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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1章 波澜起义军(上)(4k)
    1944年3月21日,华沙,地下总据点。

    华沙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晚一些。

    维斯瓦河上的冰层还没有完全融化,灰白色的冰块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河岸两侧,德军的岗哨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偶尔朝河对岸望一眼,苏军已经开始进攻莫德尔所设置的第一条防线了。

    冷风拂过这片大地,带来许久的春意。

    也因此,在华沙的地下,春天也已经点燃了。

    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此刻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成千上万的波兰家乡军战士连接在一起。

    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在狭窄,潮湿,散发着恶臭的通道里穿行,把武器弹药运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传递着指令和情报。

    地面上,德国人还在巡逻,还在搜查,还在处决可疑的波澜人。但在地下,仔细认真的波澜人已经准备好了。

    “快了,同志们。快了。”

    科莫罗夫斯基将军站在地图前,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是波澜家乡军的总司令,伦敦流亡正府授权的华沙起义最高指挥官。

    此刻,他的指挥部设在华沙老城一座公寓的地下室里,距离德军总督府只有不到两公里。

    参谋长佩乌钦斯基上校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将军阁下,我们的情报人员确认,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华沙以东一百六十公里处左右,已经开始攻击莫德尔的第一条防线,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预计五到七天内,他们就会到达维斯瓦河东岸。”

    科莫罗夫斯基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志在意得的微笑。

    “五到七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华沙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德军的据点,岗哨,仓库和指挥所。

    蓝色的是德军,红色的是家乡军。红色的标记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城市,有鲸吞华沙之势。

    “佩乌钦斯基,告诉部队,最后的准备必须在三天内完成,3月25日,就是黎明之锤行动开始的日子。”

    佩乌钦斯基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德国人最近加强了戒备,他们在维斯瓦河上的桥梁都布置了爆破装置,在城市的主要街道上修建了街垒,还在各个关键地点部署了重兵。我们的情报显示,华沙的德军驻军至少有四万人,加上外围的部队,总数可能超过六万。”

    科莫罗夫斯基摆摆手。

    “六万,四万,有什么区别?我们有四万名战士,整个华沙都是我们的堡垒。德国人来不及炸桥,来不及布防,来不及反应。我们会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如同闪电一样拿下所有的关键目标。市政厅,火车站,桥梁,电台,发电厂,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老城到新城,从维斯瓦河到西岸的沃拉区。

    “第一波攻击,由‘华沙老城’集群负责。目标是老城广场,城堡和王宫。这里是华沙的心脏,必须在第一天就拿下来。”

    “第二波,也就是‘沃拉’集群,目标是火车站和西部的德军仓库。第三波,‘莫科托夫’集群,目标是南部的SS兵营和机场。第四波,‘北区’集群,目标是日拉尔多夫和德军在北部的防御阵地。四路同时进攻,让德国人顾此失彼。”

    “这一通组合拳下来,定叫德军狼狈不堪,让他们知道,会打仗的也不止是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佩乌钦斯基。

    “三天之内,华沙就是我们的。到时候,苏联人来了,看到的是自由的华沙,是波兰人自己解放的华沙,不是他们施舍的华沙。”

    佩乌钦斯基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一丝不安。

    “可是,将军阁下,爱国者联盟那些人...他们还在反对我们的计划。”

    科莫罗夫斯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爱国者联盟,那些莫斯科的走狗,他们就是斯大林的传声筒。他们当然反对,他们要的是波兰成为苏联的卫星,要的是把我们的祖国交给那些布尔十维克。他们算什么波澜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激动的地方,拳头重重地砸在地图上。

    “佩乌钦斯基,通知爱国者联盟,今天下午四点,在布拉格区的地下教堂开会。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

    …………

    1944年3月21日,下午四点,华沙布拉格区,圣弗洛里安教堂地下室。

    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在1939年的华沙保卫战中被炸毁了一半,残存的墙壁上还留着弹孔和烧焦的痕迹。

    但地下室保存完好,厚厚的石墙能隔绝外面的枪炮声,只有几盏煤油灯在昏暗的空间里摇曳着昏黄的光。

    爱国者联盟的领导人已经到齐了。

    他们坐在简陋的木椅上,表情凝重,彼此低声交谈着。

    坐在最前面的是联盟主席贝雷索维奇教授,华沙大学的历史学家,六十多岁,满头白发,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他的身边,坐着联盟军事顾问,前波兰陆军上校扎瓦茨基,还有几个工人的领秀和知识分子代表。

    门被推开,科莫罗夫斯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佩乌钦斯基和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乡军军官。

    贝雷索维奇站起身,向科莫罗夫斯基伸出手。

    “将军阁下,感谢您邀请我们来开会。我们希望,今天的讨论能够达成共识,避免波澜人之间的冲突以及无谓的牺牲。”

    科莫罗夫斯基没有握手。

    他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爱国者联盟成员。

    “贝雷索维奇教授,我们不绕圈子了。我知道你们反对起义。你们反对黎明之锤行动。你们反对波澜人在自己的首都,用自己的力量,争取自己的自由,对吗?”

    贝雷索维奇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将军阁下,我们不是反对起义。我们反对的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发动一场注定失败的起义。”

    “注定失败?”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有四万名战士,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有整个华沙的人民支持我们,德国人正在溃退,苏联人就在东边,只要我们能坚持几天,到时候和苏联人里应外合,怎么可能是注定失败?”

    贝雷索维奇摇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将军阁下,您说得对,我们有四万名战士。但您也知道,这四万人里,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有真正的作战经验。”

    “可是他们的武器呢?手枪,步枪,手榴弹,还有多少?我们有多少机枪?多少迫击炮?多少反坦克武器?德军的四万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有装甲车,他们已经在华沙经营了五年,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他们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德国人早有准备。莫德尔在离开华沙之前,就已经部署好了防御计划。他们炸毁了桥梁,布设了地雷,在关键地点修建了街垒。您以为他们会像法国人在巴黎那样,一枪不放就投降?不会的。德国人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华沙会变成第二个斯大林格勒,但这次,防守的是德国人,进攻的是我们。”

    科莫罗夫斯基冷笑一声。

    “所以呢?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苏联人来解放我们?等着他们来给我们安排一个傀儡正府?”

    贝雷索维奇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解释道。

    “将军阁下,爱国者联盟不是苏联的傀儡。我们是波兰人,我们爱波兰。但我们也知道,现实是什么。苏联有数百万兵力雄厚的军队,他们已经打到了波澜的门口。”

    “所以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战后波澜都会处于苏联的影响之下。与其无谓地牺牲,不如和苏联合作,争取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我们可以像芬兰那样,在内部上保持自主,在外交上保持平衡。”

    “芬兰?”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充满了讽刺:“芬兰现在被打成了什么样?苏军快把他们推回去了!到时候他们肯定要鸽地赔款,这就是您给波澜规划的未来?”

    贝雷索维奇的脸色变得苍白。

    “将军阁下,即便如此,芬兰至少保住了独立,保住了自我,保住了人民不被屠杀。如果我们抵抗,如果我们激怒苏联,现在已经变成白地的波澜会变成什么?我们的土地会被吞并,我们的人民会被流放,我们的文化会被消灭。您愿意看到那样的波澜吗?”

    “我宁愿看到一个战死的波澜,也不愿看到一个屈服的波澜!”科莫罗夫斯基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打出砰的一声:“我们是波澜人!我们有千年的历史!我们不会像那些芬兰人一样,跪在莫斯科的脚下!我们有自己的正府,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旗帜!英国和美国会帮助我们,丘吉尔首相已经承诺了!”

    贝雷索维奇也站了起来,声音颤抖但坚定。

    “将军阁下,英国和美国给了我们什么?口头承诺,空洞的许诺。他们的军队在哪里?他们的飞机在哪里?他们的坦克在哪里?他们离华沙还有多远?丘吉尔会为了波兰和斯大林翻脸吗?不会的。他需要斯大林,就像斯大林需要他一样。我们只是棋子,将军阁下,在那些大国的棋盘上,我们只是棋子。”

    “够了!”科莫罗夫斯基的脸色铁青:“贝雷索维奇教授,我尊重您的学问,但我不能容忍您用这种态度对待波澜的未来。我们不是棋子。我们是波澜人。我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转向佩乌钦斯基,声音冷得像冰。

    “上校,把这些人看起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乡军士兵冲进来,枪口对准了爱国者联盟的成员们。

    扎瓦茨基上校猛地站起来,挡在贝雷索维奇面前。

    “科莫罗夫斯基,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我们都是波澜人!你不能这样对待同胞!”

    科莫罗夫斯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扎瓦茨基,我也尊重你。但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你们的计划,是让强大的波澜变成苏联的附庸,你们的行动,是在瓦解我们的士气,是在帮助德国人。我不能让你们继续破坏起义。”

    他挥挥手。

    “带走。”

    士兵们上前,把爱国者联盟的成员一个个拉起来。贝雷索维奇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科莫罗夫斯基,眼睛里满是悲哀。

    “将军阁下,您会后悔的。这场起义,会毁掉华沙,会毁掉波澜。您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科莫罗夫斯基转过身,背对着他。

    “历史自会评判对错。现在,我只知道,波澜需要自由。”

    贝雷索维奇被带走了。扎瓦茨基被带走了。所有的爱国者联盟成员都被带走了。

    地下室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科莫罗夫斯基和佩乌钦斯基。

    佩乌钦斯基的声音有些犹豫:“将军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他们毕竟是波澜人,而且贝雷索维奇教授在华沙很有声望。”

    科莫罗夫斯基沉默了很久。

    “佩乌钦斯基,你知道为什么波澜会亡国吗?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我们自己内部太乱。贵族,地主,资b家,农民,工人,佐派,油派,天主教徒,东正教徒,犹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敌人来了,我们不团结,互相争吵,互相指责,最后一起完蛋。”

    他转过身,看着佩乌钦斯基。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不要苏联人,不要德国人,不要任何人来替我们做决定,波澜要成为波澜人的波兰。这就是黎明之锤行动的意义。”

    佩乌钦斯基低下头。

    “我明白了,将军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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