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上,佛光普照。
那是超越了世间一切光华的大光明,不刺目,不灼热,却让人望而生畏、心生匍匐。
光明从灵鹫峰顶倾泻而下,如万丈瀑布倒悬九天,又似恒河沙数的日月同辉,将整座灵山笼罩在一片澄澈通透的琉璃世界中。
祥云万朵,层层铺展。
每一朵云都不是凡云,而是佛光凝结而成的光明云。
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诸色交织,青黄赤白,光光相映,层层叠叠,从灵山脚下一直铺到西方诸天之外。
云中有梵唱,似有若无,如潮汐起落,如风过松林。
那声音不曾在耳边响起,却直接回荡在神魂深处,不染一丝尘垢。
灵山的山体被这光明浸润了不知多少劫数,早已不是凡石凡土。
山石泛着温润的金色,如玉非玉,似金非金,每一块石头都仿佛在呼吸,吞吐着无量的佛光。
山道两侧,七宝行树次第排列,黄金为根,白银为干,琉璃为枝,水晶为叶,砗磲为花,赤珠为果,玛瑙为整体纹路。
每一棵树都在低垂枝叶,仿佛在向过往的菩萨罗汉顶礼。
抬眼望去,灵鹫峰上,大雷音寺的轮廓在光明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超越了建筑概念的存在。
没有墙,没有柱,没有梁,没有瓦,它是由无量的愿力、无边的功德、无尽的智慧凝聚而成的法相。
金色的殿顶没入光云之中,不知其高几万丈,两侧的飞檐如凤凰展翅,每一片瓦当上都端坐着一尊小小的化佛,低眉垂目,口诵真言。
数不清的罗汉、伽蓝、金刚、力士,或坐或立,或行或止,遍布灵山的每一处峰峦、每一座台地。
有的在树下入定,周身缠绕着青色的光明,有的在山间经行,一步一莲,步步生花,有的停在半空中与飞鸟说法,鸟雀围绕不散,竟也渐渐通体放光。
整个灵山,庄严至此。
大气磅礴,却不失精微,神圣高远,却不失慈悲。
这里是一切佛法的源头,是三界众生仰望的净土,是释迦摩尼如来说法度人的道场。
这会,灵山脚下的光明云海忽然微微震荡。
守在山门处的十八位护法伽蓝最先感应到了异样。
他们不是凡僧,每一位都有无量劫的修行,金身罗汉见了都要恭敬行礼。
十八人分列两侧,手中法器各具神光,目光如炬,望向山门之外。
只见远远的云海尽头,走来五个僧人。
能来到这里的,当然都不是凡人。
当先一人,身披月白僧袍,相貌平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行走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那从容太过从容了,从容到与灵山的光明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四个和尚,身披各色袈裟,有的身材魁梧,有的面目方正,有的眉目含笑,有的面无表情。
护法伽蓝中为首的那位,唤作持山伽蓝,眉头微皱,手中降魔杵往地上一顿,金铁交鸣之声如雷炸响。
“来者止步。”
声如洪钟,震得光明云都荡开了一层涟漪。
月白僧袍的和尚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了看持山伽蓝,神色淡淡,既无敬畏,也无恼怒,仿佛看守灵山大门的不是伽蓝级的护法,而是这路边的石子草木。
他身边一个身披紫金袈裟的和尚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山门:“我等前来灵山,求见世尊释迦摩尼。”
持山伽蓝冷笑一声。
“灵山圣地,佛祖金尊岂是你等想来就来,想见就见的?我佛世尊面前,没有果位,一概不见,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莫要在此耽误了修行的正事。”
听了这话,白袍僧人像是提起了兴趣。
“释迦摩尼讲法的时候说的清楚,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本性,他不是最倡导众生平等吗?我等身为出家人苦苦修行到了这一步也不容易,怎么就不能得见世尊,求个正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