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你来掌舵稳住船,我跟三子捞笼子。”
“好!”
阿财没有多话,立刻挪到船尾把舵,控制着船身不打转。
陈业峰扒着船沿,目光在水面上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浮在海面的浮标。
那些浮标他做了特殊的记号,一眼就认得出来,不会弄混淆。
“在那里!”
他伸手一捞,拽住连着蟹笼的粗绳,绳子被水浸得沉甸甸的。
“三子,过来搭把手,使劲往上拉!”
“来了来了!”
三子立马冲过来,两只手死死抓住绳子,憋红了脸往后拽。
一开始还轻飘飘的,越往上拉越沉,明显里面有货。
“哥,好重啊!”
“沉住气,慢慢拉,别猛拽…渔民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话还没说完,绳子猛地一沉,三子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海里,被陈业峰一把薅住后领拎了回来。
“让你慢点不听,这么不稳重,还想当渔民,别鱼没打着,掉海里喂了鱼。”
三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嬉皮笑脸,跟着陈业峰一起使劲。
“哗啦”一声巨响,第一个螃蟹笼被硬生生拽出水面。
海水顺着笼子缝隙哗哗往下淌,紧接着,笼子里一阵剧烈骚动。
全是螃蟹!
青壳大蟹在铁笼里横冲直撞,大螯张得老开,咔嗒咔嗒作响。
个个看看膘肥体壮,背壳青亮,一看就是肉满膏足。
“哇!这么多螃蟹!”
三子眼睛都直了,凑上去扒着笼子看,差点被钳子夹到手指。
陈业峰伸手按住笼子,掀开笼口,伸手一掏,抓出一只半斤多重的青蟹。
螃蟹在他手里疯狂挣扎,蟹脚蹬得“沙沙”响。
“不错,正是肥美的时候。”
他把螃蟹扔进事先准备好的透气竹筐,筐底铺了一层湿海草,保鲜又不闷死螃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笼子接连被拉上来,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偶尔还夹杂着几只误入的小石斑、濑尿虾,更是意外之喜。
拉到第十几个笼子时,有一个格外沉。
陈业峰手感一沉,眉头一挑:“这个有大家伙。”
他和三子一起发力,猛一使劲,笼子破水而出。
只见里面趴着一只巨无霸青蟹,背壳比巴掌还大,螯足粗壮得像小拳头,在笼子里横行霸道,把其他小蟹都压在底下。
“这么大!”三子惊呼。
“这只得有两斤多,拿到镇上酒楼,能卖个好价钱。”陈业峰笑着把这只大蟹单独拎出来,然后用草绳快速绑好,放在另一个筐里,“这种个头的,人家专门用来做招牌菜。”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三十多个螃蟹笼全部收完。
竹筐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青蟹、花蟹、石蟹挤在一起,螯足挥舞,热闹得很。
粗略一数,大大小小加起来估计小两百斤,而且普遍个头偏大,今年第一波蟹笼,算是大获丰收。
三子全程跟着拉绳子、递筐子,虽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笑得合不拢嘴,一点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起劲。
“哥,太好玩了!比上学有意思多了!”
陈业峰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个笼子里的小蟹、幼蟹挑出来,随手扔回海里。
“太小的放了,明年还能抓。”
“行了,咱们先把螃蟹笼拿回去清洗一下,明天再来重新放。”
本来今天收了螃蟹笼,也可以再把笼放下去。
只不过他们今天出来,并没有准备放螃蟹笼的饵料。
打算回去后,到王富贵那里定一些饵料,然后明天再重新放下去。
“三子,回去后,嘴巴得严点,不要把这片海域说出去,知道吗?”
“二哥,你放心,我的嘴巴最严了。”
“严个屁,老子就怕你回去跟东子他们炫耀,把事情说出去。”
“不会不会,这次绝对不说。”
“行了,先把那些螃蟹绑好,咱们去梅花岛那边,收了延绳钓就回去了。”
他也没在意,三子就算嘴巴大,说出去了,谁知道螃蟹岛是哪个?
每个渔民都有自己独特的叫法,真正的名字肯定不是这个。
他管这个礁岛叫螃蟹岛,也许别的渔民就叫小虾岛。
心里也盘算下:
这些螃蟹,一部分送去镇上的兄弟水产,一部分直接送海城酒楼。
其他鱼货也是这样,有需要的酒楼都得送去,雨露匀沾。
不能因为有了海城那些客户,就把镇上郑总、燕姐他们那些酒楼给忘记了。
他这个水产生意是得到镇上那些酒楼的支持,才越做越好的。
三人快速把那些螃蟹用草绳绑好,要是蟹脚弄断了,价钱可就大打折扣。
完事后,准备开船前往梅花岛。
等下让三子跟着起延绳钓,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累。
他拍了拍筐沿,将绑好草绳的螃蟹盖上湿海草保鲜。
“走,回梅花岛,接你二姐她们回家。”
渔船掉头,朝着那座梅花形状的小岛驶去。
螃蟹岛跟梅花岛,两岛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多远,很快就到了。
渔船马达声从远处传来,陈母站在礁石区那边抬头望了一眼,手里还攥着一碗刚撬的海蛎肉,嘴里念叨着:“阿峰他们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弄了多少东西。”
船还没靠稳,三子就趴在船舷上往沙滩那边张望,眼睛滴溜溜地转。
“老实点,别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看到三子这样,陈业峰出声提醒。
此时。
沙滩上热闹得很,几个学生仔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手里拎着小桶,光着脚在滩涂上踩来踩去。
游小曼那条白裙子早就遭了殃,裙摆上沾了好几块泥印子,她也顾不上嫌弃了,正蹲在一个小水坑边上,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一个小花螺往桶里放。
孙浩的眼镜片上溅了几滴水,他也懒得擦,跟在马良宇后头,手里的小铁铲挖得不亦乐乎。
马良宇倒是沉稳些,正用一个网兜兜着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往桶里倒,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欢喜。
嘟嘟在沙滩上撒了欢地跑,猪鼻子拱得全是沙坑,奶酪跟在它后面,时不时冲着海浪吠两声,又赶紧往后跳,生怕被海水沾湿了爪子。
陈业峰把船靠稳,跳下船先看了看陈母她们那边的收获。
几个蛇皮袋堆在礁石上,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蛤蜊、海螺、青贝装了满满几袋子,还有几条石九公和小黄鱼,是退潮后困在礁石坑里的。
“娘,收获不错嘛。”陈业峰笑着道。
“还行。”陈母把一碗海蛎肉放到一旁,拍了拍手,嗓门依旧大得吓人,“这片滩涂肥得很,你看这蛤蜊,个个都有拇指大。那边礁石缝里还有大海螺,我跟你大嫂捡不少,还抓了不少小鱼、小虾,还抓到两只大青蟹。”
梅花岛这边的礁石区的海货特别丰富,陈业峰记得第一次上岛,光是生蚝都弄了几麻袋。
相比这些,陈业峰更在意岛屿旁边海沟里的那些“宝贝”。
自从去年在海龟的协助下潜水,见识到了水下的“风景”,他对水下那些“宝贝”也是垂涎欲滴。
可惜没有潜水装备,他也不敢贸然下水。
现在只能等李毅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