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都是事实,一点都不夸张,我亲眼看见的!”三子拍着胸脯,“那金枪鱼被咬得尾巴都快断了,那个鬼头刀鱼一直到被敲死都不松嘴,可凶了!”
陈母本来在船头坐着,听到这边叽叽喳喳的,也走过来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几大箱子的渔获时,她的眼睛都亮了,蹲下来翻了翻鱼箱,又去看了看那筐螃蟹,嘴里念叨着:“乖乖,这一趟弄了这么多?”
大嫂张凤也跟着过来看,越看越吃惊。
她在海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出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种小渔船出海一次捞上来这么多好东西的,还真没见过。
那条鬼头刀鱼和金枪鱼就不说了,光是那些黄花鱼、石班、鲷鱼,还有那一筐两百来斤的螃蟹,就够让人眼红的了。
“阿峰,这一趟值不少钱吧?”张凤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业峰笑了笑,淡淡说道:“还行吧…也就是运气好,前几次出海也就保个本。”
张凤心里却盘算了下,按照现在的行情,光是那筐螃蟹就得卖个百八十块,那些黄花鱼、石斑、鲈鱼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上百,再加上那条鬼头刀鱼和金枪鱼……
她不敢往下想了,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痒。
张凤扭头看看陈业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阿峰,你那延绳钓和螃蟹笼,能不能教教你哥?你哥那个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就会跟着爹瞎跑,忙活一晚上也弄不到几个钱。”
陈业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大嫂,等我哥醒了你跟他说,明天有空过来找我,我教他。延绳钓不复杂,就是得找对地方,饵料也得用对。”
张凤一听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行行行,我回去就跟他说。你也知道,你哥那个人,就是死脑筋,不知道变通。”
陈母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心里想着,要是老大也跟着把排钩、螃蟹笼都弄起来,那收入应该也错不了。
不过,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自己这二儿子的海运,向来就比别人强。
每次出海打鱼,收获都比别人要多。
就算是相同的渔具,他的收获往往要比其他人多。
船开了四五十分钟,小码头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码头上停着几艘渔船,有人在岸上修补渔网,有人在往岸上搬渔获。
远远地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是附近几条船上的渔民。
陈业峰把船速降下来,慢慢靠近码头。阿财站在船头,拿着缆绳准备往岸上扔。
船还没靠稳,码头上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哟,阿峰回来了?今天收获咋样?”一个正在补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
陈业峰笑笑:“还行。”
船靠上码头,阿财把缆绳扔上去,有人帮着系好。
陈业峰跳上岸,回头开始往岸上搬东西。
第一个鱼箱抬上来的时候,那个补网的男人就愣了。
“这……这是啥?”他放下手里的网梭,凑过来看。
箱子盖掀开,里面铺着碎冰,码着十几条黄花鱼,个个都有巴掌大,鱼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黄花鱼!这么大个的?”那人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比划了一下,“这得有三四两一条吧?”
话还没说完,第二个箱子抬上来了。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那一筐螃蟹抬上来的时候,码头上不少人都围过来了。
那些螃蟹在竹筐里鼓着泡泡,螯足从草绳缝隙里伸出来,咔嗒咔嗒地响。
“我滴老天爷,这么多螃蟹?”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蹲下来,拎起一只看了看,“这是青蟹?个头不小啊,这一只得有半斤多吧?”
“那只更大!”有人指着旁边那个单独放的筐,里面那只两斤多的巨无霸青蟹,“这得两斤往上!好家伙,看起来好肥,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正是螃蟹值钱的时候,上了斤两的螃蟹,王胖子(富贵)那边都收两块多一斤呢。”
“人家阿峰有自己的渠道,价钱卖的更高。”
“……”
那些看着这些渔获,一个个都特别羡慕,恨不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
陈业峰没理会这些议论,继续从船上往下搬东西。
“都让让,搬东西呢。”
“叼毛,说你呢,你的脚,别踩到了。”
那条鬼头刀鱼和金枪鱼最后才抬上来,因为太重了,阿财和三子一起抬的。
抬上去后,鱼箱盖子不知被谁掀开了,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有两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这他妈是什么鱼?!”一个年轻渔民挤过来,看着那条一米六开外的鬼头刀鱼,下巴都快掉了。
有人说道:“这是……鬼头刀鱼?!”
“还真是鬼头刀鱼!你看那背鳍,那一溜儿跟刀似的!”
“旁边那条是金枪鱼吧?黄鳍金枪鱼!这么大一条?!”
“这俩鱼怎么弄上来的?鬼头刀鱼那玩意儿跑得比汽车还快,网都网不住,你们怎么抓到的?”
三子这时候站在码头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那架势比他自己抓到的还得意。
他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着那些人吃惊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原来当渔民会有这么爽?
不过,这是收获好了,要是收获不好,那也是很丢脸的。
一个中年渔民绕着那两条鱼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鬼头刀鱼的背鳍,啧啧称奇:“阿峰,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出海二十年,亲眼见过的鬼头刀鱼不超过三回,你倒好,直接捞上来一条!”
陈业峰把烟叼在嘴里,一边往岸上搬东西一边随口应付:“运气好,运气好。”
这时候,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从码头那边快步走过来。
是大哥陈业新。
他看着没有陈业峰高,但也有一米七多,比他们这边许多人都要高。
今天凌晨两点多出的海,天亮才回来,白天在家睡觉。
估计是被码头的动静吵醒了,知道二弟的船回来了,就赶过来看看。
陈业新走到跟前,先是看到那一堆鱼箱和竹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翻了翻。
当看到那条鬼头刀鱼和金枪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哥。”陈业峰喊了声。
陈业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羡慕,有惊讶,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昨天夜里跟老爹出海,忙活了一整夜,收上来的鱼连这三分之一都没有,更别说这种值钱的大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