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虹庇护城,地下娱乐中心。
随着淘汰选手无奈挥手致意、退场仪式落下帷幕,dj踩着强劲鼓点再度登。
相较昨日,今日的人气愈发火爆。
场内依旧座无虚席,场外实时转播的在线观看人数,粗略统计已然突破七十二万。
更恐怖的是,这还仅仅只是直播的数据。
待大武师之路全程落幕,录播影像剪辑完成后,还会批量输送影像带,投放至广省全境各大庇护城同步放映。
届时观看规模将不再局限于几十万、几百万,整体人次会直接冲破千万级别。
再相较上一届大武师之路仓促开办,赛程崩坏严重,首轮参赛武者尽数淘汰,草草收场。
这一次大武师之路全程平稳推进,全程无重大意外,三大组别顶尖强者顺利突围,决出最终三人。只需待到明晚决战落幕。
三人之中,必有一人登顶加冕,名号将彻底响彻整片广省。
“让我们奉上最震彻全场的掌声,掀起全场最狂热的呐喊与欢呼,恭迎大武师之路第二轮对决的登顶强者,荣耀登场!”
“他是青年组无可撼动的顶尖王者,纵横擂未尝败绩,来自幸福城的在编检查官,程野!”“他是中年赛场最为坚韧不拔的铁血战士,步步鏖战不退,四穹商会副会长,尚知!”
“他是老年组别里风骨铮铮的不屈强者,身经百战,履历赫赫,原光辉军团近身格斗总教官,雷沧澜!”
dj高亢激昂的解说划破场馆喧嚣,热浪瞬间席卷全场。
三位横跨青年、中年、老年三个年龄段,各自在组别中杀出重围的顶尖武者,依次迈步踏上擂。只是相较雷沧澜的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鹰。
程野的沉稳大气、气场内敛如渊。
中年组的尚知便显得狼狈许多。
此刻他腹部两道狰狞的刀伤仍在往外渗着鲜血,左侧胳膊更是被血浸透,顺着指尖滴落在擂地面,留下点点暗红印记。
这就是在组别中没有碾压实力的下场,哪怕胜,也只是惨胜。
尽管他强撑着精神,脸上挂着坚毅的笑容,朝着观众席挥手致意。
但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的双腿,无一不在向全场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
大武师之路第三轮对决,他已然半只脚踩在了淘汰边缘。
因为明晚的赛制不再是1v1的公平对决,而是1v1v1三人擂混战。
二十米长宽的巨型擂,将成为三人角逐的终极战场,为全场观众献上一场足以撼动废土的顶尖武学盛宴。
即便雷沧澜与程野再怎么武德高尚,也绝不会介意先联手清除掉尚知,再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光明正大地分出大武师之路的最终赢家。
“程检查官,请问你已经做好明晚决战的准备了吗?”
dj将话筒递到程野面前。
他微微点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同步出现在擂上方的巨型屏幕中,瞬间引发全场尖叫。
“从踏上光虹地界的那一刻起,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开启大武师之路,让整片废土都知道,幸福城不仅有幸福,更有武学的种子,有孕育大武师的深厚底蕴!”
他稍作停顿,霸占着话筒,娴熟道,“明年盛夏”
叽里呱啦的广告响彻整个舞,也同步转播到了光虹的千家万户。
dj站在一旁,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显然早已得到霍朝夕的提前授意,任由他借着这个机会打广告。
或许是他赢得太快潇洒,年龄又小,场中观众竟然没有送上嘘声,反而送上了一阵欢呼声。效果这么好?
程野心下惊喜,连忙将话筒交出,以免物极必反。
轮到尚知,他接过话筒,先是忍不住轻咳一声:“人人都说,废土之上,奇迹从不降临。但我尚知一路走来,脚下踏的,从来都是一条旁人眼中不可能的奇迹之路!”
“明晚,我会用拳头向所有人证明,武者的尊严,从不在巅峰时的璀璨,而在绝境中的韧性!”话音落下。
拳场内再次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最后轮到雷沧澜,这位头发半白却身形挺拔的老者,脸上缓缓露出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仿佛胜券在握。
“我不得不承认一句老话,拳怕少壮。武道之路走到我这个年纪,潜力早已见顶,体力也远不及年轻人“但我还是想对两位后辈说一句,未来,是你们的,但现在”
他目光看向两位年轻人,话锋一转,浑身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武道还是我的主场!是我雷沧澜的大武师之路!”
这么狂?
观众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莞尔。
本该最具锋芒锐气的年轻人,偏偏是三人中最沉敛稳重的一个。
而雷沧澜这个半只脚入土的老头,却罕见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反差拉满。
在dj的撮合下,三人站在中央握手,继而宣布第二晚的比斗正式结束。
观众们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退场,场馆内的喧嚣渐渐回落。
程野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又转头看向场边的霍朝夕,心底暗暗腹诽。
不是说武魔已经混进来了吗?
是尚知?还是雷沧澜?
前者今晚的战斗艰难无比,如果是伪装,也没必要伪装到这个地步。
雷沧澜身为前光辉军团总教官,是光虹庇护城的核心人物。
行为数据、身份背景早就录入光虹的核心数据库,稍有异动,必然会被第一时间监测到。
那武魔是藏在场下的观众里?
等观众基本离场,身着主裁判制服、气度沉稳的天人武者走上前来。
“三位,按照大赛规定,今晚你们需留在拳场指定区域住宿,明日饮食也由拳场统一提供。若期间有外出需求,我们可以安排专属安保人员全程随行。”
尚知和雷沧澜闻言,神色平静地轻轻点头,显然早已知晓这一规则。
程野倒是有些意外的反问,“为什么?”
“往届大武师之路曾出过不少盘外招乱象,包括不限于夜里在住所外制造噪音干扰休息、在饭菜中下毒、甚至还有人被淘汰后,铤而走险动用感染源报复,手段卑劣到了极点。”
主裁判耐心解释,“为了确保明晚决赛的绝对公正,避免再出意外,才定下了这套全封闭管理的规则。”
“原来是这样。”
程野恍然点头。
规则宣读完毕。
十余名医护人员迅速冲上擂,小心翼翼地用轮椅将伤势较重的尚知推离赛场,加急送去接受治疗,必须在决赛前尽可能帮他恢复状态。
雷沧澜身边也围上来一支专业备赛团队。
众人捧着水杯、特效药、筋骨贴等物,快速在他身旁铺开简易按摩垫,手法娴熟地为他紧急放松筋骨、舒缓疲劳。
察觉到程野的目光,雷沧澜先前的霸气收敛了不少,笑嗬嗬开口:
“程检查官,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连续两天高强度对决,浑身都快散架了。”“雷教官登时龙精虎猛,展露的实力可半点没有散架的样子。”
程野打了个哈哈,转身走向擂另一侧。
其他两人都有团队围绕,他却是孤家寡人。
为了防备潜在的感染风险,商队所有人都留在驻地远程观赛,就连许有柠今晚也没随行。
此刻整个驻地早已进入全封闭隔离状态,半点不敢松懈。
场边,正和霍朝夕交谈的赵昂瞥见程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上前搭话。
倒是燕舞门掌门人陆言飞,那个最初被抽中打广告的胖子,一脸热络地凑了过来,拉着程野寒暄了好一阵场面话。
寒暄过后,陆言飞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程检查官,我是真羡慕您这样的少年天才!您看我实力不济,当初就帮商队宣传了几句,现在还被人追着骂;您宣传幸福城,那是强上加强,效果截然不同啊!”
“嗬嗬,陆掌门有话不妨直说。”
“嘿嘿,是这样。”
陆言飞搓了搓手,“这三位选手中,我最看好您夺冠开启大武师之路。到时候您肯定有夺冠演讲,我想麻烦您多提两句我们燕舞门,要是能顺带提一嘴萤火商队,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放心,这广告不是白打,我们愿意出五万光虹点作为酬劳。”
“陆掌门,你确定只是广告吗?”
程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倒没想到还有人赶着趟过来送钱,而且手笔如此之大。
五万光虹点,等同六万出头贡献点。
要知道,劳尔先前说给大波镇连接省道、通往工业区的165公里公路,总造价也才六万六千贡献点。“早就听闻幸福城的检查官慧眼如炬,这一切果然瞒不过您啊。”
陆言飞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花湖线即将废弃的消息,能瞒住普通人,却瞒不住我们这些靠商路吃饭的。从明年开始,商队只能重新走石广线的老路。这条路已经废弃两年多,全程只经过幸福城,我们的货物必然要多倒手几次才能盈利。”
“你的意思是,想跑光虹到幸福城的广石线商路?”
程野若有所思,示意他到场边的休息区坐下细说。
“不单单是跑商路。”
陆言飞摇摇头,“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们萤火商队现在有三千五百多人,想先在幸福城设立一个驻点,专门负责货物转接。这样能把漫长的运输路线从中间截断,大大降低沿途的风险和损耗。”驻点?
程野露出了然神色。
就像他研究的广省商路,会在双月湖、黑烙山设立中转驻点,以此提升运输效率、削减沿途风险。改造后的石广线,也需要同样的布局。
“我们已经打探清楚,您如今手握一座卫星城的管辖权限。”
陆言飞语气诚恳,“若是可行,我们想提前预约一块地皮,后续直接购置,用作萤火商队的专属驻地。”
买地皮?
程野轻笑一声,“陆掌门的商业眼光,确实毒辣。”
“谬赞了。”陆言飞不卑不亢,从容回道,“我还听闻,您有意打通临江水上运输线。说来凑巧,早年我们商队曾借助跃野庇护城的水运体系跑过货,对这条水路的运作模式极为熟悉,同样抱有合作意向。”嚅。
打听到卫星城还算正常,连水上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恰到好处亮出自身优势,以此增加谈判筹码,陆言飞果然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
“地皮的事我记下了。”
程野微微眯眼,语气松缓,“后续卫星城规划,我会给萤火商队预留优质地块,流程上适当放宽限制。招商引资本就是各大庇护城的常态,幸福城自然不会例外。”
“不过城镇核心区域以居民生活为主,商队驻地必须在外围单独划区建设,杜绝人员混杂,避免加剧交叉感染的隐患。”
“理应如此,完全理解。”陆言飞连忙应声。
见程野始终沉稳克制,没有被水路这条消息撬动兴趣,他适时收敛话头。
这种事,隔靴搔痒可以,让程野知道萤火商队的价值就行。
过分纠缠反而容易引人戒备,得不偿失。
二人顺势调转话题,闲聊起大武师之路的赛事近况。
片刻后,陆言飞借机告辞,一路走出拳场,才悄悄握紧拳头,难掩心底的兴奋。
至于程野能不能赢下大武师之路,那重要吗?
尚知这个商会老板,手底下管着十多支商队,两人算是竞争关系。
雷沧澜年过五十一,只是纯粹的老牌武者,没有半点长线合作的投资价值。
而程野今年才多少岁?
19岁而已!
实力、手段、地位样样拔尖,还手握卫星城管理权。
可以说,提前绑定这样一条人脉,未来数十年,都能为商队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唯一的顾虑便是别和他爷爷程武、父亲程龙一样,撂挑子跑路就行。
场中。
陆言飞前脚刚走,又一名清瘦中年人走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北风门的掌门人,吴逸。
“程检查官,我是个武夫,不懂陆掌门那套弯弯绕绕,有话便直说了。”
“吴掌门请讲。”程野起身,伸手相握。
吴逸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老牌武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之前他去搜索技能的时候,这位吴掌门还留他吃了顿饭,两人彼此印象都不错。
“你刚刚说幸福城也有武学的种子,明年盛夏还要召开武道大会,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当然是真的。幸福城目前虽然没有武学门派,但居民数量已经暴涨到一百四十万人。不说多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愿意前来习武,也有一万四千多人;就算是千分之一,也有一千四百人。”“一百四十万人”吴逸目光闪烁,眼底隐隐透出一抹渴望。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空旷的擂:“北风门的传承比不上其他大门大派,核心锻体法被三代后人擅自篡改,到如今已经没人能真正入门。门中的剑法也成了花架子,只能用来登表演、强身健体,唯独北风步还算得上一门正经武学。”
“这次霍统领也跟我说了,往后会把北风门移出失传门派名录。没了这层名头,我们北风门想再招收新徒弟,基本上是难上加难。”
“吴掌门的意思是?”程野眼神一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吴逸诚恳点头:“我想着明年开春,把北风门搬到幸福城怎么样?我也打听清楚了,你管理着一座卫星城,到时候就在大波镇建设北风门的驻地,尝试招收学徒传授武学。”
主动迁徙?
前有商队注资预约地皮,后有武学门派想要迁徙扎根。
大武师之路带来的隐性好处已经开始显现,而且远比想象中效果更明显。
“吴掌门肯来,我自然求之不得啊”
程野大喜道,“您是武学路上的前辈泰斗,能坐镇大波镇,我稍作宣传,不说多的,随随便便都能有数百上千人前来习武。”
“数百、上千人?”吴逸惊得再次起身,郑重行了一记武者古礼。
这些天借着大武师之路的热度,北风门日日热闹非凡,每天都有数百人登门求学。
单是每人五百光虹币的教学费用,就已经赚了将近百万光虹币。
这笔钱足够他安享晚年,但人活一世,怎会没有梦想?
北风门绝不能在他手上失传!!!!
而且若是能找到更多武学天才,未必不能溯源修复北风锻体法,重现当年创派武师喻北风的风采。“程检查官,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冬天我会想办法变卖掉门派资产,明年开春后就跟着商队一起赶往幸福城。”
“如此甚好!”
程野重重点头,同样以武者古礼回敬。
吴逸不再客套,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显然已经下定主意,要立刻回去着手准备资产变卖事宜。至于程野最终能不能登顶大武师之路,他和陆言飞一样,同样不在乎结果。
51岁的雷沧澜就算开启了大武师之路又如何?
一个只靠着多年厮杀经验的老头,算不上真正的天才,更难让所有人由衷信服。
反观程野,即便这一次未能登顶,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就算大武师之路每四年一届,就算三次失利。
他那时也才三十二岁,依旧在青年组的参赛范围内。
历经十二年武道打磨,四次征战大武师之路的程野,届时又有谁能阻挡他的步伐?
等场内大多数人散去,拳场的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
霍朝夕这才从阴影中走出,语气微沉:“外面局势很乱,你安心备赛就好。至于千影聚集地周边,我已经安排人手过去协助警戒,不会出问题。”
“多谢霍统领。”
程野拱手道谢,顺势追问,“武魔今晚有现身吗?”
霍朝夕摇头:“没有,守愿超凡的波动很特殊,她若是在场,我必然能感知到。”
“总不能是雷教官或者尚会长吧?”
“不好说,武魔的手段远比你我想象的恐怖,他可是上个时代的超凡。”
霍朝夕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不知是在发愁外面的感染潮局势,还是在为找不到武魔而忧心。“早点休息吧,你眉宇间缠着疲惫,长期如此容易伤及根本。”
“等等,武道超凡是不是会损耗精神力?”
“精神力?”霍朝夕歪头思索片刻,“做任何事都会消耗精神力,你牵引规则时,难道不觉得需要极度专注?专注时间久了,自然会疲惫。”
“哦,好像确实是这样。”
程野点点头,心里已然清楚,霍朝夕从未深入研究过这方面。
不过也对,他又没有收集器可以直观的呈现变化,也看不到损耗多少。
看来关于武道超凡的更多未知,往后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
地下娱乐中心内设招待所。
被侍者领到房间躺下后,今晚不能回驻地,程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一连打了多个电话嘱咐。白天的时候,千影聚集地已经来了好几支生化小队,抓走数人进行感染筛查,还有人被直接带去隔离。即便光虹庇护城内部秩序井然,没有出现骚乱,城外的聚集地却早已人心惶惶。
“驻地这边我会盯紧,今晚我守夜,等你明早回来。”
刘毕的语气沉稳,“只是花车聚集地那边,现在听着动静很乱,白天还爆发了感染体异动,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没办法,当初租用驻地时没预料到会突发感染潮。”
程野安慰道,“我已经让陆令德和张卫东提高警惕,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检查官,能应对得来。”挂了电话,程野躺在大床上。
地下空间的极度安静,反而让他心绪不宁、心乱如麻。
大乱已然降临,真能好运到底,完全置身事外吗?
疑似是灭级感染源,已经到了破城边缘的海云感染潮。
未知的、还在不断扩散、没有研究结果的光虹感染潮。
以及更多潜伏在暗处,即将爆发的感染源、感染体,光虹能应付的来吗?
这可不是庇护城军团明刀明枪的和敌人干架,有一个具体的敌人和目标。
而是检查官和天斗、和人斗、和命运战斗。
或许是连日来精力消耗过大,程野迷迷糊糊间竞未失眠,沉沉睡了过去。
但清晨八点不到,手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从睡梦中惊醒,看清来电显示“刘毕”二字时,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电话接通。
向来沉稳的刘毕语气带着难掩的焦躁,已然失态!
“程野,出大事了!”
“别急,慢慢说。”
程野缓缓坐直身体,心态反而快速平复下来。
“一小时前,花车聚集地全域封锁,疑似内部感染源大范围扩散。”
“陆令德和张卫东呢?”
“我们昨晚约定每半个小时通一次话、互报平安,六点半那次我没能打通,到了七点钟,他那边直接提示不在服务区了。”
刘毕重重咳嗽一声,“我已经联系过光虹检查站,他们只告知了我封锁这一件事,没透露任何其他情况。”
“好,b哥,你不用急。”
程野沉声道,“我现在就出发去花车聚集地,你守好驻地这边,别出纰漏。”
挂断电话,程野沉默地坐了片刻,才起身洗漱。
只是温热的水流打在脸上,他心底的焦灼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般愈发炽烈。
镜子里的双眼已经泛红,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草!”
忍了几秒,他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双眼骤然迸发火光。
嗤。
铁质洗手被火光射中,仅仅僵持半秒,便如同被点燃的白纸般悄然融化。
留下一地铁水,程野长舒一口气,肃然转身向外走去。
842分,花车聚集地外围。
光辉军团的士兵已经将花车聚集地全然围住。
甚至抽调来了坦克与装甲车,戒备森严的模样,俨然是把内部当成了全员感染的高危区域。“先生,这里已经戒严,请您”
“我是幸福城检查官,程野,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程野摸出检查站徽章,在士兵眼前亮出。
“诶,您就是程检查官?”士兵核验完徽章,顿时露出惊奇之色。
这几天在外执勤,他们虽没时间观看大武师之路,但也听说了有一位幸福城的检查官在年轻一代中所向披靡。
没想到真人竞这么年轻,还会出现在这里。
“花车聚集地目前是什么情况?”
“这”士兵递回徽章,摇了摇头,“抱歉,具体情况需要您和检查站沟通,我们只是负责执勤的,无权告知这些信息。”
“那我能和里面的人通话吗?”
程野换了个要求,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不踏入这乱局的可能。
“里面有我们幸福城的一千名迁徙人员,还有两名检查官。”
士兵迟疑了一下,“那我去给您通报?”
“多谢!”程野点头,原地等待。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那名士兵才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张手写纸条。
“抱歉,程检查官。内部现已全面封禁,为防止感染源相关消息外泄,禁止所有外部通讯接入。不过负责内部隔离排查的潘劲检查官收到了你的诉求,专程找到陆令德检查官核实情况,这是陆检查官留给你的回复。”
程野接过纸条,纸面只写着一行简短文字:
【陆:提前戒备,一切安好,隔离期限未定,请每两日定时联络!】
“一切安好?”
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一股脱力感随之袭来。
程野扶额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幸好早早做好防备,勒令陆令德与张卫东严格管控工人与随行家属,禁止随意走动。
不然以花车聚集地这般全域封禁的高危态势,队伍里难免会有人遭到感染。
但隔离期限全无定论,若是被迫封闭十天乃至更久,后续变数依旧不小。
心头压上几分顾虑,程野转身骑着摩托车,没再聚集地门口久留。
返程前往千影聚集地的沿途,隔离关卡层层增设,排查流程也愈发严苛繁琐。
新规之下,近七日没有光虹两百公里范围内居住记录的人员,已被全面禁止踏入光虹地界,全域警戒等级拉升至顶峰。
所幸千影聚集地以商队驻留为主,人员结构简单,风险相对更低。
“程检查官,昨晚的擂对决太过精彩,我们全程看完,都倍感震撼啊。”
高瞻见他走进来,立刻面带笑意迎上前,但面罩隔绝了原声,让他的声音略显沉闷。
到了今天,检查站四名执勤检查官,全都换上了全套隔离防护装备。
单是这般戒备姿态,便足以印证当下局势的严峻。
“高检查官”程野勉强回应,目光下意识落向一旁的消毒区域。
六辆电动卡车整齐停靠,车身上印着熟悉的商队标识。
“东草商队回来了?”
“是啊,刘管事被隔离了两天,回来和我一阵吐槽呢。”
“他们人呢?”程野面色一变,急声问道。
“已经返回驻地休整,车辆统一留在这边全面消杀。”
高瞻自然答道,说完才发现程野脸色不对,连忙道,“程检查官,难道刘管事他们有感染风险?”“哦,我不知道,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人进来,难免多问一嘴。”
程野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感慨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既然能从隔离区解禁放行,经过光虹官方层层筛查,危险隐患必然已经降到最低。
依靠常规执勤人员发现潜藏感染,不太现实。
高瞻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忧虑:“目前已有七座聚集地陆续封禁,也不知道我们千影,能不能安稳熬过这场感染潮。”
程野没有再接话,快步穿过检查区,径直赶往驻地。
乱世之中,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保住性命才是首要前提。
沿途空无一人,显然消息灵通、提前规避风险的人不在少数。
抵达棱镜商队所在的街口,驻地大门已完全封闭,就连平日里供人进出的小门也紧紧锁着。程野放心不下,绕着驻地完整巡查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缺口后,才从后院直接纵身跃入。
此刻商队内所有人都已接到通知,待在各自房间内不得随意走动,以防交叉感染。
刘毕正满脸愁绪地来回踱步,听到脚步声,连忙开门迎上,急切问道:
“怎么样?花车那边情况如何?”
“没事。”
程野安抚道,“花车聚集地出现感染源扩散,但我们提前做好了防备,陆令德和张卫东管控得当,所有人都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啊!”
刘毕长舒一口气,擡手按着额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太乱了,局势越来越乱。庇护城的秩序就像一张网,网没破的时候,看着风平浪静,毫无危险;可一旦网破了,便是天灾临头,秩序彻底崩塌。”
“我回来时看到东草商队已经回来了。”
“哦,他们刚过来拍门让我们去挪车,我这个时间点挪他妈呢,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从隔离区回来的吗!”
刘毕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
“挪车?”
程野眉头微蹙,“算了,我去吧。他们的卡车回来了,公共泊区的积水应该也清理完了,把车都停回去就行。”
刘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叮嘱:“穿好装甲再去。”
“我懂。”
程野点头,下楼换上了张卫东此前购置的赤虹装甲。
整体造型和火莲战甲有些类似,但一个是装甲,一个是战甲。
前者侧重防护,后者兼顾攻防,防护能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当然,厚重的装甲也会影响行动,大幅降低灵活性。
但眼下这个特殊时期,防护越厚重,才越让人安心。
站在后院,程野微微提气,纵身飞出驻地,随后步行赶往东草商队的驻地。
东草商队的大门同样紧闭,他擡手敲门并报出名号。
之前见过的门卫立刻开门,看到他身着全套装甲,脸上露出几分稀奇。
“你好,我来挪车。”
“请进。”
走进院落,程野发现东草商队的防护明显不到位,院子里还有人随意活动。
或许是刚从隔离区放行,众人放松了警惕,并未对当前紧张的局势过多提防。
本着不接触任何人直接挪车的原则,程野当即就要去开车。
没想到夏明堂从办公楼走了出来,笑着打招呼:“程检查官,您竟然亲自来挪车?”
“嗯。”程野点头,言简意赅,“商队现在处于戒严状态,主要是担心感染风险。”
“是该戒严!”
夏明堂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听说已经有好几个聚集地被封了,形势确实严峻。”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刘管事还想和您谈谈商队出售的事,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算了吧,过几天再说。”程野摆手。
“就一小会儿,我保证,只占用三分钟。”
夏明堂面露难色,语气急切,“这次商队的亏损远超预估,
手。刘管事早已心急如焚,今早第一时间向老板汇报,拿到了最
也体谅一下眼下的难处。”
“那好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夏明堂都这么说了,程野只能应下。
他有心想要说电话沟通,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当面接触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