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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0章 瓷器
    时间悄然滑至1月,全省范围内的换届工作已悄然拉开帷幕,暗流在各方势力之间无声涌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仕途前程、势力布局,紧锣密鼓地奔走周旋,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博弈气息。

    

    这段时间,张山倒是异常安静,再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处处针对君凌、找他的麻烦。

    

    这并非他放下了两人之间的芥蒂,更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他的心思早已飞出了D城的一亩三分地,全部扑在了更广阔的仕途上。

    

    君凌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风声,张山近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陀螺,频频往返于D城与省城之间,行踪匆匆,神色急切,有心人都能看出,他正在为副省长的职务铺路搭桥。

    

    君凌心底虽有诸多猜测,反复揣摩着张山背后的靠山,却始终摸不清对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那人必定是省城内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否则,以张山在D城说一不二、强势张扬的性子,绝不会如此放低姿态,费心费力地四处周旋、曲意逢迎。

    

    省城郊外,一处隐匿在绿树浓荫中的别墅,静谧得能听见庭院里落叶飘落的声响,与外界换届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雅致与威严。

    

    往日里在D城一手遮天、素来强势张扬的张山,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锋芒,身姿微微佝偻着,双手垂在身侧,小心翼翼地站在沙发一侧,脸上挂着几分刻意拿捏的谦卑笑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的人,与平日里那个眼高于顶、说一不二的张山,判若两人。

    

    沙发上,端坐着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男人,鬓角染着些许霜白,面容温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场,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张山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又夹杂着几分常年相处的熟稔,仿佛早已将张山的心思看穿。

    

    张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脸上的笑意愈发谦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憨厚。他缓缓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紫檀木盒,木盒边缘雕着细密的云纹,质感厚重,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米白色丝绒,一尊小巧玲珑的瓷器静静卧在其中。

    

    釉色莹润如羊脂,泛着淡淡的珠光,纹路细腻如织,胎质轻薄通透,哪怕隔着丝绒,也能看出绝非寻常物件。张山双手捧着木盒,轻轻递到男人面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刻意放低了姿态:

    

    “老领导,这是我前段时间在古玩市场偶然淘到的小玩意儿,看着样式雅致,不值什么钱,就想着给您拿来,您没事的时候可以摩挲摩挲、解解闷。我就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古董玉器的门道,您帮我瞧瞧,这东西还入得了您的眼不?”

    

    他说话时,眼神紧紧盯着男人的神色,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男人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你啊你啊,还是这么见外,跟我还用得着来这套?”

    

    说着,他缓缓戴上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轻轻捏住瓷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木盒中拿了出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瓷器的纹路,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而认真,原本淡然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与珍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他阅宝无数,经手的古董不计其数,只一眼,便看穿了这瓷器的来历——这绝非张山口中“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是实打实的宋代汝窑真品,釉色温润如玉,纹路清晰流畅,胎质细腻紧实,品相完好无损,放在市面上,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男人心中跟明镜似的,张山这话不过是刻意低调,故意藏起礼物的贵重,一来是不想显得太过刻意讨好,落人口实;

    

    二来也是照顾他的颜面,不让这份馈赠显得太过沉重。

    

    这份心思,他自然懂。

    

    男人细细把玩了片刻,指尖反复摩挲着瓷器的釉面,眼底的喜爱丝毫藏不住,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瓷器放回木盒中,轻轻合上盒盖,抬眸看向张山,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谢谢你的心意,这东西我很喜欢,就收下了。”

    

    张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切而灿烂,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连忙连连点头,语气里难掩喜悦与急切,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您喜欢就好,您喜欢就好!只要您不嫌弃,我以后再淘到好东西,再给您送来。”

    

    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位老领导对金钱、美色向来不感兴趣,唯独痴迷古董,尤其是瓷器,更是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为了这尊宋代汝窑瓷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花了巨额代价,才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重金买下,就是为了投其所好,讨老领导欢心,为自己的副省长之路,增添一份沉甸甸的筹码。

    

    此刻见老领导收下礼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男人将紫檀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扫了张山一眼,目光平淡无波,却像带着无形的压力,恰好落在张山那副既紧张又刻意讨好的模样上。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语气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在D城,待了几年了?”

    

    张山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喜悦与急切,腰杆又下意识地往下弯了弯,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连眼神都不敢与男人直视,只微微垂着,语速不快不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回老领导,我在D城,整整十个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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