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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结束,方庆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从长桌的一头扫到另一头,像一位将军在审视他的战场。
“方案提出了十年目标,到2018年,传统工业全面升级,落后产能基本淘汰,先进产能占比大幅提升;核心技术实现部分突破,在高端芯片、航空发动机、高端精密机床、核心工业软件、特种材料等关键领域,打破国外垄断,实现自主可控;新兴产业规模大幅提升,占工业增加值比重从目前的不到百分之二十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工业整体水平跻身世界前列。”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副首长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董远方如果在场一定会忍不住激动起来的郑重和欣赏。
“这个方案做得很扎实。问题找得准,目标定得高,措施想得实。不是虚的,不是空的,是可以落地的。”
他合上面前的方案稿,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想说但还没说出口的那个话匣子。
与会的首长们纷纷发言,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倒出来的出口。
有人说看到了华夏工业的希望,有人说这个方案是建国以来最系统、最全面、最有前瞻性的工业发展战略,有人感慨如果这个方案能够落地实施,华夏工业的面貌将在十年内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些赞誉不是客套话,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决策者,他们见过太多规划、听过太多汇报,大部分都像烟花一样,升空的时候绚烂,落下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份方案不一样,它能摸到那些会议桌之外的真实世界,能摸到厂房里工人额头上的汗珠,能摸到实验室里研究员眼底的血丝,能摸到那些被“卡脖子”卡得喘不过气来的企业心里最疼的地方。
但是,所有的掌声都没有绕过那个绕不开的问题:怎么落地?
一位分管财经的首长放下手中的方案稿,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力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用力忍住什么。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沉默中让那个问题在会场上空盘旋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把那个所有人都想问但都没有先问出来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规划做得很好,但是,这么大的工程,上万亿的资金投入,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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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那安静和刚才那种屏息凝神的聆听不同,带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财政的钱要兼顾的东西太多了,教育、医疗、社保、国防、基础设施建设,每一样都在伸手要钱,每一样都不能不给。
预算盘子就这么大,你让我从哪里变出钱来?
不久后,政治圈会议上,同样的质疑被摆上了桌面。
古领导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手指在那份方案稿的封面上缓缓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丈量这份方案的分量。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着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不急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
“问题症结抓得好。传统工业产能过剩、核心技术受制于人、新兴产业发展滞后,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卡在华夏工业的命门上。不是隔靴搔痒,不是避重就轻,是刀刀见血。”、他拿起方案稿,翻到目录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列的五大工程、十大专项:
“解决方案提得好。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临时措施,是系统的、全面的、有层次的战略布局。从传统工业升级到核心技术攻关,从新兴产业培育到产学研协同创新,从工业人才支撑到体制机制改革,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合上方案稿,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窗外的某一点上,像是透过那堵墙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目标规划定得好。十年时间,传统工业全面升级,核心技术部分突破,新兴产业规模大幅提升,工业整体水平跻身世界前列——这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宏伟壮志。”
古领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窗外传来一声鸽哨,悠长而清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但是——”
那声但是拖得很长,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玻璃,刺耳而不舒服:
“怎么落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