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港码头比村里小码头的大得多。
还没进码头,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比小码头那边更浓、更杂。
大小渔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泊位上,桅杆像树杆一样竖着。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显得很繁忙。
大舅他们船已经靠在码头边了。
除了大舅、二舅他们的船,还有自己买的那条带柴油机的舢板船。
舢板船一直让大表哥开着,来回在斜阳岛与内陆之间运输渔获。
斜阳岛四面环海,海网干爽又猛烈,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然晒场,晒鱼干的行当自然没有落下。
岛上晒的鱼干、虾干还有鱿鱼丝,比内陆晒出来的品相好上不止一筹。
这晒干货的事,一直都是由大舅妈、二舅妈,还有阿桂嫂子她们在操持、负责着。
晒好的干货分门别类分装好,由大表哥开舢板船运到内陆,再由陈业峰他们销售出去。
一来一回,这岛上的水产生意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陈业峰暂时虽然没有去岛上,不过每隔十天半个月,总会帛时间开船登岛,跟他们把账目对清楚。
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亲戚,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
他也相信两个舅舅家的人品,但一起做生意,讲究的是敞亮实在。
生意归生意,亲情归亲情,账目没算好,这生意也不可能做长久。
免得日后因为金钱这样的琐事出现什么嫌隙。
两条船的甲板上都堆放着鱼货,他找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
大表哥他们正往岸上搬,看见陈业峰的拖拉机开过来,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他挥了挥手。
“阿峰,这边!”
陈业峰把拖拉机停好,走过去。
大舅阳扶龙穿着件灰色短袖从船头跳下来,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看见陈业峰,拍了拍他肩膀,手掌又厚又重,拍得他肩膀一沉。
“你们那边的货都送完了?”
“刚送完。”
“今天量有点大啊,我跟你二舅出海收获也不错,再加上你大表哥在岛上码头收的,比平时多不少…海城那边吃得下不?”
“过节,应该没问题。”
其实,陈业峰心里也有点没底。
不过今天是中秋节,海鲜应该很受欢迎。
就算在海城卖不完,他还可以想办法往县城那边卖卖。
这段时间往县城送干货,情况也基本上摸清楚了。
现在的市场还是卖方市场,只要货好,价格实惠,再加上服务不差,不愁没有生意做。
大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搬货。
鱼筐从船上往下搬,陈业峰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搬到一半,大表哥突然拉住他,把他带到几个单独码放的鱼箱前面。
箱子比其他的略小一些,箱盖上还绑着一条粗麻绳。
“这是?”陈业峰有些疑惑的蹲下来。
阳建国掀开一个箱盖,里面铺着碎冰,冰上躺着一排膏蟹。
这个时节的螃蟹是真肥,每一只都有手掌张开那么大,蟹壳青黑发亮,腹部的膏满得从壳缝里鼓出来,金黄色的,看着就很不错。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么好的膏蟹,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留出来的。
“专门给你留的。”大表哥把箱盖合上,“今天的膏蟹,整个码头就这些最好的。中秋嘛,拿回去给阿姑、姑爷他们尝尝。”
陈业峰看着大表哥。
他脸上晒得黝黑,颧骨还有一小块脱了皮,露出
眼眶里有一点血丝,大概是连夜收货熬的。
“谢了,建国哥。”
陈业峰有点触动。
他这个大表哥向来敦厚实在,对他们家也挺好的,要不然陈业峰也不会把他叫回来帮忙做事。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大表哥笑了笑,转头道,“对了,阿峰,之前你托人找铺面的事,有消息没有?”
陈业峰摇了摇头:“找铺面哪有那么容易。”
大表哥沉默了一会儿,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鱼腥味:“租铺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我听人说海城这边的铺面确实不好找。地段好的贵,便宜的偏,偏的送货不方便。”
“再说吧,这个也急不来。海城这边的海鲜市场,迟早要打开的。我们现在的量,那几个老主顾也吃得下,先稳住再说。铺面的事,慢慢碰,碰上了就是缘分。”
现在要找个合适点的铺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市场经济刚放开没几年,市面上的铺面租赁、买卖还是非常少的。
但他心里清楚,到了明年,水产品将全面放开价格,彻底取消国家派购,完全改为市场自由定价,产销自由流通。
几十年统购统销,鱼票供应的时代将彻底结束。
这对于他们渔民、海货商人都是顶级大机遇。
他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能在海城长期接货、存货、分销的地方。
他得提前布局好。
把海城这边的海鲜市场打开,不只是多赚点钱的问题,是必须给这些越来越多的鱼获找到一个出口。
陈业峰把那一箱膏蟹放在一个角落里,盖子上有那根粗麻绳,也不会弄错。
接着,继续搬货。
货搬完,拖拉机的车斗就塞满了。
本来车斗也不是很大,再加上大舅他们够狠,鱼货弄的多。
陈业峰把登记本掏出来,和大表哥一条一条对了下:
斑节虾232斤,膏蟹246斤,肉蟹283斤,石斑36斤,鲷鱼102斤……
数字一个一个报出来,圆珠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
对完一遍,再对一遍。
全部都是直接出售的好货,在岛上都分拣过了,杂鱼什么的,都拿去晒鱼干了。
“对了,阿峰。”大表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廉州那边,是不是新开了几家酒楼?”
“可能是吧…”陈业峰不确定的说道。
昨天送干货的时候,孙尚乾跟他提了一嘴。
“我也是听码头上的鱼贩子说的。”大表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是埠民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叫什么‘海珍楼’,老板是从湛江那边过来的,专门做海鲜。另外惠爱桥那边也有一家,是家老字号,生意挺好的,也要海鲜。你要是有空,可以去跑跑看。”
“县城里倒是可以跑。”陈业峰把登记本放下,沉吟道。
虽说水产品的政策,明年才彻底放开。
不过他们现在也是属于廉州管辖,他们这些本地渔民上县城卖点海鲜,不算是投机倒把吧?
这年头,反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等到明年全国政策一刀切全放开,不知道会造就多少海鲜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