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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看到了什么？”月凝霜询问。
女人说话时眼波流转，睫毛轻颤。
林云思索片刻后，回道：“当然是比剑道之巅更美的风景。”
“那他会做什么？”月凝霜再问。
女人两次询问用的都是“他”，而不是“你”，显然即使已经从玄光溯影中知晓了一切暂时还是有些难以将眼前的林云跟记忆中的男人联系起来。
这一次，林云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床上站起，缓缓走到女人身前，绕到女人身后，一把抱住女人。
女人的身子先是一僵，旋即轻轻颤抖起来。
眼看月凝霜没有抗拒，林云低下头，嘴唇贴近女人耳畔，吹着热气，意有所指地道：“当然是将这道风景紧紧地揽在怀里。”
此风景非彼风景，林云说得抽象，不过女人却听得清楚。
窗外，风雪忽顿。
天地间，寒风停止了咆哮，整座雪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峰顶最右边那间屋子，原本被雪花掩埋极深的门扉前，积雪悄然消退，露出一条清晰的小径。
小径蜿蜒，通往屋内，像是一条被时光遗忘、如今又重新被人修复的路。
屋子里，女人坐在床上，双手抱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愣愣失神。
她望着窗外的风雪，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苍茫，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直到现在，女人仍还有些难以置信，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而且他真的放下了手里的剑。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
她以为自己等来的只会是一句话、一段遗言，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他本人。
想到刚才男人跟自己说的话，月凝霜足趾微微蜷缩，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房门紧闭，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不过女人白皙如雪的肌肤却在一片昏暗中异常惹眼，尤其是白皙之中透着的那一抹绯色。
白里透红，娇艳欲滴，美艳不可方物。
……
时间流逝。
雪峰上那两间屋子，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唯一不同的是一间屋子的主人是时隔多年以后回来，而另一间屋子的主人此前是自己放弃了原来的屋子，搬进了旁边的那间。
两间屋子并排而立，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一位轻纱遮面、清丽脱俗的女子身上。
楚玉瑶站在一座雪峰的山腰处，神识扫视四方，在诸多雪峰之中寻找林云和月凝霜的身影。
林云进入这地方已经将近一整天了。
在她想来，那位林无涯前辈哪怕有再多的话要跟月凝霜交代，这时候林云也早该传达完了，因此她选择在这时候进来。
她准备找到林云，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这地方寻一座雪峰和林云一起闭关，只有她和林云两人。
楚玉瑶想的很好，没有外人打扰，没有俗务缠身，只有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这片苍茫雪色中朝夕相伴，共同修行。
画面过于美好，光是想想，她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玉瑶再次感叹起了自己最近的运气之好，前所未有，然而下一秒，一道月白身影的出现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人气质清贵，面容倾城，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宛如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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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正是月凝霜，北雪神宫之主。
楚玉瑶看见月凝霜，连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宫主。”
月凝霜目光落在楚玉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抿了抿唇，语气淡淡道：“你近段时间修炼有些懈怠了，这么久过去，仙王修为竟然还未彻底巩固？”
楚玉瑶没想到再次见面，月凝霜竟然直接质问起了她修炼上的事。
面对这位落雪界的传奇，她瞬间有些慌了神，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轻声道：“弟......弟子知错，可能最近确实有些懈怠了。”
“知错便要改。”月凝霜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先闭关苦修，将修为巩固好再说。”
“弟子明白。”楚玉瑶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努力修炼。
月凝霜“嗯”了一声。
楚玉瑶偷偷打量了月凝霜一眼。
她看到今天的月凝霜眼中时不时闪过回忆之色，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本想着赶紧离开，不过后面想到自己还没有发现林云的身影，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询问道：“请问宫主，林，林云师弟在哪里？刚才弟子找了许久，似乎没有看到他。”
再次从楚玉瑶口中听到“林云师弟”这四个字，月凝霜柳眉微挑，深深地看了楚玉瑶一眼。
这一眼看似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半年前楚玉瑶也时常跟她说这位“林云师弟”的事，当时的她只是感慨楚玉瑶的运气很好，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现在再次听到这四个字，她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你找他做什么？”月凝霜不动声色地问道。
楚玉瑶没有多想，如实答道：“回宫主，林云师弟最近不是也要闭关吗？弟子想和他寻一座山峰一起闭关，这样日后宫主想找我们的时候也方便许多。.”
“闭关？”月凝霜眼睛微眯，淡淡道：“你确定是闭关，不是别的什么？”
楚玉瑶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月凝霜看着楚玉瑶，语气平静地道：“这段时间，我要亲自指点他修行，你就不要找他了，免得影响他的心境。”
楚玉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这时月凝霜却直接打断了楚玉瑶。
“你这段时间修为进境缓慢，我猜多半是因为沉迷男女之欢的缘故。修行一道，最忌放纵，北雪神宫虽然不禁欢爱，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多节制一些为好，因此我决定让你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楚玉瑶原本还以为月凝霜要说什么，没想到是如此直白地提醒她这种事。
话题有些过于敏感，她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弟……弟子……”楚玉瑶支支吾吾，想要解释，不过又不知如何解释，最终楚玉瑶只能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弟子知道了”，然后转身落荒而逃，消失在风雪之中。
她虽然很想跟林云在一起，不过月凝霜都这样说了，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忤逆月凝霜的话，只能接受两人需要暂时分开的事实。
楚玉瑶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便被漫天的雪花吞没。
雪峰山崖边上，林云望着楚玉瑶消失的方向，有些讶异地道：“她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急？”
刚才月凝霜要去见楚玉瑶，他本以为月凝霜是准备带楚玉瑶回来，没想到回来的只有月凝霜一人。
身旁，那一袭月白长裙神色不变，淡淡道：“没什么，她说最近一段时间想一个人闭关，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林云转头瞥了女人一眼，眉毛挑起，若有所思。
月凝霜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径直将头转过一旁，不敢与男人对视。
林云笑了笑，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苍茫雪色，没有再说什么。
风雪依旧，雪花落在两人肩头，落在两人之间那不到一拳的距离上。
山崖边上，两人并肩而立，迎着漫天雪花眺望远方。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好像彼此从未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