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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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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知道吗?”

    “他知道。”斯沃特停了半秒,“他说——。”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嗡嗡响着。

    凌霄攥着通讯器站在巷口。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城寨外围第一道沙袋防线后面的奥摩正在检查弹匣。骆天虹的嗓门从天台上砸下来,嘶哑得像破锣。

    “前排架盾!第二排弹药上膛!谁他妈敢往后退一步我先砍谁!”

    远处,第一声枪响了。

    不是城寨这边打的。

    是灰衣兵的先头部队在五百米外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城寨外墙的水泥面上,崩出一朵灰色的烟。

    战斗开始了。

    而阿布——正带着四十个奥摩,用一条废的右臂和一条完好的左臂,往东涌道中段那个等着他的法则使用者冲过去。

    东涌道,清晨六点十四分。

    阿布带着四十个奥摩跑了七分钟。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全是焦黑色的灼伤,垂在身侧像根烧焦的枯枝。但他的左手还在。左手够了。

    旧公路的柏油面碎成了一块一块的,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被清晨的湿气压得贴在地面上。两侧是废弃的工厂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斯沃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热源在你前方二百二十米。没有移动。它在等你。

    知道了。

    阿布减速。身后的四十个奥摩自动散开成两翼掩护阵型,枪口朝前。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他看到了。

    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

    一个穿灰白色制服的男人蹲在路中央,双手按在柏油路面上。不像在等人,像在听什么。

    阿布停了。

    你们退后五十米。他对身后的奥摩说。

    四十个奥摩没有犹豫,齐刷刷往后退。

    阿布单独往前走。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把匕首——上一把留在了荃湾那个灰衣女人的脖子里。

    八十米的时候,那个蹲着的男人开口了。

    你闻到了吗?

    阿布没回答。

    地底下的味道。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平和,像树根腐烂的那种……甜。

    他站了起来。

    阿布的脚步顿了一下。

    男人的双手从地面抬离的时候,十根手指的指尖是黑色的。不是烧伤——是一种活的黑。像泥土。像腐殖质。像什么东西从指尖往外生长。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从指尖沿着手背往上爬,爬到手腕的位置停住了。十根手指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根须一样的黑色纹路。

    男人朝阿布笑了一下。

    第三序列。代号。

    阿布没废话。冲了。

    距离六十米。他的腿还是好的。草原上追过狼群的腿,八秒够了。

    的右手朝地面按了下去。

    阿布脚下的柏油路面炸开。

    不是像那样的冲击波——是有东西从路面底下顶了上来。黑色的、拇指粗的根须从柏油碎裂的缝隙里窜出来,像蛇一样朝阿布的脚踝缠过去。

    阿布的反应比根须快了半秒。左脚蹬地,整个人横向跳出了两米。根须扑了个空,在空中抽了一下,缩回了地面。

    但新的根须又从他落脚的位置冒出来了。

    更多。更密。

    你跑不掉的。的声音不急不缓,它在地地面底下——都是它的。

    阿布的匕首砍断了缠上小腿的一根。根须断面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灰色的、粘稠的东西。跟城寨地下那些灰尘一模一样。

    你是凌家的人?阿布突然开口了。

    的笑容僵了。

    阿布盯着他的左手腕内侧——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袖口滑上去了一截。

    腕内侧有一个符号。

    暗红色的旋转符文。跟凌霄胸口的一样。

    我问你话。阿布用匕首削掉了又一根缠上来的根须,声音平得像在问路,你姓凌?

    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疼。

    我不姓凌。他的声音突然紧了,我什么都不姓了。

    他的左手攥成了拳头,腕内侧的符文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嫡系会被征召?的声音从嗓子底部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在呕,凡是血管里流着那个东西的——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改了几次名字——它会找到你。

    根须从地面大规模爆发。不再是几根——是几十根,上百根,从阿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所有裂缝里同时钻出来,编织成一张立体的网。

    阿布被困住了。

    左手的匕首还在砍。但砍断一根就长出两根。根须缠上他的小腿、膝盖、腰部——焦黑的右臂上也爬满了黑色的须状物。

    你不是法则使用者。看着他,语气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怜悯,一个普通人,砍不断这些东西。

    阿布的呼吸粗了。

    根须裹紧了他的胸腔,压得他的肋骨发出了咯吱的闷响。

    你知道吗?走近了两步,黑色的手指垂在身侧,我三个月前还是个渔民。在南海中段的一条小渔船上捕黄鱼。然后有一天早上,手指开始发黑。

    他举起右手,对着阿布晃了一下。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我以为是皮肤病。去医院,医生说没见过。第三天——我听到了声音。从地底下传来的。叫我的名字。

    根须在阿布身上继续收紧。

    旁系血脉被强制激活了。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不需要你同意。不需要黑盒、不需要宿主协议。血管就是管道。门要开了——它需要足够的养料提前铺好根系。

    阿布被根须勒得视野发黑。

    但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的心跳。

    很近。不到两米。

    草原上猎狼。闭着眼都能听到。

    阿布的左手做了最后一件事——不是砍根须。是把匕首松了。

    匕首沿着被根须裹住的手臂滑下来,刀柄在手腕处翻转了一下,刀刃朝外。

    然后他用被根须缠住的身体,整个人朝倒了过去。

    跟刚才凌霄打一样——不需要肌肉。需要重力。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加上根须裹身的额外重量,朝前砸了下去。

    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被自己的根须裹成粽子的人做不了任何攻击动作——常理上是这样的。

    但阿布不是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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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倒。

    倒下去的时候,滑到手腕位置的匕首刚好对准了的腹部。

    噗——

    刀刃没入腹部七厘米。

    的身体僵了。

    地面上所有的根须在同一瞬间停止了生长。

    阿布被松开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腔被勒出来的疼像要把肺从嘴里挤出去。

    低头看着腹部的匕首,嘴角渗出了血。

    你……

    我是草原的。阿布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但稳得可怕,草原的狼被困住了,会咬断自己的腿。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匕首是用力按出去的——代价是左手掌心被根须的碎裂边缘割开了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到手腕。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淋了一地。

    跪了下去。

    根须从他的手指上一点一点萎缩,像退潮。

    叫创世纪的人……别再找旁系了。的声音已经散了,像被风吹碎的棉絮,那棵树不挑食。嫡系旁系都吃。但旁系被吃完了之后……不会死。

    阿布盯着他。

    会变成它的一部分。活着的一部分。能感觉到疼,但没办法喊。

    的身体倒在柏油路面上。

    腕内侧那个暗红色的旋转符文在暗下去之前,闪了最后一下。

    阿布攥着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拿起地上的通讯器。

    斯沃特。

    告诉老板一件事。阿布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到了最低,告诉他,创世纪不只在征召志愿者。旁系血脉——被强制拉进来了。那个东西把他家的人当饲料往地底下铺。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还有。阿布低头看了一眼腕内侧已经熄灭的符文,那扇门底下的根——不只在城寨。已经长到荃湾了。

    九龙城寨外围,东北巷口。

    葵到的时候,灰衣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巷口外八十米。

    她站在巷口正中央。

    一个人。

    巷子宽三米。两侧是三层高的混凝土楼房,窗户全封了铁皮。头顶是交错的晾衣杆和电线,投下一道道横切的阴影。

    三米宽。一个人,两把短刀,刚好封死。

    灰衣兵停了。

    前排四个持盾兵看着巷口那个金色长发的身影,脚步原地顿了一下。不是怕——是在等后面的指令。

    葵没等。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短刀出鞘的声音比脚步声先到。

    铛——

    第一面盾从中间被竖着劈开。葵的刀速在巷道的窄空间里被放大到了极致——三米宽度不够四个人并排站,这意味着她面前永远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够了。

    第一刀劈盾。第二刀抹喉。

    第一个灰衣兵倒下去的时候,第二个的枪口还没抬到水平线。

    葵的左手反握短刀划过枪管,把枪口拍偏了三十度。子弹打在头顶的铁皮晾衣杆上,火星飞溅。

    第三个灰衣兵从倒下的同伴身上踩过来,刺刀朝葵的腹部捅。

    葵侧身让过刺刀,右手短刀从上往下剁——不是剁人,是剁枪。

    刺刀从枪口处断裂。金属碎片弹到了灰衣兵的面罩上,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

    闭眼的代价是脖子上多了一条线。

    三个倒了。后面的灰衣兵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第四个走上来。

    葵的手停了。

    第四个灰衣兵没拿枪。两手空空。走路的姿势不对——左右脚不协调,膝盖的弯曲角度超出了正常范围。

    瞳孔是灰色的。

    跟帐篷里那个被接管的奥摩一模一样。

    他张开了嘴。不是说话——是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啸叫,像金属刮过玻璃。

    葵的耳膜被刺得嗡了一下。

    灰衣兵从后方推上来的队列里,又站出来三个同样瞳孔发灰的人。没有武器,没有盾牌,四肢以不协调的方式往前移动。像提线木偶。

    傀儡。葵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冷得没有温度。

    她没有犹豫。短刀横切。

    第一个傀儡灰衣兵的脖子被切开了。

    没有血。

    伤口干燥得像劈开一段枯木。灰色的粉末从断面飘出来,跟城寨地下的灰尘一样。

    傀儡的身体晃了一下,没倒。脖子被切了一半的头歪向一侧,灰色的瞳孔依然死死盯着葵。两只手继续往前够。

    葵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沙袋防线上的城寨打手看到了这一幕。

    操——那个人头都快掉了还在走!

    不是人!那他妈不是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四百打手里,至少有三十个人的枪口开始发抖。

    骆天虹在天台上看到了巷口的情况,嗓门炸了。

    打头没用就打腿!腿断了看它怎么走!老子不信没腿还能飞过来!

    他声音硬。但攥着栏杆的手指,指关节白到了骨头。

    急救帐篷里。

    钟小艾坐在那里,右手攥着圆片。

    芽子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部,嘴唇动了一下。

    我说一件事。你先听完再反驳。

    钟小艾没出声。

    张清风说圆片的设计是双向的。顺时针开,逆时针封。芽子的声音很慢,像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过筛子,但骆天虹从黑色门附近带回来的灰尘样本——零分析过了。黑色门的材质跟灰色门不完全一致。它的核心层有一个空腔。

    什么空腔?

    种子形状的空腔。

    钟小艾的脊背僵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棵树最初是从黑色门里长出来的。凌天佑把种子从基底石里取出来,种进了两扇门之间的中间层。但种子的原始位置——在黑色门的核心层里。

    芽子转过头,盯着钟小艾手里的圆片。

    圆片的形状、大小——跟那个空腔的数据吻合。零跑了三遍比对。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

    帐篷里安静了四秒。

    你在告诉我——它可以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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