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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了一下鼠标滚轮。
“户部上下不吃不喝一个月才能算清的账，坐在这台电脑前头，一上午能出十份不同的汇总方案，按道、按州、按粮食品种、按年份对比，要什么表有什么表，而且绝不会抄错数，也不会漏零。”
李承乾已经凑到了屏幕跟前，目光在那些会自动变化的数字之间来回扫，下巴几乎要磕在桌沿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关内道小计39000”那一行，回过头望着李世民，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
“父皇！它自己就算出来了！谁教它算的？”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定在屏幕上那几行数字上。
在此之前，长孙无忌曾经教过他们阿拉伯数字，因此李承乾对此并不陌生。
楚天青看着李世民那副既震撼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转了转手腕，没有急着关掉数据透视表。
他轻点鼠标，在菜单栏里轻点切换图表类型。
下一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瞬间褪去，转眼化作一整面立体簇状柱形图。
一道道高低错落的立柱拔地而起，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各州县的粮赋数额，以立柱高矮直观立在眼前，高矮差距一目了然，年份对比、地域差额全都清清楚楚摆在图上。
李世民的手猛地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指，指尖在半空中顿住，像是怕戳碎了那层薄薄的屏幕。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能把数......变成画？”
“嗯呐。”
楚天青忍着笑，靠在椅背上，又补了一句：“这还不算什么。你再看......”
他鼠标又动了几下。
柱形图一闪，变成了一张圆形图，被切成不同颜色的几块，每一块旁边自动标着百分比。一目了然，比什么文字说明都直观。
李世民彻底怔住了。
他想起贞观元年闹旱灾的时候，户部送来的赈粮调配方案，光文字就写了二十几页，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勉强搞清楚哪个道缺多少、哪个仓能调多少。
当时他就想，要是这些数字能像沙盘上的兵阵一样，一眼分出厚薄、疏密，该多好。
而现在，楚天青只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枯燥的数字变成了可以用眼睛直接丈量的图形。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张饼图上来回移了两遍。
那些颜色、那些百分比数字，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比任何奏折上的文字都更有说服力。
一根柱子。两根柱子。
几根柱子摆在一起，高下立判，优劣自明，根本不需要一个字去解释。
他亲眼看着那些数字在楚天青的手指底下翻滚、变形、重组，从一个形态变成另一个形态。
要什么表有什么表，要什么图有什么图，要按什么维度拆分就能按什么维度拆分，而且......不会抄错数，不会漏零，不会因为某个小吏的手抖而把三万写成三十万。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方才涌上来的那股惊愕、震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全都随着这口气压回胸腔里去。
“天青。”
“嗯。”
“这东西......”
李世民抬起手，指尖在屏幕前划了一道弧，却没有真的碰上去。
“能不能把大唐自武德年间至今，所有道、州、县的计数统计，全都做成这种.....表？这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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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田赋。人口、丁额、耕牛、军械、盐铁、仓廪、学舍、驿站，你有多少种表，朕就要多少种图。你能把数字切成饼，朕就要看到每个州的那块饼有多大。你能画那种高低不同的柱子，朕就要看到贞观元年到现在的柱子，一年一年排下去。”
楚天青安静地听完，把转椅转回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仰头看着李世民。
“老李，您说的这些，能不能做成？能。”
李世民眼里一亮。
“但您可别让我做。”
楚天青伸出食指晃了晃：“这前期是个费功夫的活儿，而且不是一般的费功夫。把户部所有的数据整理进去，就不是一天半天能搞定的，我可没这时间。”
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这样吧，等科举完了，我选几个好苗子培养一下，完事儿让他们去给您整理。怎么样？”
李世民寻思了一下，觉得可行。
毕竟，这的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他刚想道声谢，但看楚天青那一脸奸诈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过来，随即无奈的笑了笑。
“多少钱？”
“上道啊，老李！”
楚天青整个人从转椅上一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出去半尺。
他搓了搓手，绕过椅子走到李世民面前，腰板挺得笔直，伸出食指，一脸正经地比了个数。
“老李，这个就友情价了，十两黄金一个，不过十个起售。”
李世民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十两黄金一个。
十个就是一百两。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瞬，跟这电脑的能力来比，一百两倒是不贵。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道：“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此等关乎于国家政事的东西没有漫天要价格。”
听到这话，楚天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的确有良心，但是也的确不多。
虽然是9800X3d外加5090的搭配，但十两黄金也着实能赚不少。
就在二人各自寻思的时候，一旁的李承乾拉了拉楚天青的衣袖道。
“王叔，你说的好玩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那肯定不是。”
楚天青看着李承乾略显失望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道：“这些表格有什么好玩的，好玩的是这个。”
说着，楚天青弯腰握住鼠标，在屏幕右下角的任务栏里点了几下。
几个文件夹依次弹开又关闭，最后他的鼠标停在了一个蓝色的图标上。
那图标是一柄横刀的形状，刀身上刻着一道龙纹，旁边写着四个工整的字。
三国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