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都,幽河东岸住宅区。
相比西岸的都市繁华,东岸无论是行政区、实验区还是住宅区,都相对宁静很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又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屋檐下。
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房间里,电视机节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鹿丸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屏幕。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带着一种提不起劲的懒洋洋神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丁次、牙和志乃正围坐成一圈,手里攥着扑克牌,进行着一场气氛并不怎么热烈的牌局。
丁次嘴里叼着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眼睛盯着手里的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该出哪一张。
牙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随意地抽出几张牌扔到地上,还和头顶的赤丸嘟囔着什么。
志乃则是一如既往地沉默,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是偶尔会推一推鼻梁上的镜架,然后默默地跟牌。
阳台上,小李正穿着他那身绿色紧身衣,单手倒立。
“三百九十七……三百九十八……三百九十九……”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今年星之国的秋收报道。
画面中,广袤的幽河平原上一片金黄,成熟的稻穗在微风中翻涌成浪。
一台台大型收割机械在田间穿梭,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将成片的稻谷收割,农民们跟在机械后面,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有的在搬运粮食,有的在整理秸秆,有的则站在田埂上,对着镜头露出憨厚而满足的笑容。
画面切换,旁白用激昂而自豪的声音介绍着今年的收成情况:“即便是遭遇了干旱的星之国东部地区,也通过引水工程和抗旱品种的推广,保证了基本的粮食产量,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饥荒,这其中,水利部门的忍者队伍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鹿丸看了一会儿,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换台键。
画面跳转,这次的新闻是关于东部干旱地区的灾情通报。
电视里,一名记者正在镜头前介绍情况:“大家好,我身后呢,是一片新建的简易住宅区,是熊之郡政府的安置村落。”
画面里,一排排白色的活动板房整齐排列,虽然简陋,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画面一转,一些从其他国家涌入星之国的流民们正在排队领取物资,他们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随后记者采访一位工作人员,这位工作人员介绍说:“我们熊之郡政府已经为这些流民提供了临时住所,发放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农具和种子,并且前三年免农业税,我们会帮助他们尽快恢复生产,融入星之国的社会生活。”
鹿丸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按下了换台键。
这次,画面切到了一个电影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星星之火》。
电影的开篇,熊之国各地一片萧条,农田荒芜,蝗虫肆虐,街道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灾民,他们蜷缩在屋檐下、墙角边,脸上写满了饥饿和绝望。
野狗在街头游荡,啃食着路边无人收殓的尸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天空中飘着细雨,雨水混合着泥水,在街道上流淌成浑浊的溪流。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那些高门大户的府邸。
透过高墙和雕花铁门,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肥头大耳的贵族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搂着美貌的侍女,在宴席上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不断。
他们谈论着狩猎、谈论着女人、谈论着最近又看上了哪家的地产,却对墙外那些饿死的灾民视若无睹,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鹿丸看着屏幕,眼神微微认真了一些。
他听说过这部电影。
这几天在君麻吕家,他闲着没事的时候翻了翻君麻吕订阅的报纸,看到过关于这部电影的影评。
评论家们对这部电影高度赞扬,有人说它是忍界革命的宣传片,有人说它是揭露贵族腐败的纪实作品,也有人说它忆苦思甜,不能因为今天的好日子就忘了还没有过去多远的那些苦难。
据说这部电影是星之国今年的贺岁电影,很火。
画面继续播放。
深夜,一群头戴五角星护额的忍者如同鬼魅般降临。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府邸外围的守卫,然后破门而入。
刀光闪过,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们在惊恐中倒下,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和精美的餐具。
然后,一个戴着白色三眼狐面具的神秘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遣散了那些惊恐尖叫的侍女和仆人们,将大名府囤积的粮食与分发给了穷人们,随着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他带着无数忍者们向那些难民们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熊之国不再有贵族!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属于每一个耕种它的人!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就此拉开了序幕。
鹿丸看得认真。
不只是单纯的看电影作品,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所传达的那种“打破旧秩序、建立新世界”的理念,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煽动性。
它不仅仅是一部娱乐作品,更是一种意识形态的宣传工具。
就在鹿丸看得入神时,楼上传来一阵女生们的嬉笑打闹声。
“小樱,这件怎么样?”
“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哎呀,那件太贵了,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怕什么,昨天买的那个项链不是更贵吗?”
“那不一样嘛……”
声音透过天花板传下来,夹杂着笑声和脚步声,显然楼上的女生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昨天在步行街购物的成果。
鹿丸的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又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女人真是麻烦。”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屏幕上。
旁边,丁次的手在薯片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哀嚎:“啊!薯片吃完了!!!”
他举起空荡荡的薯片袋,对着灯光看了看,确认里面确实连渣都不剩了,然后一脸沮丧地把袋子扔到一边。
牙一边看着手里的牌,一边随口说道:“那一会儿去买就是了呗。”
他头顶的赤丸也跟着“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话。
志乃沉默地坐在一旁,忽然脸色微微一变,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他放下手里的牌,站起身,声音有些僵硬地说:“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丁次看着志乃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是不是中午那份冰可乐喝坏了肚子?”
中午他们吃的是火锅,又喝了一些冰饮,闹肚子再正常不过了。
牙干脆把牌盖在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还在坚持锻炼的小李,说道:“也不知道鸣人和佐助怎么样了?都几天没见着人了。”
话音刚落。
“鹿丸!牙!丁次!你们在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牙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怎么都幻听了?是最近太无聊了吗?”
鹿丸侧耳听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台边,向下看了一眼:“是鸣人找过来了。”
“诶?!”牙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边。
丁次也放下手里的牌,跟着跑了过去。
连阳台上正在倒立的小李,也结束了计数,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阳台栏杆边。
几个人站在阳台上,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的小院里,鸣人正仰着头,脸上带着灿烂笑容,对他们用力地挥手。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那双碧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而在鸣人身边,穿着黑色高领短袖和黑色短裤的佐助,正双手插兜。
牙立刻抬手招呼道:“鸣人!佐……”
“佐助”两个字还没喊完,就被两声高分贝的尖叫打断。
“佐助君!!!”
鹿丸捂住了耳朵,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路边的树上,几只麻雀被吓得惊慌乱飞。
楼上的窗口,小樱和井野正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发亮,脸上写满了惊喜和激动,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鸣人,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佐助身上。
佐助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鸣人倒是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然后又对着楼上喊了一声:“大家!下来吧!有事跟你们说!”
一会儿后。
客厅里,木叶小强们再次齐聚一堂。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一下子挤进了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牙用胳膊肘捅了捅鸣人的肩膀,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怎么可能!”鸣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只是最近被面麻哥和小光姐姐训练得太累了,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实在没精力跑过来找你们玩。”
众人这才注意到,鸣人和佐助虽然看起来干干净净,像是刚洗过澡换了衣服,但仔细看,两人的脸上和手背上都有一些轻微的伤痕。
有的像是被锋利物划过的细长口子,有的像是撞击留下的淤青,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
特别是佐助,他的鼻梁上,赫然贴着一个粉色的创可贴。
那颜色和他那副高冷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樱第一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佐助君,你的鼻子……怎么了?”
佐助的脸色微微一红,迅速把头撇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众人,闷声不说话。
鸣人则在一旁笑嘻嘻地解释道:“哦,那个啊,是佐助的妈妈给他贴的。”
“鸣人!!!”
佐助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鸣人一眼。
鸣人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众人一愣。
佐助的妈妈……
这几年他们所接触到的信息是,宇智波一族在那一夜被灭族了,只有佐助一个人幸存了下来。
这是木叶官方给出的说法。
对于像鹿丸、丁次、井野这些猪鹿蝶三族的继承人来说,他们也只知道“有一些宇智波族人幸存”这个大概的信息,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佐助的母亲还活着?
难怪他会出走星之国。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佐助。
佐助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转头瞪了鸣人一眼,没好气地说:“吵死了,你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吗?”
“哦对对对!”鸣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过身,面向大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佐助最近在特训,除了针对性的忍术和能力训练之外,还有文化课,每周要去星之都忍校上三天课。”
“今天是实践课,要下基层去体验生活。”顿了顿,鸣人继续说道:“面麻哥让我们来叫上你们,说你们待在这里应该也挺闷的,就当出去散散心。”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面麻哥还说,你们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鹿丸的眉头微微一动。
随时都可以回去?
也就是说,星之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扣押他们。
鹿丸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这段时间在星之国的所见所闻,那些繁荣的城镇,那些忙碌而满足的平民们,那些被平民们敬仰爱戴的星忍,那些先进的农业机械,那些被妥善安置的灾民,还有那部充满革命色彩的电影……
这个国家,和木叶不一样。
和他所见过的忍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
鹿丸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然后他站起身,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那么走吧,别让面麻等久了。”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
小樱看着鸣人和佐助,似乎想说什么。
她注意到,鸣人和佐助的额头上,原本应该佩戴木叶护额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也比在木叶的时候开朗了很多,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樱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旁的井野似乎察觉到了小樱的异样,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手。
小樱转过头,对上井野的目光,后者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小樱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陆续走出房间,下楼,来到院子里。
走在最后的牙顺手带上了门,然后快走几步跟上队伍。
他身边的丁次一边走一边对鸣人说:“鸣人,一会儿路过商店的时候等一下,我薯片吃完了,得去买点。”
“放心放心,一会儿我请大家吃好吃的。”鸣人笑着对丁次说:“我妈给了我很多零花钱……”
几人有说有笑。
牙头顶的赤丸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渐渐远去的小楼,发出一声语气有些奇怪的“嗷”。
牙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赤丸的脑袋:“怎么了?你也觉得奇怪吗?好像忘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放弃了,咧嘴笑道:“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鹿丸几人离开后,过了一会儿。
君麻吕家的二楼卫生间,大门缓缓打开。
志乃扶着墙,有些虚弱地走了出来。
他的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发软,走路都有些踉跄。
他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广告,地上的扑克牌散落一地,空荡荡的薯片袋扔在角落里,阳台上也没有了小李的身影。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广告的声音。
志乃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