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指挥网络，现在由那两名副官接管，强度如何？”天蓬问道。
“漏洞百出。”
杨戬言简意赅，“他们的指挥逻辑，还停留在‘命令执行’的简单模式，与巴顿那种‘法则覆盖’的模式，天差地别。”
“很好。”
天蓬点了点头，“启动第二套作战方案。”
“‘幽灵’协议，授权。”
“收到。”
杨戬眼中神光一闪，眉心的天眼，数据流再次疯狂奔涌。
“天策府，信息遮蔽，开始。”
“战争兵工厂，解锁‘幽灵’序列。”
嗡——
神庭的战争兵工厂，再次发出轰鸣。
但这一次，生产线上出现的，不再是庞大的巨兽，而是一架架造型科幻，通体覆盖着光学迷彩涂层的流线型战机。
它们没有厚重的装甲，却搭载着最先进的“曲率泡”引擎与“概念”武器。
“‘幽灵’战机，出动。”
“任务目标：斩首。”
随着天蓬冰冷的指令，数十架“幽灵”战机，悄无声息地滑出神庭，启动光学迷彩，瞬间便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
肉眼不可见，神念不可察。
它们就像一群真正的幽灵，朝着那座巨大的“白骨绞杀阵”，悄然潜去。
“白骨绞杀阵”内。
两名圣人副官，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情况有点不对劲。”
那名牛头圣人，总感觉心神不宁。
“能有什么不对劲？”
“对方已经被我们打退了，现在肯定是龟缩在那个铁疙瘩里，不敢出来了。”
另一名蝎尾圣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你不懂。”
牛头圣人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正在靠近。”
“你是被那个猴子吓破胆了！”
就在这时，牛头圣人浑身猛地一震，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与麾下一支巡洋舰编队的链接，突然……中断了！
“怎么回事？！”
他试图重新链接，却发现对方的指挥核心，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数据。
仿佛，那支编队，连同上面的所有亡灵士兵，在瞬间，被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除”了！
而他，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动！
“敌袭！！”
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但，已经太晚了。
“幽灵”战机，搭载的不是常规的灵能炮，而是一种由杨戬的天策府提供的，名为“逻辑删除”的概念弹头。
这种弹头，不会产生任何爆炸。
它只会针对目标的“存在”逻辑，进行最底层的抹除。
在杨戬的信息遮蔽下，这些攻击，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一艘……
又一艘……
“白骨绞杀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型，正在从内部，被一个个“挖空”。
“出来！给我滚出来！”
蝎尾圣人疯狂地朝着四周倾泻着炮火，但那些幽能光束，只是徒劳地射入空寂的混沌，连敌人的影子都碰不到。
恐惧，开始在舰队中蔓延。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删除”的战斗方式，比正面硬撼，更让人绝望！
“元帅……”
舰桥内，星盗浩克已经看得头皮发麻，“这……这是什么打法？”
“战争，从来不只是力量的比拼。”
天蓬元帅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被蚕食的巨大骨阵，眼神平静。
“信息、心理、后勤、时机……每一个环节，都是致命的武器。”
“现在，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撕开。”
“他们的阵型，也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缺口。”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点在了那个惊慌失措的蝎尾圣人头上。
“该收网了。”
“全军，突击！”
随着天蓬一声令下，“天灾”神庭，这尊沉寂已久的战争巨兽，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神庭两侧，无数炮口洞开，喷吐出足以撕裂圣人领域的毁灭光束！
之前一直隐匿的“雷兽”与“飞龙”军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白骨绞杀阵”的缺口，疯狂涌入！
“不！！”
牛头圣人与蝎尾圣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攻击，瞬间淹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在“幽灵”战机的内部瓦解与神庭主炮的外部强攻下，土崩瓦解！
“跟他们拼了！”
蝎尾圣人彻底疯狂，他燃烧圣人本源，巨大的蝎尾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毒刺，直取“天灾”神庭的舰桥！
他要和对方的指挥官，同归于尽！
“来得好。”
天蓬元帅看着那道袭来的毒刺，不惊反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启动神庭的防御护盾，而是猛地从指挥主位上站起，一步踏出舰桥，来到了混沌虚空之中。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帅道’！”
天蓬仰天长啸，他张开双臂，一股苍凉、古老、铁血、忠诚的意志，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圣人的法则，也不是神主的信仰。
而是独属于“元帅”的……道！
“天河水军，八万英魂！”
“听我号令——”
“归位！！！”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轰——！
在他身后，一条由无尽战意与不灭忠魂组成的虚幻长河，奔涌而出！
那长河之中，八万道模糊的身影，手持戈矛，结成战阵，他们保持着上古战死时的姿态，无声地咆哮着！
他们，回来了！
“这是……”
正在冲锋的蝎尾圣人，被这股滔天的军魂煞气，骇得心神剧震。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百战不死的无敌军团！
“帅者，一人即一军！”
天蓬元帅神情冷峻，他手中的九齿钉耙，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调动千军万马的令旗！
他将那条虚幻的“天河”，与战场上所有的机械虫群，与整座“天灾”神庭，彻底链接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无论是冰冷的机械，还是不灭的英魂，都成了他“帅道”的一部分！
整个战场，都成了他的身体！
“第一阵，覆海！”
天蓬挥动九齿钉耙。
刹那间，所有的“雷兽”与“飞龙”，所有的战舰与炮火，连同那八万英魂的虚影，化作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组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戈墙！
那袭来的蝎尾毒刺，撞在戈墙之上，就如同牙签撞上了叹息之墙。
咔嚓！
蝎尾圣人那足以洞穿小世界的全力一击，被瞬间绞碎！
“噗——”
蝎尾圣人狂喷一口本源精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二阵，射日！”
天蓬再次挥耙。
所有的“幽灵”战机，所有的神庭主炮，所有的英魂，将力量汇聚于一点。
化作了一支由纯粹的“杀伐”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光箭！
光箭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在射出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蝎尾圣人的面前。
“不——”
蝎尾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支光箭，从头到脚，彻底贯穿。
只能带着他的圣人道果，快速遁逃。
想在无尽世界中，彻底抹杀一位圣人，还是太难了。
如果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孙悟空那种斗战一道有可能做到，天蓬的帅道毕竟更适合群战，自然会难一些！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仅剩的牛头圣人，彻底崩溃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碾压致肉身死亡，只有道果逃离。
在无尽世界里，只剩道果有多么危险，甚至已经有陨落的风险！
当气势被夺，有了陨落风险的圣人，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再也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一只冰冷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去哪儿啊？”
天蓬元帅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不要过来啊！”牛头圣人惊恐地叫道。
“晚了。”
天蓬元帅摇了摇头，五指猛地用力。
这是集合了八万英魂以及自身帅道法则的力量，虽然不如猴哥那么集中一点登峰造极，但也胜在势大力沉！
砰！
牛头圣人的圣人之躯，同样瞬间被捏爆，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被那条虚幻的“天河”，贪婪地吞噬。
只留下圣人道果，快速遁逃，兵败如山倒，在圣人层面亦是如此。
或者说，在圣人层面，更会审时度势！
情况不对，断尾求生，远遁千里。
至此，“净化者”舰队，圣人副官，全灭！
只剩下王座上，那缕奄奄一息的灵魂之火——“凋零之镰”巴顿。
天蓬元帅解决了所有杂鱼，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巴顿。
他一步步走去，身后的“天河”与机械军团，如影随形。
“现在，该你了。”
巴顿的灵魂之火，静静地燃烧着。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天蓬，看着他身后那支由英魂与钢铁组成的无敌军团，那缕豆大的火焰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感悟？
“帅道……原来如此。”
他发出了沙哑的感慨。
“我纵横混沌无尽岁月，毁灭的世界不计其数，见过的强者如过江之鲫。”
“有合道界主，有超脱圣人，有信仰神主……”
“但像你这样，将‘战争’本身，修成大道的，还是第一次见。”
“佩服。”
天蓬元帅停下脚步，神情冷漠：“遗言说完了？”
“呵呵……”
巴顿笑了，那笑声，充满了自嘲，“我终末神庭，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是弱肉强食。”
“今日，我败了，我认。”
“但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那缕残存的灵魂之火，猛地抬起，遥遥地指向了“天灾”神庭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神庭中，那个眉心天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杨戬。
“那个玩弄信息的小子……他以为，终末神庭的指挥网络，是那么好入侵的吗？”
“我的每一道指令，都附着着‘凋零’的印记。”
“他截获了我的指令，也就等于，将‘凋零’的种子，种进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现在，种子……该发芽了。”
巴顿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天灾”神庭，舰桥。
原本盘膝而坐，正在调息的杨戬，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的天眼，不受控制地睁开，但其中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神光，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败的死气！
一股“凋零”的法则之力，正在他的神魂本源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噗！”
杨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的道，是“秩序”，是“信息”。
而巴顿的“凋零”，正是“秩序”的终结，“信息”的乱码！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克制！
“杨戬！”
天蓬元帅脸色一变，瞬间便明白了巴顿的险恶用心。
这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哈哈哈……”
巴顿疯狂地大笑起来，“一个只知斗战的猴子，一个统御战争的元帅，一个自作聪明的信息掌控者……”
“你们很强，真的……很强。”
“但你们太年轻了！”
“今天，我就用我最后的生命，给你们这些新人，上最后一课！”
“永远，不要低估一位巅峰圣人，在绝境中的……反扑！”
话音落下，巴顿那缕残存的灵魂之火，连同他破碎的圣躯，轰然炸开！
他选择了……自爆！
一位巅峰圣人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片星域，彻底从混沌中抹去！
这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拖延！
他要用自己肉身的死亡，将天蓬元帅，将这支无敌的军团，彻底留在这里！
为“净化者”舰队的残部，争取逃离的时间！
“不好！”
天蓬元帅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巴顿竟然如此狠辣！
他可以退，但他身后的“天灾”神庭，退不了！
神庭里，有重伤的孙悟空，有被法则反噬的杨戬，还有无数神庭的技术人员！
“帅道·天幕！”
天蓬怒吼一声，将八万英魂与所有机械军团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那条虚幻的“天河”，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屏障，横亘在神庭之前，试图挡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整个混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一片代表着“毁灭”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