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大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缠绕着雷霆的仙卿、脚踏星辰的神将、手持玉笏的长老,全都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一动不动,如同最精致的蜡像陷入了停滞。
嗷呜咽了口唾沫,它整只龙都僵住了,连龙蛋表面的金色光膜都停止了流转。呆呆的看着李夏,脑子里只剩下了李夏那句平淡的话在回荡:
“起来,这是我的座位!”
霸气,太霸气了!
离火丹更是直接宕机了。
丹身上的金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它从来没想过李夏居然会直接对着大天尊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对大天尊不敬?
要是知道李夏会这样做,它绝对不会带他来到这里。
李夏没有理会离火丹的愤怒,也没有理会快要燃起来的嗷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宝座上的身影,就像是在平常的看着占了自己座位的人。
金甲神将陷入了沉默。
他手中的长斧还保持着劈落的姿态,那道雷霆化作的雷龙在李夏头顶三寸处静止,紫色的电光不再跳跃。
“你...怎么看出来的?”
金甲神将终于说话了,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天威,而是有些疲惫,甚至是有点好奇。
他的表情也不再是如同雕塑般的冷漠。
“啊?”
正准备燃起来的嗷呜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看出来什么?老大看出来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同样准备怒火勃发的离火丹也懵了,丹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环顾四周:
看出什么了?它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李夏没有立刻回答金甲神将的问题,而是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头顶那静止的雷龙。
紫色的电光在他的指尖跳跃,却没有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像是一缕轻烟,随风散去。
“从进入沧澜仙宫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李夏转过身,面对着金甲神将,静静地说道:
“仙宫的日常管理等都通过大阵,宫牌相当于身份证明,这是一套极为精细的系统。
经历了虚空大崩灭后,仙宫都已经崩碎了,但宫牌系统正常运行,客卿选拔系统也正常,甚至那些清扫司的禁制都能被玉牌正常激活。”
大殿内静悄悄的,那些仙卿神将如同泥雕木塑,眼神空洞,唯有李夏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必须做出解释,也一定要解释,只有说的够多,才能将自己真正想要说的东西给传递出去。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李夏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星空宝库,宝库的状况好的出奇,就像虚空大崩灭完全没有影响宝库的正常运转。
宝库内也存在能交流的奇特波动,甚至在我和以太战斗的时候,宝库表现出的态度不像是死物。
直到宝族的人告诉我,他们能与迷宫沟通,以不带走任何宝物为承诺,换取迷宫主动放他们进入,这已经超越了一个死板的系统能够做到的事情。”
李夏看着金甲神将,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以为那是星空宝库自身的灵智,毕竟那里保存着那么多灵宝,产生灵智也正常。”
“但是........
李夏的目光扫过这个恢弘壮丽的大殿,扫过那些站立的仙卿神将,扫过面前被无尽光辉包裹的仙尊,最终又落到了:
“当我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那个灵智不是星空宝库的,也不是各个系统独立的。
“就像是有一个'幽灵',一直在默默地维持着整个仙宫。”
李夏盯着金甲神将,平静的说道:
“那个幽灵,就是云澜护界大阵所诞生的灵智,
“而你——就是阵灵的化身,或者说,你就是阵灵本身。”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嗷呜和离火丹的脑海中炸响。
两只小家伙齐刷刷地看向金甲神将,眼中满是震惊。
啊?阵灵?
嗷呜想过整个云澜护界大阵为何还在继续运转,但并没有进过迷宫与宝库的它缺少了关键信息,却从来没有联想过金甲人与阵灵这档子事。
等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极有道理。
可如此一说...那么眼前的这些仙卿神将.....都是虚幻?
所以老大这么自信?
离火丹也反应了过来,丹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
“阵灵...是了...是了!只有阵灵才能操控整个仙宫的所有系统!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
金甲神将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李夏,眼中浮现起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很聪明.......”
金甲神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洞察力也很强,更是能通过那九百九十九级的天阶,即便是在我见过的才俊中,意志之坚韧,也未曾见过。
而胆魄更是上上之选,无愧于凌虚级的潜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殿,扫过那些静止的仙卿神将,扫过那璀璨的星空,扫过那白玉铺就的地面。
“我确实是大阵的阵灵。
放你们进来,是看在那枚凌虚级客卿玉牌的面子上,也是看在那枚离火丹的面子上。
毕竟它也是我仙宫仅存的成员,我认可它对仙宫的忠诚。
我想让你们进来,拜见一下天尊,然后送你们一点东西,作为传承。
“却绝对不是......”
金甲神将的声音陡然转冷,手中的长斧再次举起,紫霄神雷在凝聚:
“现在这样对天尊不敬!所以,你还是要死!”
雷霆再次在长斧上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并且不在是虚张声势,哪怕是隔着老远,嗷呜都能体会到那种恐怖的威压。
光明殿堂的提示不停地闪现:
【检测到超阶力量!】
提示上的文字带着触目惊心的红色,仿佛在催促着李夏赶紧离开。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崩塌:
“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金甲神将冷冷地看着李夏,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老大!”
嗷呜急了,在团队频道里疯狂刷屏:
“咱们赶紧跑!我来拖住它!”
离火丹也慌了,丹身上的光芒乱闪,它的确对李夏不敬天尊的行为感到愤怒,但却绝对不想看着李夏死去,它能感觉到之前李夏所说的重建仙宫是认真的。
但李夏依然平静,平静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影响他。
实在不行,他就把山河社稷图展开,命运装备没那么容易破,现在距离第一轮结束也没多久了。
“我没有遗言。”
李夏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金甲神将眉头一皱。
“但我却有句话想说.......”
在金甲神将、嗷呜、离火丹三者的震惊注视下,李夏再次转过身,面对着宝座上的那道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笃定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我的位置!”
金甲神将愣住了。
他先是惊愕,随即暴怒,脸上的表情扭曲,浑身的电光炸开,像是一头鬃毛飘扬的狮子:
“放肆!你找死————”
但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
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逐渐变成了疑惑。
这句话........他好像在哪听过............
金甲神将有些恍惚,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那是他被创造出来的日子。
仙尊站在他的面前,带着期望与欣喜:
“从今天起,你就是云澜护界大阵的阵灵,是守护沧元界的屏障。”
仙尊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孩子。
金甲神将......
不,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意识,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阵灵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却很是留恋。
他开始在仙宫中游荡,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他看到清晨时分,外门弟子在广场上修炼,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看到炼丹房里,年轻的炼药师炸炉后灰头土脸的样子,他看到藏书阁中,有人为了参悟一本古籍而彻夜不眠,也有人偷偷在角落里睡觉流口水。
他看到年轻的男女在宫墙内一角下的桃树下私会,看到师兄弟勾肩搭背地去喝酒,看到长老们为了沧元界的发展而争得面红耳赤.......
他热爱这一切,热爱这片仙宫,热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热爱每一间屋子,热爱每一个器物。
哪怕是那块被踩得光滑的门槛石,哪怕是那盏经常出故障的灵灯,他都热爱。
他终于明白了那种让他迷恋的感觉是什么,那是家。
守护这个家,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直到虚空大崩灭到来。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灾难,虚空像是破碎的镜子,裂纹无处不在,吞噬着一切。
他拼尽全力地抵抗,调动大阵的所有力量,想要护住沧元界,守护住他的家
但他太弱了,或者说,虚空大崩灭太强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溃,意识在消散,就像是一只蝼蚁在面对滔天洪水。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仙尊来了。
长老们、仙卿们、弟子们........所有人
他们燃烧了自己的神魂,燃烧自己的修为,燃烧自己的一切,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到了大阵内。
“坚持下去。”
仙尊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要让沧元界消失,哪怕只剩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要向整个虚空证明...我们来过,抗争过,存在过。
曾经有一个叫做沧元界的地方,他们没有认输!”
仙尊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阵灵和那残破的仙宫,在虚空中苟延残喘。
世界阶位在不停地跌落,从超阶世界,跌落到高阶,跌落到中阶,最后...跌落到四阶。
他带着仙宫在虚空中漂流,像是一具浮尸,他一直在坚持,等待着那个缥缈的希望,那是沧元界曾经隶属的圣地,只要撑下去,只要撑下去圣地一定会来救援。
阵灵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要忘记时间的概念,久到他终于发现原来沧元界被卡在虚空的缝隙,是出不来的。
阵灵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直到某一天,虚空中的能量开始富集,开始上涨。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沧元界从虚无的缝隙中拖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虚空之中。
随后五股恐怖的气息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气息,阵灵并不陌生,那是圣地的气息。
光明、至福、神国、魔渊、超弦。
但...没有那个熟悉的,曾经被沧元界视为底气和靠山的超脱圣地。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圣地也会陨落。
原来...连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万念俱灰,想要就此消失。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但就在他准备自我毁灭的时候,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仙尊,好像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脸被光芒笼罩着,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带着神采,温和的声音好像再次在耳边响起:
“要向整个虚空证明...我们来过...”
他停住了,是啊,不能就这么消失。
至少要...让后人知道。
所以他答应放那些参赛者进来,想要通过他们的口,告诉如今的虚空,曾经有一个辉煌的沧元界,曾经有一群不屈的沧元修士。
而他,只是想在消失前再怀念一下曾经的仙宫。
再看一眼仙尊,再看一眼那些人。
哪怕...只是幻象!
金甲神将的眼神逐渐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李夏,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突然浮现。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听过那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很久以前,自己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
就像个懵懂的孩童,站在仙尊的身边,好奇的看着从虚空中踏步而来的代行者。
那位代行者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就像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威压。
但仙尊却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他。
他记得,那位代行者也是站在这张宝座前笑着说道:
“这是我的座位?”
仙尊用最郑重的语气,认真的回复道:
“这就是您的座位。”
金甲神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夏,手中的长斧,缓缓垂下。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金甲神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夏,眼神异常的复杂。
手中的长斧垂在身侧,紫色的电光早已消散,就连这柄长斧本身都在逐渐的虚幻,最终消失于无形。
李夏毫无惧色的与他对视着,只不过那直勾勾的目光让他也忍不住有些忐忑。
所以...他到底读没读懂我的暗示?
我是不是对阵灵的智慧有了过高的估计?
不是说活得久都是千年老狐狸,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
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这本来就是我的座位“的淡定表情,但是精神却在逐渐的凝聚,准备随时呼唤山河社稷图。
嗷呜和离火丹已经彻底懵圈,他们完全不明白阵灵和李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不明白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阵灵已经回想了多少东西。
它们只知道在老大第二次强调那是他的座位后,就像是说了什么神奇的咒语,阵灵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呼.....”
金甲神将极其拟人化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整整一个纪元那么长,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
紧接着,整个大殿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光环缠身的仙卿、威严的神将,面容古朴的长老,全都像是被戳破的泡影,缓缓地扭曲消散。
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褪去了光芒,洁白的雾霭在褪色,变为了灰白。
白玉地面不再温润,闪烁着暗淡的光芒,九根通天巨柱上的真龙雕塑重新变得灰暗...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辉煌壮丽的仙宫全盛景象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
穹顶塌陷了大半,露出外面灰暗的星空,不时有空间乱流呼啸而过,大殿内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像是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残破的景象。
唯有那张宝座,还勉强地维持着完好,只不过却依然在时光的雕琢下,带上了几分腐朽的韵味。
这才是真正的紫宸凌霄殿,一个早就死去,失去生机的地方。
金甲神将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李夏,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既然你想坐.....”
他不敢说的太明白,曾经的那个圣地已经陨落,外面却有其他五道恐怖的气息。
谁能毁掉曾经至高无上的圣地?
只是在转瞬即逝间便猜个七七八八的阵灵将曾经对仙宫的期盼全部投射在了这句话中:
“那就坐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嗷呜:???
离火丹:???
发生了什么?它们现在在哪?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不是说大不敬,一定要死吗?
我也要死吗?
怎么就同意了??
李夏的眉毛扬了起来,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悄然地放松了一丝。
他看着阵灵,看着了他眼中的复杂之色,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懂没懂自己的意思,但他没有犹豫,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退缩可不是他的风格。
李夏深吸一口气,在嗷呜和离火丹震惊的注视下,走到了御座之前。
他伸出手,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在嗷呜、离火丹、阵灵蕴含着各不相同情绪的注视下,轻轻地坐了下去。
“轰——!!!”
李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猛地拽出了身体,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他看到了一缕灵气在虚空中凝聚,看到了沧元界的诞生,看到了仙宫的建立,看到了无数修士在其中修炼、生活、欢笑、哭泣...
他看到了整个世界在崩灭,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在涌动,看到了一个绽放着强烈光芒的人影在燃烧自己.......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整个沧元界的历史,是无数生灵的命运,是一个超阶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重量。
李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重了,这种沉重与超脱的完全不同,超脱带给他的是命运上的份量,而这张座位承载的却是沧元界实实在在的份量!
这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一种...权柄的重量。
他的心中瞬间产生了一种明悟,难怪阵灵说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
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要承担整个沧元界残留的一切——因果、业力、希望、绝望......
那份重量越来越沉重,他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撕碎,每一个念头都被压得无法转动。
【警告!检测到超阶位灵魂冲击!】
【处刑官灵魂强度不足,即将撕裂!】
嗷呜的眼睛已经瞪圆了,他惊恐地看着李夏的身体表面绽开了一道道裂纹,无穷无尽的光芒争先恐后地从这些裂纹,从眼睛、从鼻孔、从耳朵、从每一个缝隙中往外涌着。
与李夏命运相连的小龙能感觉到李夏这一刻的痛苦,能感觉到那种灵魂被撕裂的重压。
“老大!”
小龙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它嚎叫了一声就往前冲。
却被阵灵拦住,它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小龙,转过头淡淡的说道:
“他自己选择坐上那个位置的,我说过,那个座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坐。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
“看你妈!龙大爷撕了你!”
暴怒的小龙哪里管得了这个,那双晶莹的龙目都充斥着血色,每一片龙鳞都在绽放着特殊的光泽,那是全力发动引力法则时特有的表现。
身后的龙形虚影在摇曳,宛若活物,疯狂的摆动着自己的身躯。
阵灵微微眯起眼睛,只是手一挥,地面上残破的大阵便发出道道微光,形成了牢笼将嗷呜捆住。
“如果这真是他的位置,那就不必担心,如果不是,那也是他的命。”
阵灵的声音很冷,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还是错,但他愿意去试一下。
对了的话,仙尊的遗愿,沧元界的期望,就还有实现的可能。
错了.....那....就随着仙宫一起埋葬吧....
他累了。
光明殿堂的提示疯狂闪烁,但李夏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在沉沦,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重压给吞没。
身体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那股力量已经撕裂了灵魂,朝着最深处而去,甚至开始从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方向侵入。
就在这时那股狂暴的力量,忽然触碰到了他某个地方最深处的某个东西。
那是一个印记。
一个比沧元界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霸道的印记。
那是超脱殿堂的印记。
“轰!“
原本狂暴如怒涛的力量,在触碰到这个印记的瞬间,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瞬间变得无比温顺。
不,不只是温顺。
那是...臣服。
“嗡!!”
无尽的光芒在朝着内部收敛,隐隐约约的“∞”符号在他眼眸的深处闪耀。
阵灵猛地睁大了双眼,身体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手臂抬起又放下,甚至连离火丹都能感觉到阵灵的震动与异样。
李夏只觉得某种东西在身体内凝聚。
光明殿堂的提示陡然消失,紧接着加大加粗的字体带着闪光急迫的在眼前闪现
【处刑官,你即将进行权柄认证!】
【认证通过后,将获得残界墟所有权!!】
【该所有权将通过殿堂公证,为不可剥夺的私人财产!】
【权限认证中.....】
阵灵如遭电击,整个人颤抖得越发的厉害,他哆嗦着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一想到已经残破的沧元界,那种悲伤便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他们等到了圣地的代行,但这份等待已经太久太久了。
李夏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禁锢在了座位上,化作了雕像,甚至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到。
一连串的提示疯狂弹出,还没来得及细看。
异变陡生!
【警告!检测到外部干扰!】
【神之国度殿堂正在尝试阻断认证程序!】
【神之国度殿堂已接入...】
【警告!魔渊之海殿堂正在尝试阻断认证程序!】
【魔渊之海殿堂已接入...】
【警告!超弦空间殿堂正在尝试阻断认证程序!】
【超弦空间殿堂已接入...】
【光明之山殿堂正在阻截神之国度殿堂的侵入...】
【光明之山殿堂正在阻截魔渊之海殿堂的侵入...】
【光明之山殿堂正在阻截超弦空间殿堂的侵入...】
???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头顶滚动,所有参赛者猛的抬起了头,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头顶。
嗷呜张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阵灵同样抬起了头,冷冷的看向了头顶的天空:
“神国、魔渊、超弦三大圣地!”
他快速的说道:“殿下正在处于继承沧澜仙宫的关键时刻,但是...似乎祂们不想看到这一幕。”
嗷呜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当即跳了起来,指着天空怒骂:
“我******,狗******,你******,不就是怕老大得到仙宫,未来成长不可限量吗?
我****!”
它一遍怒骂着,一边疯狂地在脑海中思索着可行的对策。
“还有股力量在阻截祂们....是光明圣地?”
紧紧盯着天空的阵灵继续说道。
光明殿堂???
嗷呜整条龙都傻了
这...这是殿堂之间的博弈?
神国、魔渊、超弦三大殿堂联手阻断,光明殿堂一挑三?
完了完了...
嗷呜双爪捂住了脑袋哀嚎着:
“光明单挑三殿堂??这不完犊子了吗?”
李夏的心也沉了下去,光明殿堂曾经或许很强,但现在不停的衰弱,早就已经来到了殿堂的末位,就连世界争夺战,胜率也只有二十出头。
光明殿堂的使徒向来都是被认为软柿子的,比如李夏,明明是光明殿堂的四阶至强,就算在是整个虚空的第四境中都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那一批。
可无论是以太,还是之前的那擎天都没把他太当回事。
现在一挑三......
这怕不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光明圣地既然已经出手了....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阵灵看着反应过度的嗷呜,疑惑的问道,在他的记忆里,光明圣地虽然不如超脱,却也是紧随超脱之后的强大圣地。
神国、魔渊、超弦哪里比得上光明?
“就是这样才担心!”
嗷呜抱住脑袋,急的团团转:
“光明打一家都难,打三家,这不是被吊起来打吗?”
就在嗷呜说完,仿佛是在回应着什么,头顶上猛然有一道灿烂到极致的天光照射了下来。
瞬间那三股恐怖的气息便被遮蔽在光芒外。
【光明之山殿堂已启动纪元之光】
随后更是一连串的提示不停的传来。
【神之国度殿堂的入侵已被拦截...】
【魔渊之海殿堂的入侵被拦截...】
【超弦空间殿堂的入侵被拦截...】
【神之国度殿堂正在尝试二次入侵】
【光明之山殿堂已截断该次入侵!】
【神之国度殿堂正在尝试强行入侵】
【光明之山殿堂已拦截该次入侵】
.........
李夏看着面前不停流淌的提示,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他出现幻觉了,还是整个虚空不对了?
看这样子,光明殿堂居然挡住了??
还是三个殿堂的入侵???
通过宝座传来的模糊感应,他能隐约的察觉到虚空之上有四股气息在不停的碰撞,其中三股在试图降临。
可另一道气息却在不停的阻截,虽然三股气息并没有联合,只是各自为战,但这样的发展还是完全的出乎了李夏的意料。
这...这么猛?这是光明???
不是,说好的最弱殿堂,被代行侵蚀,被其他殿堂吊打呢?
怎么感觉光明就是个摇摇欲坠的破房子,现在被人踹了一脚,这个破房子直接跳起来暴打了踹墙人一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至福乐土殿堂已接入...】
【至福乐土殿堂正在阻截神之国度殿堂】
李夏:???
至福这是在支援光明??
李夏只觉得本就被冲击的有些模糊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浑浑噩噩,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福乐土怎么突然加入战局了?
光芒逐渐平息,光明殿堂的提示又一次弹出。
只不过这一次的提示带着隐隐约约的血色,罕见的带着杀气。
【已完成全部阻断】
【认证成功】
【您已成功获得了:苍澜仙宫(残界墟)】
【获得称号:沧澜之主】
“轰!”
当最后一条提示弹出时,李夏感觉整个残界墟都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毁灭性的震动,而是...认可。
就像是这座破败的仙宫,终于等到了它新的主人。
金甲神将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解脱。
他对着李夏,缓缓单膝跪地:
“沧元界云澜护界大阵阵灵....拜见沧元界之主、沧澜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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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掉均定,我感觉我还能冲冲精品...
我就给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