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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8章 白衣支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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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平城,晋察绥行营指挥部。

    李宏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手里捏着杨天宇发来的战报。他已经看了两遍。4.4万关东军覆灭,1.5万朝鲜兵伤亡。己方伤亡5.3,其中阵亡2.6万。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

    “记录。”

    参谋立刻拿起笔。

    “致第41集团军司令杨天宇。战报已阅。你部就地休整三日,补充弹药给养,收拢伤员。伤员后送事宜由行营统一安排。李宏。”

    参谋记录完毕,抬头等待下文。

    “致空军第4路军司令刘铭枢。”李宏继续口述,“立即调运输机向廊坊空投医疗物资。磺胺、青霉素、绷带、血浆、手术器械,优先保障。第一批次不少于五吨。今日务必送达。”

    参谋记录完毕。

    “致晋察绥行营副主任张文白。”李宏拿起战报副本看了一眼,又放下,“廊坊、杨村一战,第41集团军及配属部队伤亡甚重,其中重伤员约一万五千人。前线医疗力量严重不足。请立即从太原抽调医疗队,携器械药品乘火车赶赴廊坊。要快。”

    三封电报,一共不到两百个字。

    参谋记录完最后一笔,抬头问:“主任,还有吗?”

    “没有了,去发。”

    参谋敬礼,转身走向电台室。

    李宏重新拿起战报,目光落在伤亡数字上。5.3万人的伤亡,更是付出了数名师级军官的牺牲。这是晋察绥行营自成立以来,单次战役伤亡最大的一仗。

    他把战报折好,放进档案夹里。

    太原,晋察绥行营。

    张文白收到电报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看完电文,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备车。”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太原军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

    军医院院长姓郑,四十五岁,原是北平协和医学院的外科副主任,38年带着一整个外科团队投奔晋西北。郑院长听完张文白的话,没有一句废话。

    “军医院可以抽60人。两个外科组,一个护理组。药品器械自带,不占用前线资源。”

    张文白点头:“今天下午出发。”

    第二站是博爱医院。

    这家医院是晋西北根据地建立后由行营拨款新建的,院长是从上海来的女医生,姓沈,四十岁出头,留美归国。沈院长听完来意,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

    “博爱可以抽50人。名单上的人都是处理过战创伤的,手术经验丰富。”

    张文白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收进口袋:“下午出发,火车站集合。”

    第三站是川至医院。

    这家医院的规模比前两家小一些,但院长是从重庆来的老军医,处理枪伤炮伤的经验比谁都丰富。老院长听完张文白的话,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川至能抽40人。不过得先说好,我这儿有几个刚分来的年轻护士,还没见过大场面。”

    张文白说:“无妨,只要愿意去就行。”

    老院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下午一点,太原火车站。

    三支医疗队在站台上集结完毕。将近两百人,清一色的白大褂,每个人背着一个帆布急救包,里面是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磺胺粉、绷带。医疗队的器械箱和药品箱由士兵们搬上火车,堆在专门腾出来的两节车厢里。

    郑院长站在军医院的队伍前面,沈院长站在博爱医院的队伍前面,老院长站在川至医院的队伍前面。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话。

    汽笛响了。火车缓缓启动,驶出太原站,向东而去。

    廊坊上空,下午三点。

    三架华运一号运输机从保定方向飞来。机身粗短,双发引擎,机翼下涂着青天白日徽。机舱里塞满了贴着红十字标志的木箱,磺胺粉、青霉素安瓿瓶、血浆袋、手术器械包、消毒绷带,总重六吨。

    领队长机的机长从驾驶舱往下看。廊坊车站周围的地面上铺开了几面白色的信号布,布旁边站着几个国军士兵,正仰头朝天挥手。

    “到达目标上空。准备空投。”

    后舱门打开。空投员把第一箱医疗物资推到舱门口,检查降落伞的拉绳,然后用力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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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箱翻滚着坠落,降落伞在空中张开,白色的伞衣鼓满了风,晃晃悠悠地飘向地面。

    第二箱,第三箱,第四箱。

    三架运输机在廊坊上空盘旋了两圈,把六吨医疗物资全部投了下去。降落伞一朵接一朵在空中张开,白花花一片,像一群从云层里落下来的蒲公英。

    地面上,士兵们追着降落伞跑。木箱落地时砸在泥里,溅起一片泥水。士兵们冲上去,把箱子扛起来往回跑。

    廊坊车站,杨天宇站在候车室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白色的降落伞。

    龚初从候车室里走出来,也仰头看了看。然后他转身走向月台,那里已经用门板和砖头搭起了一排临时手术台。医疗队还没到,现有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伤员做紧急处理。

    一个年轻卫生兵蹲在手术台旁边,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员缝合伤口。他的手在抖,针脚歪歪扭扭。

    龚初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对一些基本的急救技能了然于心,见状便蹲下来,从卫生兵手里拿过缝合针。

    “看着我缝。”

    卫生兵愣愣地看着他。龚初的手很稳,针脚均匀,一针一针地把伤口缝起来。缝合完毕,他剪断线头,把针还给卫生兵。

    “下一个你缝。手不要抖。你手抖,伤员就疼。”

    卫生兵接过针,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天空又传来了引擎声。

    九架运输机从保定转场而来,降落在廊坊车站北面临时平整出来的野战跑道上。机轮溅起泥水,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稳。

    地勤人员冲上去。飞行员掀开座舱盖,摘下飞行帽。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运血浆的。

    每架运输机里塞满了一箱箱用棉花和纱布包裹的血浆袋。机组成员们把箱子小心翼翼地从舱里取出来,递给地勤。

    这些血浆是太原、阳泉、保定等地医院连夜制备的。从太原到保定的火车,从保定到廊坊的飞机,中间转运了三次,每一袋血浆上都贴着标签,写着采血日期和血型。

    地勤把血浆迅速送向野战医院。

    次日傍晚六点,医疗队抵达廊坊。

    他们从车厢里下来的时候,很多人愣在了原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廊坊车站的墙壁上全是弹孔,候车室的玻璃全部碎裂,月台上搭着一排临时手术台,手术台旁边的泥地里插着几十根木棍,每根木棍上挂着一盏马灯。马灯的光在暮色中摇曳,照着手术台上伤员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碘酒混合的气味。

    郑院长第一个迈开步子。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手术台前,看了一眼正在缝合的卫生兵。

    “让开。”

    卫生兵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大褂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太原军医院”。

    卫生兵立刻站起来让到一边。

    郑院长接过缝合针,对身后的护士说:“清创。”

    护士打开急救包,取出消毒棉球和镊子。

    沈院长带着博爱医院的队伍走向另一排手术台。老院长带着川至医院的队伍走向第三排。

    将近两百个穿白大褂的人散入伤员的海洋里,像盐溶进水中。

    马灯的光摇曳了一整夜。

    宛平城。

    李宏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看着地图陷入沉思。他的手指在天津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沿着津浦铁路向南划,经过沧州,停在德州。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第41集团军回电。”

    李宏接过电报。

    “职部已收到空投医疗物资,医疗队已抵达展开。伤员后送工作正在进行。独5师残部已撤至廊坊休整,新41师已接防杨村。各部队正按命令休整补充。杨天宇。”

    李宏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窗外,宛平城的暮色比廊坊来得晚一些。西边的天际线上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照在城墙的垛口上。李宏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名单,是参谋部刚送来的阵亡军官名录。

    第一页第一行:独5师师长陈孝正。第二行:97军196师副师长孙和。第三行:新12军新40师副师长……李宏拿起笔,在第一页的最上方写了两个字:照准。然后合上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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