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屋里走,目光扫过大床,看见只有阳阳一个小人儿躺在里头,两个丫头不见了踪影。
再一看陈业峰那副坐在小竹床边、眼睛亮晶晶等着的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都老夫老妻了,彼此之间那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把洗脸盆往桌上一放,嗔道:“你…你这死样儿…把欣欣她们弄哪儿去了?”
“在阿梅那屋呢。”陈业峰站起来,笑眯眯地走过去,“阿梅过几天就走了,让她跟侄女们多处处,培养培养感情。”
“呸!”周海英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少拿阿梅当幌子,我还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陈业峰一脸无辜,手却不老实地伸过去,揽住她的腰,“我就是想跟媳妇说说话,这几天在邕州,可想你了。”
周海英腰上的肉软乎乎的,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底下的温热。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奶香,闻着就让人心里发痒。
“想什么想,天天想些不正经的。”周海英伸手推他,力气却不大,推了两下没推动。
这狗男人,索性由着他了。
“哪有不正经。”陈业峰低头凑过去,鼻尖蹭着她的鬓角,“媳妇,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点?这腰上摸着……”
“嫌胖?”周海英瞪了他一眼。
“不嫌不嫌…”陈业峰忙不迭摇头,手上的力道不由紧了紧,“胖点好,胖点摸着舒服。以前太瘦了,抱着都硌手。现在这样刚刚好,软乎乎的,老舒服了。”
周海英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嘶~~”
胳膊上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后,陈业峰嘿嘿笑着,也不躲闪,任她拧。
还别说,这丫头劲儿挺大的。
喜欢!
两个人就这么黏糊着,从书桌边慢慢往小竹床那边挪动。
陈业峰瞥了一眼床里头睡得香甜的小儿子,压低声音说:“阳阳睡了没?”
“废话,都一个多月了,你还不知道他睡了没?”周海英白他一眼。
“那就好。”陈业峰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从腰间往上摸。
周海英一把按住他的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你轻点,别把阳阳吵醒了,三子还在隔壁睡呢。”
“知道知道。”陈业峰连连点头,压抑着声音,“我轻点,你放心。”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
屋子外头,虫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这夜似乎变得更加宁静了。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沉寂下去。
大床那边,阳阳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唧,又沉沉睡去。
夫妻俩大气都不敢出,动作轻了又轻,像是做贼似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的月光洒满了院子里的龙眼树。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不知过了多久,东屋里的动静才渐渐歇了。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周海英压着嗓子的一声骂:“死样,毛巾给我!”
陈业峰嘿嘿笑了两声,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月牙弯弯,照亮大地。
院子里又只剩下虫鸣声了。
……
“阿峰……”
第二日,大清早的,陈业峰还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趴在窗户上喊他。
听到声音,他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抬头朝窗户看去。
只见二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鼻子都被挤得扁扁的,嘴里还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急切。
陈业峰心里一阵来气,压低声音骂了句。
这死胖子,好好的清梦就这么被搅和了!
他翻身往大床另一侧瞥了一眼,周海英早就起了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小儿子阳阳窝在被窝里,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
陈业峰赶紧对着窗户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恶狠狠地瞪着二胖,压低声音警告:“小点声!敢把我宝贝儿子吵醒,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说着,他胡乱套上外衣裤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打开房门。
清晨的凉风一吹,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死胖子,你是疯了?天刚亮就跑过来喊魂,到底干嘛?”
二胖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胖手搓来搓去,语气激动:“阿峰,你忘了?昨晚你答应我的,今天教我开拖拉机啊!我一想到这事,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天不亮就起来等着了!”
陈业峰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他肥嘟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不大,满是无奈:“你可真行!我是答应教你开车,可没说要这么大清早的,觉都不让人睡!”
“早点好啊!”胖子挨了一脚,也不恼,嘿嘿笑着揉了揉屁股,一脸谄媚:“这不是激动嘛,阿峰…这会儿凉快,正好开拖拉机去送渔获,一举两得嘛!”
这话倒提醒了陈业峰,他去邕州这几天,那些鲜货、干货全靠阿财、大表哥二表哥还有爹娘他们在张罗。
昨天他一回来,特意问过五叔,所幸一切顺当,没出什么乱子。
他们渔船的鲜货,还有赶海捞回来的货,一直往海城送,尤其是艾登堡那几家大酒楼,每天都要新鲜海鲜。
二表哥天天准时送货,有时候是从烟楼镇运过去,有时候是大表哥开着小舢板从斜阳岛直接送,渔获货源足,收的都是渔民手里的上等货,质量也把控得死死的。
唯独那些干货,之前一直是他亲自往县城送。
这几天耽搁下来,晾场里堆了不少鱼干,胡大爷宅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昨晚周海英还跟他念叨,要么送趟货,要么先让晾场停一停,免得积压太多。
县城的孙老板他们,估摸着早就卖空了,确实该补货了。
陈业峰瞬间没了困意,拍了拍二胖的肩膀:“行,算你说得有理!今天咱们先去装鱼干,往县城那边送一趟货,顺路就教你开拖拉机,保证让你过足瘾!”
二胖一听,立马蹦跶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嘞!全听你的,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急什么,我还没有洗脸刷牙呀。”陈业峰连忙拉住他,“咱们先吃了早饭再说,也不急于一时。”
“没事,我现在不饿。”
“我饿呀。”
陈业峰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洗漱。
院子里,陈母已经早早起来做了早饭,炊烟袅袅,飘着米粥的香气,一派清晨的烟火气。
陈业峰跟二胖匆匆吃了粥,跟爹娘说了声要去县城送鱼干,准备去开拖拉机。
刚提回来的拖拉机,他自己也是稀罕的很。
拿着钥匙去开车,胖子往车斗上爬去。
“妈耶!我的娘咧,吓死胖爷了,车斗里咋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