力战尚可得免,否则一死报君便了。”

    部众感他忠诚,才免异图。

    晋将周德威本留镇幽州,闻刘鄩西袭晋阳,亟引千骑前往援助,行至土门,刘鄩已整众下山,自邢州绕出宗城,欲袭据临清,绝晋粮道。又复变计。

    周德威兼程追赶刘鄩,到了南宫,逮捕得刘鄩谍报数人,断腕纵还,令他还报道:“周侍中已到临清了!”

    (断腕纵还,砍掉手臂,放其逃生回去)

    刘鄩始大惊,按兵不进,哪知中了周德威诡计,直至次日迟明,始由周德威军略过刘鄩营,驰入临清,煞是斗智。

    刘鄩始悔为周德威所赚,亟引兵趋贝州。

    晋王李存勖连得军报,已知由西返东,追兵不能得手,乃出军屯守博州,遥应周德威。

    周德威追刘鄩至堂邑,杀了一仗,互有死伤,刘鄩移军莘县,设堑固守,自莘及河,筑甬道以通粮饷。

    晋王李存勖,也出屯莘县西偏,烟火相望,一日数战,未分胜负。

    晋王李存勖分兵攻打刘鄩甬道,用着大刀阔斧,斩伐栅木。

    刘鄩督兵坚拒,随坏随修,晋军亦无可奈何,只捕得数十人,便即退还。刘鄩也算能军。

    梁主朱友贞,偏问责刘鄩劳师费粮,催令速战。

    刘鄩历奏行军情形,且言晋系劲敌,不能轻战,只有训兵养锐,徐图进取云云。

    这报呈将进去,又接梁主朱友贞手谕,问他何时决胜。

    刘鄩见状,感到很是懊怅,竟复奏道:“臣今日无策,惟愿每人给千斛粮,始可破贼。”

    这梁主朱友贞,虽然是素性优柔,见了这种奏语,也有些忍耐不住,便复下手谕道:“将军屯军积粮,究竟为疗饥呢,还是为破贼呢?”

    刘鄩接得此谕,不得已召问诸将道:“主上深居禁中,不知军旅,徒与少年新进,谋划军机,急求一逞,无如敌势方强,战必不利,奈何奈何?”智囊也没法了。

    诸将齐声说道:“胜负总须一决,旷日持久,亦非善策。”

    刘鄩不禁改变神色,退语亲军道:“主暗臣谀,将骄卒惰,我未知死所了!”

    越日,刘鄩又召集诸将,每人面前置水一器,令他饮尽,大众皆面面相觑,无人敢饮。

    刘鄩便对诸将道:“一器中水,尚难尽饮,滔滔河流,能一口吸尽吗?”

    众将士始知他借水喻意,莫敢发言,偏是朝使到来,总是促战。

    刘鄩乃自选精兵万余人,开城薄镇、定军营。

    镇、定军猝不及防,倒也惊乱,偏晋将李存审、李建及等,左右来援,冲断刘鄩军队。

    刘鄩腹背受敌,慌忙收兵奔还,已丧失了千余人,乃决计坚守,不准出兵,且详报梁主朱友贞,请勿欲速。

    梁主朱友贞得报,疑信参半,连日不安,又因宠妃张氏,忽然得病,很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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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妃系梁功臣张归霸之女儿,才色兼优,梁主朱友贞,早欲册她为后,张妃请待帝郊天,然后受册。

    朱友贞因连年战争,无心改元,所以郊天大礼,也延宕过去。至张妃病情已加剧,亟册她为德妃,日间行礼,夜半去世,未免有情,谁能遣此!

    那梁主朱友贞,悲悼了好几日,自觉形神俱惫,未晚即寝。

    到了夜间,梁主朱友贞梦寐中似有人行刺,骇极乃寤。正在彷徨时候,梁主朱友贞突闻御榻中有击刺声,越觉惊异。仔细一听,乃出自剑匣中,就开匣取剑,披衣亟起,自言自语道:“难道果有急变吗?”

    道言未绝,寝门忽启,有一人持刀直入,竟来行凶,不防梁主朱友贞持剑以待,急忙转身返奔,被梁主朱友贞抢上一步,将他刺倒,结果性命。侥幸侥幸。

    后梁主朱友贞乃急忙呼令卫士入室,令他们验视尸骸。

    有人识得被反杀的刺客乃是康王朱友孜的门客,梁主朱友贞因而即令卫士前往逮捕朱友孜。

    朱友孜正待刺客返报,一闻叩门,亲来启视,被卫士顺手牵来,押入内廷。

    梁主朱友贞面加审讯,朱友孜无可抵赖,俯首无词,便由梁主朱友贞喝令处斩。

    原来朱友孜系梁主朱友贞幼弟,双目有重瞳子,遂自谓有天子相,欲弑兄自立,不意弄巧成拙,竟至丧命。

    既自命有异相,何不待兄终弟及,乃遽然行刺自送命耶?

    越宿,梁主朱友贞视朝,顾语租庸使赵岩,及张妃兄弟张汉鼎、张汉杰道:“几与卿等不得相见!”

    赵岩等尚未详悉,经梁主朱友贞说明底细,方顿首称贺,且面奏道:“陛下践祚,已越三年,尚未郊天改元,致被奸人觊觎,猝生内变,若陛下早已亲郊,早已改元,当不致有此事了!”

    梁主朱友贞,于是改乾化五年为贞明元年,亲祀圜丘,颁诏大赦,即命次妃郭氏,暂摄六宫事宜。

    郭氏为登州刺史郭归厚之女,亦以姿色得幸,无容琐述,惟自朱友孜伏诛,后梁主朱友贞遂疏忌宗室,不信任其他官员,只信任赵以及外戚张德妃兄弟四人(张汉鼎、张汉杰、张汉伦、张汉融),专任赵岩及张妃兄弟,参与谋议。

    赵岩早年参与抵抗黄巢起义军,迎娶宣武节度使朱温女儿。后梁建立后,授卫尉卿、驸马都尉,历任洺州都督、天威军使、右羽林统军、大内皇墙使、宿州团练使。支持朱友贞即位有功,担任租庸使、户部尚书。

    由于他的功劳以及与皇帝的亲戚关系,赵岩开始变得傲慢自大,并公开收受贿赂和礼物。他非常欣赏唐朝宰相杜悰的奢华生活。

    赵岩等人依势弄权,卖官鬻爵,谗间故旧将相,如敬翔、李振等一班勋臣,名为秉政,所言皆不见用。大家灰心懈体,眼见得朱梁七十八州,要陆续被人占去,不能长此安享了。为朱梁灭亡断笔。

    梁主朱友贞改元贞明,已在乾化五年十一月中,转瞬间就是贞明二年。

    刘鄩仍坚守莘城,闭壁不出。

    晋军乃屡次挑战,终无人出来接应,城上却守得甚固,无隙可乘。

    晋王李存勖,留李存审守营,自往贝州劳军,阳言当返归晋阳。

    刘鄩乃奏请袭击魏州,后梁主朱友贞答书道:“朕举全国兵赋,付托将军,社稷存亡,关系此举,愿将军勉力!”

    刘鄩因令杨师厚故将杨延直,引兵万人,前往攻袭魏州。

    杨延直夜半至城南,刘鄩总道城中未曾备防,慢慢儿地扎营,不料营未立定,突然冲来了一彪人马,统是精壮绝伦,所当辄靡。

    况且夜深天黑,几乎不知有多少敌军,刘鄩只好见机急走。其实城中只有五百名壮士,潜出劫寨,却吓退了后梁士兵万人。

    翌日晨刻,刘鄩率兵至城东,与杨延直相会,正拟督兵进攻,但听城中鼓声大震,城门洞开,有一大将领军杀出,前来接仗。

    刘鄩远远开过去认得是李嗣源,也摆开阵势,与他交锋。

    将对将,兵对兵,正杀得难解难分,突然看见贝州路上,也有一军杀到,当先一员统帅,服色不等寻常,面貌很是英伟,手中执着令旗,似风驱来。

    刘鄩惊语道:“来帅乃是晋王,莫非又被他赚了?”

    果如尊言。

    遂引兵却退。

    晋王李存勖与李嗣源合兵,步步进逼,刘鄩且战且行,奔至故元城西,后面喊声又震,李存审驱军杀来,刘鄩叫苦不迭,急麾兵布成圆阵,为自固计。

    偏西北是晋王军队,东南是李存审军队,两军皆布方阵,鼓噪而前,害得刘鄩军四面受敌,合战多时,刘鄩军队不支,纷纷溃散。

    刘鄩急引数十骑突围出走,所有步卒七万,经晋军一阵环击,杀死了一大半,余众侥幸逃脱,又被晋军追至河上,杀溺几尽,仅剩数千人过河,跟着刘鄩退保滑州。

    梁匡国军节度使王檀,秘密上奏后梁朝廷,请朝廷发关西兵掩袭晋阳,梁朝廷的大臣以为奇计,即令照行。

    王檀发河中、陕、同、华诸镇兵,合三万人,出阴地关,掩至晋阳城下,果然城中未及预防,即由监军张承业,调发诸司丁匠,并市民登城拒守。

    王檀昼夜猛攻,险些儿陷入城中,张承业慌急异常。

    代北故将安金全,退居晋阳,入见张承业道:“晋阳系根本地,一或失守,大事去了!仆虽老病,忧兼家国,愿授我库甲,为公拒敌。”

    幸有此人。

    张承业易忧为喜,立发库中甲械,给予安金全。(甲械,盔甲兵器)

    安金全召集子弟,及退职故将,得数百人,夜出北门,袭击梁营,梁兵惊退,安金全乃还。

    过了一日,又由昭义军即泽、潞二州。

    昭义军本统五州,自泽、潞入晋。

    余如邢、洺、磁三州,尚为梁有,统称昭义军,故五代初有两昭义军。

    节度使李嗣昭,拨出牙将石君立,引五百骑来援。

    石君立朝发潞州,夕至晋阳,突过汾河桥,击败梁兵,直抵城下,佯呼道:“昭义全军都来了!”

    张承业大喜,开城迎入。

    石君立即与安金全等,夜出各门,分劫梁营,梁兵屡有死伤,王檀料不能克,又恐后梁援军四集,遂大掠而还。

    是时,贺德伦尚留住晋阳,部兵多缒城逃出,前往投降梁军。

    张承业恐他内应,收斩贺德伦,然后报达晋王李存勖,晋王李存勖也不加罪。

    惟晋阳解围,并非由晋王李存勖授计,晋王素好夸伐,竟不行赏,还亏张承业抚慰有方,大众始无怨言。

    晋室功臣,要算张承业。

    后梁主朱友贞,闻刘鄩败还,王檀又复援助无功,忍不住长叹道:“我事去了!”

    后梁主朱友贞乃召刘鄩入朝。

    刘鄩恐战败受诛,但托言晋军未退,不便离滑。

    梁主朱友贞权授刘鄩为宣义节度使,使将兵进屯黎阳。

    晋王李存勖使李存审前往攻打贝州,刺史张源德固守,屡攻不下。

    晋王李存勖自攻卫、磁二州,均皆得手,降卫州刺史米昭,斩磁州刺史靳绍。

    晋王李存勖再派将分徇洺、相、邢三州,守吏或降或走,三州俱下。

    晋王李存勖命将相州仍归天雄军,惟邢州特置安国军,兼辖洺、磁,即令李嗣源为安国节度使,又进兵沧州。

    沧州已为梁朝廷所据,守将毛璋,至是亦降。

    只有贝州刺史张源德,始终拒晋,城中食尽,甚至啖人为粮,军士将张源德杀死,奉款晋营,因恐久守被诛,请擐甲执兵,出城迎降。

    李存审佯为应允,俟开城后,麾兵拥入,抚慰一番,乃令降众释甲。

    降众不知是计,各将甲兵卸置,不料李存审一声号令,这些投降的士兵四面被围,见一个,杀一个,把降众三千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李存审亦太惨毒。

    自是河北一带,均为晋有。

    惟黎阳尚由刘鄩守住,总算还是梁土。晋军往攻不克,班师而回。

    晋王李存勖,亟倍道驰归晋阳。

    原来李存勖颇孝,累岁经营河北,必乘暇驰归,省视生母曹氏。此次因行军日久,所以急归。

    晋祖李克用正室,本是刘氏,李克用起兵代北,转战中原,尝令刘氏偕行。

    刘氏颇习兵机,又善骑射,曾经组成宫女一队,教以武技,随从军中。

    李克用所向有功,半出内助,及李克用封王,刘氏亦受封秦国夫人。

    惟刘氏无子,与李克用妾曹氏,相得甚欢,每与李克用言及,曹氏相当生贵子,后来果然生下李存勖。

    李存勖嗣立,曹氏亦推为晋国夫人,母以子贵,几出刘氏右。

    刘氏毫不妒忌,欢爱逾恒,李存勖归省曹氏,曹氏亦必令问候嫡母,不致缺仪。难得有此二贤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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