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沉默几秒。
然后问。
“时间多久？”
应舟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舱室的舷窗。
窗外，申猿星正在燃烧。
“察合台，今天的事，不要扩散出去。”
察合台看着他。
“父亲？”
“不要让任何势力知道修洛圣星盟的最高统治者，在关闭一道裂隙后，被两个来自异世界的诅咒击伤。
如果他们知道，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察合台知道。
如果那些正在观望的势力，迦南星盟、灰烬星盟、戴孔星盟，知道修洛圣星盟也对镜像裂隙有所畏惧，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更加疯狂地研究那道裂隙。
他们会把瓦尔肯的“最后手段”当成真正的救命稻草。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开新的通道，召唤那些存在。
“我明白。”
察合台说。
应舟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抬起手，灵能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球。
那光球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画面，裂隙，光芒，那两张扭曲的面孔。
“这是我关闭裂隙时捕捉到的影像。”
应舟说。
“我需要你记住那些面孔。珞珈的，荷鲁斯的。如果未来有一天，他们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没有说完。
但察合台明白。
如果未来有一天，那些扭曲的怪物真的从新的裂隙中踏出，他们将不得不面对他们。
“我会记住。”
察合台说。
应舟收回光球，闭上眼睛。
“现在，让我休息一会儿。你去处理地面收尾工作。六小时后，我们离开。”
察合台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应舟坐在那里，胸口的黑色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父亲，正在独自承受。
察合台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
同一时间，丰启星盟首都星。
最高军事指挥中心的主厅。
三天前，这里还是忙碌的战争中枢，军官们穿梭往来，通讯兵不断汇报前线战况，全息星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
现在，这里一片死寂。
全息星图还开着，但上面的光点已经没有部队可以调动了。
三分之一的舰队被摧毁，四分之一的舰队失去指挥官，剩下的舰船大多被困在各个星球，不知道下一步该听谁的。
操作台前，只剩几个值班的通讯兵，呆滞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信息。
“代理局长！”
一个通讯兵突然喊道。
“议会的紧急通讯！他们要求您立刻过去！”
情报总局代理局长抬起头，三只眼中满是疲惫。
他苦笑着说道。
“议会？议会还有多少人能开会？”
通讯兵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
三天内，接近百名高级官员“意外死亡”。
七个关键部门的指挥链彻底断裂。议会大厦的紧急会议被迫推迟了三次，因为始终凑不齐法定人数。
而现在，就连议长本人也“因病缺席”了。
代理局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告诉他们，我这就过去。”
他走出指挥中心，登上悬浮车。
窗外，首都星的街道依旧繁忙，但那种繁忙中透着诡异。
商铺的橱窗里，全息广告还在播放，但内容已经从消费品变成了“团结一致”、“共克时艰”之类的官方口号。
没有人相信那些口号。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巨大的、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些“意外死亡”不是意外，那些“指挥链断裂”不是巧合。
有人在清洗他们。
而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悬浮车在议会大厦前停下。
代理局长下车，快步走向入口。
大厦的安检比平时严格了三倍。
每个丰启人都在害怕，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意外”。
他在会议厅门口遇到了格克将军。
那个老军人站在门边，三只眼睛看着走廊尽头，不知在想什么。
“将军。”
代理局长点头致意。
格克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进去吧。就差你了。”
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厅。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个人。
有些是各部的副职，有些是资历较浅的议员，有些是临时指定的代表。
那些本该坐在这里的实权人物，此刻大多成为一具具尸体。
会议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开着，显示着前线的实时态势图。
但那态势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红色的人类舰队箭头正在向首都星推进，蓝色的防御标志一个接一个消失。
“人都到齐了。”
坐在主位上的临时议长，他本来是议会的第三副议长。
“那么，我们开始吧。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否向修洛圣星盟投降。”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四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加强防御，如何动员更多兵力，如何坚持到最后一刻。
但现在，那些讨论显得如此可笑。
“我...我提议先听听军方的最新报告。”
一个年轻议员小心翼翼地说。
“也许还有转机...”
格克站起身。
所有人看向他。
“没有转机了。东南防线崩溃，东北防线崩溃，各个防线崩溃，主力舰队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预备役动员已经达到极限。结束了。”
他放下手中的数据板。
“二十四小时前，我们失去了与申猿星的最后联系。瓦尔肯总司令...下落不明。”
临时议长说。
“所以，将军，您的建议是？”
格克沉默很久。
然后说。
“我建议投降。”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三只眼睛中满是疲惫。
“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士兵，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父母回家的孩子，是为了这个文明还能继续存在下去。
继续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毁灭。而结果...不会改变。”
会议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附议。”
是情报代理局长。
所有人都看向他。
“情报总局的评估结果和军方一致。”
他说，“我们没有胜利的可能。而且...”
他顿了顿。
“即使有奇迹，我们内部也已经...无法继续了。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知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那些“意外死亡”。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有多少，还会不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