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一边接过周海英递来的衣服,一边回答:“海上捡的,也不知道里头是啥。”
一旁的陈业新按捺不住激动,插话道:“跟你去年在海上捡的箱子像不像?阿峰,是不是也是那种……”
他没明说,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去年那几个箱子带来的好处,他可一直记着呢。
陈业峰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等会儿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先去洗洗,一身咸腥味。”
陈父也催促道:“都听阿峰的,先收拾利索,还有…警告你们啊…”
他特意指了指那个木箱:“等我洗完澡,换好干爽衣服出来,再开箱子。谁要是敢提前撬开,我跟谁没完!”
老头子的话,自然无人敢违逆!
陈业峰用热水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旧布衫,感觉浑身的寒气、疲乏都被冲走了大半,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陈父也很快洗完换了衣服。
屋子里,煤油灯已经挑亮,除了自家人,听到消息的大舅阳扶龙、二舅阳扶虎、大舅妈、二舅妈,还有二表哥阳建军都闻讯赶了过来,小小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摆在中间地上的三个木箱。
两大一小,箱体都被海水泡得颜色发深,木板接缝处还沾着些海草和贝类,钉着结实的铁钉,看样子里面还弄了防水。
看着这箱子的样式,跟上次捡的那几个相差不大,估计里面也会有好东西。
“人都齐了,现在可以开了吧?”阳大舅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陈业峰点点头,去屋里找来斧头和撬棍。
陈父接过斧头,蹲到最大的那个箱子前,找了个钉帽略有锈蚀的缝隙,将撬棍尖头嵌进去。
陈业新和阳建军一左一右帮忙稳住箱子。
“嘿!咻!”陈父大叫一声,猛然发力,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颗顽固的铁钉被慢慢拔起。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箱盖一侧的钉子被陆续起出。
陈业峰用斧头背帮忙敲打另一侧。
终于,“哐当”一声,箱盖被彻底撬开,翻倒在一边。
所有人的脑袋瞬间都凑了过去,手电筒的光芒也集中照向箱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防潮油纸和干草。
陈父伸手拨开表层的填充物,露出底下包裹严实的物品。
他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的,撕开包裹的油纸。
灯光下,那东西反射出黄澄澄、却又因沾染水汽而略显暗沉的光泽。
“这是……铜?” 大舅眯着眼辨认。
陈父又往下翻了翻,油纸包里还有别的。
一些用透明塑料袋封着的、银白色的金属块,以及几个用软布包着的、造型精巧的零件,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器的部件。
“不全是铜。”陈父拿起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这分量和颜色……像是锡锭,却又不像。这些零件……看不出来门路,但做工很精细。”
里面的东西大出人所料,不是预想中的香烟、收音机或者布料,而是金属和精密零件。
这是打印机里面的零件?
看着那些零件,陈业峰猜想着,毕竟他这个重生人士也是见多识广。
以前刷手机的时候,好像刷到过这种零件。
应该跟复印机、打印机有关的。
好像在湘南省那边,还有个文印小镇。
八九十年代,有的人从小镇里走出去,从岛国那边走私打印机、复印机还有各种零件回国内贩卖,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随后,如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的人从这个小镇走出去,从事打印、复印这个行业。
这些零件估计都是从岛国走私过来,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走私船应该是翻了,这些货也全部掉到了海里。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个箱子里开出来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顿时大失所望。
“叼!还以为是值钱的电子产品呢,这么重,没想到是这些个玩意。”
“就是呀,也不知道是什么零件,应该也不值钱吧?”
“要不再开个箱子看看?”
大家对这些零件嗤之以鼻,并不认为这些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也许还没有那些衣服、鞋子、电器或洋酒值钱。
但是陈业峰却不这么认为,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也不低,只是不如电子产品的价值那么直观。
因为在这个年代,大家对于电子产品都比较熟悉,都知道比较值钱。
相反,对于这些零件非常陌生,都觉得不值啥钱。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其余那一大一小的箱子。
“那我们开第二个吧!”阳建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去撬第二个大箱子。
第二个箱子打开的过程同样有些困难,费了很大的劲。
箱盖掀开后,里面同样是防潮防水的填充物。
清除之后,露出来的东西让大家又是一愣。
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用防油纸包裹着的、形状各异的金属和塑料部件。
有些能看出是外壳,有些是细密的齿轮组,还有成捆的线缆和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的、颜色各异的粉末状或块状物。
“这是…”大哥陈业新凑近,拿起一个长条形的金属部件,仔细端详,上面印着外文字母和数字编码。
大舅阳扶龙拿起一个被防震泡沫包裹的、四四方方的黑色装置,翻转看着:“这像是个……机器的核心部分?”
陈业峰已经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数个细长的黑色圆柱体,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墨粉,打印机用的。”
他又扒开表层的部件,抽出几大卷颜色不同、表面光滑的带状物,“这是硒鼓?不对,更像大型复印机用的感光鼓组件。”
“打印机?复印机?”陈父有些弄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外国的东西。”陈业峰也不懂怎么跟他说,打印机这类的机器在国内目前还没有普及。
就算是有,也都是进口货,而且普通老百姓也看不到。
最后是那个小一点的箱子,是从陈父他们捞到的。
这个箱子钉得没那么死,很快就被打开。
里面没有填充物,而是塞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解开捆扎的绳子,打开帆布包。
“哗!”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帆布包里,是好几件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打开一层层的油布,灯光下赫然出现了几台小巧的、带有旋钮和表盘、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器。
其中两台像小型收音机,但结构更复杂,还有一台带着小小的屏幕和键盘,虽然样式老旧,但在这个年代、这个海岛上,绝对是稀罕到极点的东西。
“这……这像是机器啊!”二舅阳扶虎瞪大了眼睛。
“还是外国机器。”陈业新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震撼。
陈业峰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台带有频率刻度盘和天线的机器,心中已然明了。
这些金属锭、技术资料、还有这些明显是通讯或电子类的设备……
这绝不是普通的走私消费品。
他想起救起的李毅,之前说是去南边“走货”的,一个模糊且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估计这些东西就是从李毅他们那些走私船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