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麻对青年佐助的问题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毕竟半个月前,在中忍联合考试的会场,他当着这个未来访客的面,亲手杀掉了两个大筒木。
如果算上平行时空也被他杀死的一式,这已经是他杀掉的第三个大筒木了。
而在他穿越之前,那个叫《博人传》的漫画更新到哪里来着?
面麻努力回忆着。
好像更新到艾达用那个什么“全能”的神术,把川木和博人的身份互换了。
博人成了杀死鸣人夫妇的凶手,被整个忍界流放,成了过街老鼠,佐助后来好像也被封印进了神树里。
啧,真惨。
面麻在心里摇了摇头,他这个时空的鸣人和佐助,至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虽然每天被他特训得鼻青脸肿。
晚风从平原上吹来,隐隐带着远处星之都的喧嚣。
面麻的黑色短发在风中轻轻摆动。
“我知道的情报也不多。”面麻缓缓开口,转头看向青年佐助,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这么重要的情报,总不能白送吧?”
面麻双手插回口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你要用什么代价来交换呢?”
青年佐助沉默着。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提条件。
关于那些来自星空之外的敌人,这种级别的情报,怎么可能白白送人?
哪怕面麻说“知道的不多”,但青年佐助相信,对方也一定掌握着某些关键的信息。
比如弱点、比如能力,比如他们降临的规律。
这些情报,在他们那个时空,是用无数忍者的生命换来的。
至于面麻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青年佐助的目光扫过面麻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看起来很普通,但青年佐助知道,这个少年体内藏着无数秘密。
万花筒写轮眼,轮回眼,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瞳术。
也许某个瞳术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也许对方通过某种瞳术,窥探到了其他平行时空的片段。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情报。
青年佐助缓缓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灌入肺部,他看向面麻,平静问道:
“我能付出什么?”
一旁的博人抱着怀里的小乌龟“犁”,愣愣地看着两人的交涉。
少年碧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面麻笑了。
他抬起右手,一支苦无出现在他手中。
它的造型很特殊,刃部比常规苦无更窄,更细,像一片柳叶。
苦无的握柄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像是活物般缓缓流转。
面麻将苦无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抛。
苦无划过一道弧线,飞向青年佐助。
青年佐助抬起右手,稳稳接住。
苦无入手微凉,金属的触感很细腻,显然是用特殊工艺打造的。
他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
飞雷神印记。
而且是特制的,比他记忆里第四次忍界大战时被秽土转生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那里见过的飞雷神印记要复杂不少。
那些符文层层嵌套,似乎构成了一个多维的立体术式结构。
青年佐助的轮回眼能清晰看见,符文深处流淌着某种能量。
是面麻的查克拉。
他抬起头,看向面麻。
“这枚苦无你带走吧。”
面麻依旧靠着树干,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很淡然地说道:“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敌人,可以尝试向里面注入查克拉。如果我感知到了,说不定能来帮忙。”
青年佐助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通过飞雷神这种时空间忍术,定位他们的时空。
然后跨越时空壁垒,来到他们所在的时间线。
面麻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来打大筒木?
青年佐助不相信。
这个少年的心思太深,深到他完全看不透。
在中忍联合考试会场,面麻以那种宛如神明般的傲慢、睥睨的姿态,杀死大筒木浦式和大筒木一式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踩死了两只虫子。
这样的人,会为了“帮忙”而跨越时空?
肯定有别的目的。
青年佐助握着苦无,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权衡是否需要拒绝。
但又在担心,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对方会不会已经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在他们身上留下飞雷神印记?
很有可能。
以面麻的能力,想要在他们身上做手脚,太容易了。
青年佐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将那枚特制的飞雷神苦无收进了忍具袋,就像收下一件临别的礼物。
“成交。”
他只说了两个字。
面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这枚特制飞雷神苦无不仅用了特殊的查克拉金属,还融入了龙脉查克拉,它的定位能力,远超普通的飞雷神苦无,它不仅能跨越空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锚定那个时空。
只要青年佐助在他们的时空注入查克拉,面麻就能感知到,就能通过这个“坐标”,打开通往那个时空的通道。
他的意图其实很简单。
青年佐助的时间线,比他这个时空往前推进了二十多年。
而且那个时空的发展轨迹,更接近他穿越前知道的《博人传》剧情。
而面麻现在这个时空,已经被他折腾得面目全非。
砂隐村灭了,风之国也被吞并,木叶半残了,云隐和雾隐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第四次忍界大战一触即发,整个忍界的走向完全偏离了原著。
所以面麻需要一条“后路”。
一条能够窥探未来,了解后续会出现哪些强大敌人的“后路”。
青年佐助和博人,就是这条后路。
如果他们那个时空真的如漫画里那样,后续还会有更多大筒木降临,还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
那面麻就能提前知道。
就能提前准备。
在那些敌人降临自己的时空之前,做好万全的对策。
这就是他的算计。
很简单,但很有效。
面麻看着青年佐助收起苦无,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肩膀上飘落的树叶,然后看向远处的星之都。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银河。
“大筒木一族的种树行动,一般以两人为一组。”面麻收回目光,看向青年佐助。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一位上位大筒木战士,一位下位大筒木战士。一尊一卑,上位者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下位者更像是仆从,是护卫,也是……祭品。”
青年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我不知道大筒木浦式那家伙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但其他小组的模式应该不变。辉夜的上级就是大筒木一式,那家伙在千年前被辉夜偷袭,重伤濒死,你们那个时空,现在应该还蛰伏在忍界的某个角落。”
面麻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因为他们是这颗星球查克拉的源头,一般的感知忍术对他们完全无效。白眼,写轮眼,甚至轮回眼,都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像融入了查克拉里,除非主动暴露,否则根本找不到。”
青年佐助静静地听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大筒木桃式和金式的身影。
那个傲慢的将忍者称为“下等生物”的白发大筒木,就是桃式。
而那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一直守护在桃式身后的,则是金式。
两人的组合。
尊卑分明。
桃式是上位者,金式是下位者。
战斗时,金式总是冲在最前面,用身体为桃式挡下所有攻击。
甚至战至最后,当桃式陷入劣势,需要力量时,金式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化为一颗查克拉果实,被桃式吞噬。
完全符合面麻的描述。
青年佐助的右手紧了紧。
“一式的能力很特殊。”
面麻继续说,他的目光看向夜空,仿佛在回忆什么:“他掌握着‘少名毘古那’的术,能够将任何物体,包括自己,缩小到微观尺度。这个术没有冷却时间,可以无限使用。而且缩小后的物体,质量不变,但体积无限小,几乎无法被任何物理攻击命中。”
“他还有一种更麻烦的能力,‘大黑天’。那是一个异空间,一式可以把任何东西储存在里面,需要时再召唤出来。战斗时,他可以从异空间里突然召唤出巨大的立方体砸向敌人,或者召唤出各种忍具进行攻击。”
“最关键的是……”
面麻转过头,看向青年佐助,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一式的‘楔’,和其他大筒木不一样。”
“他的‘楔’可以分离,可以植入到不同的人体内。而且被植入‘楔’的人,不会立即被夺舍,而会进入一种‘容器培养’的状态。一式的意识会在容器体内慢慢复苏,直到容器的身体完全适应大筒木的力量,他才会真正复活。”
青年佐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了川木的异常。
原来是这样……
“楔”的机制,容器的培养,一式的复活方式……
“那么……”
青年佐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如何杀死他?”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时空的大筒木一式的实力,他已经亲眼见过了。
面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杀死大筒木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要么,用绝对的力量,瞬间摧毁他们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要么,找到储存着他们全部信息和灵魂的‘楔’,然后彻底抹除。”
“要么……”
面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用比大筒木更强大的力量,覆盖他们,吞噬他们,就像他们吞噬这个星球的查克拉一样。”
青年佐助的瞳孔剧烈收缩。
比大筒木更强大的力量?
那是什么?
十尾?
神树?
还是……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还太远了。”
面麻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博人,目光落在少年怀里的那只小乌龟上,然后又移到博人的脸上。
博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紧了怀里的“犁”。
“至于你……”
面麻走到博人面前,视线与少年平齐。
“你体内的‘楔’,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博人愣住了。
青年佐助也转过头,看向面麻。
“你把那家伙当成尾兽就行了。”
“大筒木桃式虽然傲慢、残忍,把人类当成虫子……但他不会看着你死的。至少在你完全成为他的‘容器’之前,你不会死的。”
面麻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如果你死了,他的‘楔’也就消失了。”
“他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培养的容器,就白费了。所以在你遇到致命危险时,他反而会保护你,会用他的力量救你。”
“就像人柱力和尾兽的关系一样。尾兽不想人柱力死,因为人柱力死了,它们也会受到重创,甚至可能重新被封印。”
博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菱形的“楔”印记。
他能感觉到,在那个印记深处,似乎沉睡着某个恐怖的存在。
那个曾经想要夺走他的身体,夺走他一切的怪物。
现在面麻告诉他,那个家伙反而会保护他?
青年佐助理解了面麻的意思。
危险与机遇并存。
如果博人能够驯服桃式植入他体内的力量,能够控制“楔”的力量,而不是被“楔”的力量蚕食、控制……
那博人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比任何人都强大的路。
但如果不能……
如果博人在与桃式的意志对抗中败下阵来……
那博人就会被彻底夺舍!
他的身体会成为桃式复活的容器,他的意识会被抹除,他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来自星空之外的大筒木!
就像当年鸣人和九尾的关系一样。
但更危险,更残酷。
因为九尾至少是这颗星球的生物,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沟通,能够理解。
而大筒木桃式……
青年佐助想起了那个白发大筒木的眼神。
那金色的轮回眼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傲慢,纯粹的蔑视,纯粹的吞噬欲望。
那是一个将人类视为食物的怪物!
博人要和这样的怪物共存,要驯服这样的怪物……
太难了。
“好了,情报就这些。”面麻打破了沉默。
他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两人挥了挥手:“祝你们旅途顺利,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用那枚苦无。”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青年佐助和博人还站在山头上,望着远处的星之都,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博人抱着怀里的“犁”,抬起头,看向青年佐助。
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有迷茫,有不安,还有一丝不甘的倔强。
“师傅……”他轻声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青年佐助沉默着。
许久,他才转过头看向博人怀中的“犁”,缓缓开口道: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