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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9章 太子想造反?
    李咏梅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这女人虽和那轻飘飘的剑客一道来,倒懂分寸,瞧着比那个满脑子草料的龙羽翔顺眼些。

    

    识时务的,总归不惹人厌。

    

    龙瑶先看了眼龙羽翔,见这位平日心高气傲的嫡系天才竟也闷着声,便知道他也认了。

    

    她这才慢慢开口:“南疆大泽,水土是好,可养不出真龙。我们南溟龙氏这次偷偷北上,不惜损耗本命精血越过剑气峡那道天险,最后落脚在这烂泥镇,所求之物,唯有一件。”

    

    李咏梅手中竹杖轻顿,“是什么?”

    

    “真龙石心。”龙瑶神色很认真。

    

    “真龙石心?”李咏梅眉头皱了一下。

    

    龙瑶眼里有光一闪:“真龙死在这里,身躯化了山川,可那点残存的气运和灵光,被地气养了上万年,早已结成石心。这东西是寻常妖族破十二境入十三境的关键。只要能拿到,假以时日,南疆就能再出一位十三境的‘龙公’。届时整座南域的格局,都要推倒重来,而我们龙氏......”

    

    龙羽翔忽然低声喝道:“行了!”

    

    可话已出口,李咏梅眸光一凝,震惊之色难掩。十三境龙公……那已是无名天下里圣人般的存在,足够翻覆一域的气运。

    

    据她所知,妖族体魄天生就比人族强,人族修行有炼气士和武夫之分,而妖族则不然,只修炼气一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蛟龙一族的炼气士境界几乎等同于武夫境界,修气越强,体魄就越强,因此蛟龙族天生便是武夫,只是境界高低不同罢了。

    

    就比如现在的龙羽翔,天生就是六境武夫,哪怕他从来没特意淬炼过肉体。

    

    “嗯。”

    

    李咏梅苦恼起来,此事有点出乎她的预料,一时间她也拿不定主意。

    

    对此,陆沉山却只是背着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李咏梅一脸愁眉苦脸,他淡淡说道:“啧啧,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谋划,闹了半天,那几支蛟龙的眼界还是太浅。”

    

    三个人同时一愣。

    

    陆沉山目光扫过龙羽翔和龙瑶,又落在李咏梅身上,缓缓道:“境界和实力,不过是凑在一起的帮派,靠拳头压着,终究长不了。那种谁拳头大听谁的规矩,或许适合山上那些打打杀杀的门派,可要说统御一域气运……嘿,差得远。”

    

    龙羽翔皱眉:“你什么意思,莫非看不起我们龙族!”

    

    “哼,看不起你们蛟龙族?可笑,一群只会窝里斗的臭虫,只会打打杀杀,就谈天下布局,简直就如那井底之蛙,空谈天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你!”

    

    “我有说错吗?”

    

    “这……”龙羽翔哑口无言。

    

    其实陆沉山说的一点都没错,如今南妖确实是内斗严重,也正因如此,蛟龙一族已经有数百年没正式跨过剑气峡了。

    

    区区一个十二境的“墨文龙”,就已经把蛟龙一族全部拦在门外。

    

    陆沉山嗤笑一声,继续道:“这世上的道理,大抵离不开一个‘序’字。人活一辈子,修的是道,讲的是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正因如此,那些修到十四境的老鬼很少出手,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天下有序,天地共主,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几个人听得有些发懵,这番言论与山上那些玄之又玄的仙师讲法大相径庭。

    

    李咏梅听得最仔细,像是真听进去了。龙羽翔和龙瑶自然不认这个理——在他们看来,拳头大就是唯一的道理。

    

    而陆沉山自然不期望他们能懂。

    

    浩然、青冥,极乐。那群天外天的老家伙,都曾涉入光阴之河;他们审时度势,他们藏棋不露,他们谋而后动——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盘棋。因为棋局未至终了,谁又能断言究竟谁赢。

    

    这时,陆沉山看向李咏梅:“丫头,你还有何想问?”

    

    李咏梅回过神,目光重新看向龙羽翔:“龙潭县里拐人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龙羽翔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开口:“知道。大隋太子和龙氏、螣氏暗中联手,抓那些有资质的镇民,买断他们的命,收做仆役、死士。”

    

    李咏梅眸光一冷。

    

    龙羽翔续道:“大隋国策严苛,禁止私自带走或买断镇上穷苦百姓的命,只有官府批令,才可收为仆役。可太子李徵却绕过律法,暗中与地方勾结,用重金收买镇守,又以秘法控制人心。与我登一同入镇的人族,多是以前那些被拐的镇民,而且他们还实力不弱。”

    

    陆沉山听了,摸了摸下巴,忽然笑出声:“有意思。这位太子找这么多人,莫非是想造反?”

    

    龙羽翔冷哼:“人族的算计,向来这么弯弯绕。明明是一窝亲骨肉,杀起来比我们妖族还狠。说到底,你们心思全花在这种事上,修行才总被我们甩在后头。”

    

    陆沉山放声大笑,“这就是人的魅力所在啊!比起妖族只知死修蛮力,人更爱谈经论道,更爱玩权弄势。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他们的问题所在。”

    

    龙羽翔一脸不屑,龙瑶却抿着唇,像在想什么。

    

    李咏梅则是心中暗骂那太子简直丧尽天良,将人命视作草芥。

    

    就在这时,陆沉山忽然收了笑,目光转向山道拐角,淡淡说了句:“有人上来了。”

    

    山间晚风忽然急了,掠过林梢沙沙地响。李咏梅侧耳听,没听出什么动静,疑惑道:“没见人影啊……”

    

    下一刻,龙羽翔两人像是见鬼了一般,浑身汗毛竖立,死死盯着李咏梅的身后。李咏梅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就传来一道带着沧桑的调侃。

    

    “李丫头,大半夜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跟几条长虫论道,独孤行那小子也不管管你?”

    

    “啊!”

    

    李咏梅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这才拍着胸口嗔道:“宋老头!你走路没声的?想吓死人啊!”

    

    宋金山依旧穿着那身补丁布衣,此时嘿嘿直笑道:“是你们眼神不好。刚才那阵风过的时候,老头子我已经站这儿看了你们半天了。”

    

    说着,他随手一丢,把昏迷的龙泓扔在脚边,目光落在龙羽翔身上:“这小子说找你们,老夫顺路,就给拎来了。”

    

    龙羽翔脸色难看至极,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龙泓,颤声道:“龙泓……其他人呢?”

    

    龙泓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哆哆嗦嗦道:“……都死了。在东镇的巷口……一个同行的族人被……被当场杀了……”

    

    李咏梅心里一沉,脑海中闪过白纾月那袭月白长裙。

    

    龙羽翔闻言大怒,一把揪住龙泓的领子,低吼道:“告诉我,到底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

    

    龙泓却紧闭着眼,不再开口。

    

    “该死的,肯定是那群玄鸟卫!我进小镇时就察觉不对劲了,果然他们反水了!”

    

    龙瑶望向李咏梅,像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然,李咏梅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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