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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如其来的喧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泼在这栋沉寂老宅勉强维持的静谧里。
“哟!我说怎么瞧着院门没锁死,还真有人进来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大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某种令人不快的亢奋,“谁啊?大白天的偷偷摸摸进别人家?再不开门我可喊人了啊!这片的片警我可熟!”
紧接着是几个刻意放大的议论声:
“就是江海家那晦气房子吧?不是早没人住了吗?”
“是不是遭贼了?听说城里现在小偷专挑这种空房子下手。”
“我看不像,刚好像瞅见有生面孔进院子,开的是好车呢……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江海那小子在外面欠了债,债主找上门了吧?啧,死都死了还留麻烦!”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江家那小子回来了?那个克死爹妈的……”
最后那句话音量压低了,但那股子恶意和笃定,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正准备上楼的桃白脸色瞬间变了,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神里怒火喷涌,抬脚就要往外冲。
艾琳娜却比他更快一步,伸手拦住了他,她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对他摇了摇头,“让我我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惯常的沉静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然的平静。
她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中老年模样,穿着常见的家居服或旧外套,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幸灾乐祸,为首的是一个烫着卷发,颧骨高耸的中年女人。
艾琳娜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自己侧身挡在门口,隔绝了外面人窥探屋内的视线。
“你们是谁,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但那种平静之下,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后退的气场。
那双赤眸淡淡扫过门外几人,目光并不锐利,却让那高颧骨女人到嘴边的尖刻质问噎了一下。
“你……你谁啊?怎么在江海家?”女人定了定神,重新端起架势,目光越过艾琳娜的肩膀试图往里瞟,“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你们怎么进来的?是不是……”
“我们是江遇景的朋友。”艾琳娜打断她,“陪他回来祭奠父母,请问,你们是?”
“江遇景?”
那女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夸张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要让左邻右舍都听见的腔调,“哎哟!还真是那个灾星回来了啊!”
她身后的几人也立刻附和着议论起来,指指点点,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看看,我就说嘛,准没好事!”
“一回来就带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小丫头长得倒是好看,就是那双眼睛都是红色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可不是灾星是什么?爹妈好好的都被他克没了,还敢回来,也不怕把晦气带给街坊四邻!”
桃白在艾琳娜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艾琳娜却仿佛没听到那些恶毒的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高颧骨女人,等她们这波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灾星?克父母?”
她重复这两个词,赤眸中仿佛有极细碎的冰晶在凝结,“依据是什么?是你们毫无根据的臆测,还是你们狭隘愚昧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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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被艾琳娜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反问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谁不知道他家的事?他爸他妈以前多好的人,自从有了他,家里就没安生过!后来更是两口子一起没了!这不是他克的,是谁克的?街坊邻居都这么说!”
“街坊邻居都这么说?”艾琳娜微微偏头,赤眸扫过女人身后那几个眼神闪躲,脸上却带着明显认同神色的男女,“所以,谣言重复一千遍,在你们这里,就成了真理?你们亲眼见过江遇景克死了他父母?”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带着一种置身事外般的冷漠审视,反而更让人感到难堪和窒息。
“你……你强词夺理!”女人恼羞成怒,“反正他就是不祥!他妈当年就不该生他!现在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事!我警告你们,赶紧走!别把晦气带到我们这边儿!”
“该走的是你们。”艾琳娜的语气骤然转冷,那是一种超越人类情绪的冰冷。
她上前半步,那高颧骨女人不由自主地也后退了半步,“未经允许,擅闯民宅,聚众诽谤……”
她突然笑了,可惜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咱们好好算算?”
“你……你你你……”
女人显然被气得不轻,转而将矛头指向艾琳娜,“正常人哪来的红眼睛,你肯定是什么怪物,我这就联系斫木之刃……”
“斫木之刃?”
艾琳娜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从口袋里掏出某个东西放在女人面前,当女人想要仔细看时,她又收了回去。
“巧了,正好我就是江城斫木之刃第二小队副队长,而你口中的那个灾星比我大一级,他是队长。”
“现在,还要找斫木之刃吗?”
“你……你吓唬谁呢?”女人依旧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但气势明显不如刚来的时候。
他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艾琳娜,以及那辆停在院里的揽胜,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是不是吓唬,你可以试试。”艾琳娜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楼梯方向。
不知何时,江遇景已经站在了楼梯转角处,他没有下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场闹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仿佛那些刻毒的言语,都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只是他指间那支早已熄灭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
艾琳娜看到他,冰冷的眼神稍稍融化。
她不再理会门口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街坊邻居,转身面对着江遇景,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是对他,更是对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人。
“江遇景,不是灾星。”
“他的父母,是为守护人类而牺牲的英雄,他们的牺牲,是奉献,是荣耀,与任何虚无缥缈的命理无关。”
“你们用最恶毒的猜测玷污英雄的后代,不觉得羞愧吗?”
门外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人想反驳,却被艾琳娜接下来的话彻底镇住。
“至于你们口中的家,早就碎了,被你们的闲言碎语,被你们的冷漠自私,亲手敲碎的。”
那双赤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但没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些人,仿佛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没有的,我们会给他,碎了的,我们会帮他一片片拼起来。”
“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