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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环保厅的会议室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张学祥厅长首先主持召开了厅党组会议，向全体与会党组成员传达了江一鸣副省长就近期环保督导工作所作出的最新指示与明确要求。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此轮环保督导过程中，暴露出了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问题。”

    张学祥面色严肃地说道：“部分督导组未能真正深入基层一线、没有做到真查实改，其工作方式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相关市州的应付心态与表面文章！”

    他进一步强调：“这种不良现象已经对全省环保工作的扎实推进造成了实质性的阻碍，必须立即予以纠正和整改。江省长明确要求，对于所有在督导过程中走过场、搞变通、敷衍了事的行为，一律要追责到具体责任人，特别是要严厉查处那些打着‘经典路线’‘示范点位’的旗号，实则刻意回避矛盾、掩盖问题的典型事例。”

    “在此，我要求各位同志必须全力配合付祥雨组长所带领的调查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诿扯皮，更不允许出现包庇隐瞒、相互袒护的情况。”

    “对于任何弄虚作假、敷衍塞责的行为，只要一经查实，就必须从严从快进行处理；对于那些因失职失察而纵容问题、默许违规的领导干部，我们更要坚决倒查责任、一追到底，绝不姑息迁就。”

    随后，付祥雨组长代表驻厅纪检组作了发言。

    “江一鸣副省长对此次督导整改工作给予了极高的重视，明确要求我们必须以‘零容忍’的态度来直面问题、深挖根源。”

    付祥雨神情郑重地说道：“因此，我们驻厅纪检组将立即成立专项调查组，针对本次督导工作中可能存在的弄虚作假、隐瞒实情、搞‘选择性督导’以及回避矛盾等行为，展开全面而细致的核查。一旦发现相关线索，必将依纪依法严肃查处，绝不手软。同时也恳请各位同志务必如实提供材料、积极配合问询，共同推动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付祥雨发言结束后，其他与会党组成员依次作了表态发言，大家均表示将全力支持并配合调查组的各项工作，确保整改任务落到实处。

    会议结束后，张学祥特意将李晓辉副厅长单独留了下来，并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进行谈话。

    别看他在会上说得义正辞严，要求对相关人员严肃问责，实际上这番话是做给某些人看的——他内心根本不想动真碰硬。毕竟他自己也给督导组打过招呼，让他们适当松松手，别抓得太严。

    “晓辉厅长，你们督导组这次究竟是怎么搞的？”

    张学祥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江省长这次点名的就是你们组！明明存在那么多问题，你们不仅没有如实上报，反而还将洪山市树立成典型经验大肆宣传！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失职，更是对组织纪律的公然违背！”

    他稍作停顿，语气又略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当然，我们也都理解基层工作的复杂性与不容易，有些工作的确还需要基层同志的配合与支持，不能一味地搞对立、伤感情。但有些原则性问题还是必须适当上报，这样才能避免被上级领导当作反面典型来抓。这次的事情，你的领导责任肯定是逃不掉的，只是责任轻重的问题，而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后续的应对与安排。”

    李晓辉心里很清楚，张学祥这番话是在暗示自己，必须想办法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承担主要责任、把问题“扛”下去。

    毕竟，当初他带队下去督导时，张学祥也曾打过招呼，要求他“适当宽松一些”；可现在出了问题，而江一鸣副省长又坚持要严肃追责，他们就不得不给出一个能让江一鸣接受的交代，否则此事难以平息。

    “张厅，我明白您的意思。”

    李晓辉点头应道：“我会妥善安排好的。”

    “好，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沟通。”

    张学祥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等会儿我会再找付祥雨组长谈一谈，请他适当把握调查的尺度与分寸，只要最终能向江省长做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就行了。”

    “那就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付组长会查得过于严格，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

    李晓辉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告辞离开，准备去与自己督导组的成员进行沟通。

    待李晓辉离去后，张学祥随即邀请付祥雨组长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祥雨组长，这次督导工作推进得不理想，江省长亲自督办，我们身上的压力确实不小啊。”

    张学祥语重心长地说道：“还请你带领调查组把问题查深查透、查准查实，到时候一定要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这既是为了给江省长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全体干部职工一个警示，更是为了给全省环保事业一个负责任的答复。”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督导组毕竟是我们环保厅派出去的队伍，一些问题我们关起门来可以狠狠批评，甚至骂几句也无妨，但绝不能任由问题外溢、影响全省环保工作的大局，更不能让干部因此寒了心、泄了劲。调查工作还是要认真开展的，有些问题的来龙去脉必须理清楚，但也要注意把握政策界限、准确区分主观故意与能力不足、工作失误与失职渎职之间的区别。只要我们能够拿出一份扎实、客观、经得起检验的调查结果，我相信江省长会理解我们的整改诚意与组织担当。”

    付祥雨自然听懂了张学祥这番话的弦外之音——这是希望他在调查时能够避重就轻、把握分寸，只要形式上过得去、能应付江一鸣副省长的要求即可。

    “张厅，请放心，我们驻厅纪检组向来坚持实事求是、依规依纪的原则，绝不会搞运动式问责，也不会吹毛求疵，更不会采取‘一刀切’的简单化追责方式。”

    付祥雨当即表态道：“对于发现的问题，我们会认真核实、仔细甄别；同时，我们也不会轻易将基层同志的一时疏忽或程序上的瑕疵，上纲上线为主观恶意或系统性失职来处理。”

    张学祥听后露出了笑容，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在调查过程中如果遇到需要我这边出面协调的事项，你随时可以提出来。”

    付祥雨也未再多停留，简短回应后便告辞离开了办公室。在返回办公室之后，他立即召集了纪检组全体骨干成员，召开了一次紧急碰头会议，随后便对各项任务进行了明确的分工与部署。

    对于其中几个关键人物，他决定亲自展开问话。此前，江一鸣亲自给他打过电话，话中含义十分明确，要求此次行动必须产生实质性的震动与反响。尽管张学祥也向他提及此事，但张学祥的分量自然无法与江一鸣相提并论。

    他之前与张学祥的交谈，只是含糊其辞地表达了一些看法，并未向他作出明确的承诺，所以也没有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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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付祥雨与相关人员进行谈话，在进行谈话的过程中，付祥雨语气坚决地强调，纪检组将对他们展开严厉的调查。倘若他们能够主动交代自身存在的问题，组织上将会依据相关规定，给予从宽处理，并在容错机制范围内予以考虑；相反，如果他们心存侥幸、试图隐瞒实情，纪检组将立即启动程序，将他们带至办案区实施闭环式的深入核查。

    起初，还有部分人员对此不以为然，甚至抱有怀疑态度。然而，当真的有人被纪检组带走之后，督导组成员们开始感到惊慌失措，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

    尽管在此之前，李晓辉曾经找过他们，要求他们统一口径、不得随意乱说，但眼下形势急转直下，他们开始互相推诿责任，试图撇清自身关系。为了尽可能减轻自己的责任，其中有人甚至以匿名方式，提交了督导组抵达洪山市首日晚宴的现场录音。

    事实上，这些人员的本意并非刻意弄虚作假，主要是由于李晓辉作为督导组组长，他们不得不听从其指示。可如今，上级开始追究责任，李晓辉却试图让他们承担全部后果，这让他们感到既无奈又愤慨。

    付祥雨在拿到这段录音后，丝毫未敢耽搁，立即前往找到江一鸣，将所掌握的相关情况作了详细汇报。

    听完录音内容后，江一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严肃指出：“难怪洪山市方面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应付督导检查，原来是和督导组内部人员里应外合。尤其是李晓辉，身为督导组组长，竟然带头接受宴请、默许数据造假，将督导工作视为走过场，把纪律规矩当作儿戏。更严重的是，他丝毫没有认识到环保工作的重要性，这样的干部，根本不配继续留在环保系统内履职。”

    “江省长，这件事您看应当如何处理？”

    付祥雨随后请示道。

    “你如实向省纪委相关领导汇报情况，我这边也会同步向玄章省长和家乐书记汇报。”

    江一鸣明确指示道。

    “好的江省长，我马上返回纪委，将相关情况向分管副书记汇报，并请他进一步向姜鹏书记汇报。”

    付祥雨应声后便迅速离开了。

    江一鸣则首先将情况汇报给了李玄章，请他先与家乐书记沟通，以便对这件事进行全面研判和定性。

    尽管他预感到李玄章对这类事件可能不会给予太积极的支持，但此事毕竟还需向杜家乐汇报，他相信杜家乐会支持他的工作安排。

    李玄章在听取汇报后，也意识到必须向杜家乐报告，于是干脆表示：“我会约一下家乐书记，届时你直接进行汇报，我们当场商量出一个大致的处理意见。”

    “好的，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相关材料，随时等候您的通知。”

    江一鸣回答道。

    李玄章随后联系了杜家乐，在简要说明情况后，提议道：“我打算请一鸣省长亲自向您汇报，并邀请姜鹏书记一同参会，共同研究出一个处理方案，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合适？”

    由于江一鸣手中已掌握确凿证据，李玄章明白无法包庇或拖延处理，只能直面问题、迅速启动问责程序。

    “行，那就定在今天下午五点，我让办公厅通知相关人员，到我旁边的小会议室开会。”

    杜家乐直接同意了这一安排。

    与杜家乐约定好时间后，李玄章思索片刻，还是拨通了洪山市委书记厉刚的电话。

    “省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厉刚接起电话后询问道。

    “厉刚同志，洪山市这次在环保督导中暴露出的问题十分严重，不仅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还涉嫌与督导组串通造假、选择性整改，性质极其恶劣，已经引起省委主要领导的高度关注。尤其还涉及到你们洪山市的两位市领导，他们在督导组进驻期间，不仅违规参与接待，还在宴席上妄议环保政策、发表不当言论。他们所说的内容已被参会人员录音，并掌握在江一鸣手中。”

    李玄章严肃地说道：“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避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厉刚明白，这是李玄章在向他提前传递信息，让他能有所准备，以应对省里即将展开的追责问责。

    “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这个市委书记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厉刚回应道：“我们洪山市一定会深刻反思、严肃整改。当然，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的相关干部初衷也是想维护洪山市的形象和稳定，并非出于私心，因此还希望省长能在相关场合为我们洪山市多说几句公道话，给基层干部留出整改的空间和机会。”

    “你放心，该说的话我都会说，但你们自己也必须拿出诚恳的态度来。虽然一鸣省长做事比较认真严肃，但这件事毕竟是他亲自负责牵头推进的，因此他的立场和态度，对于整个事件最终的定性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李玄章语气沉稳地分析道：“所以，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去和江一鸣同志进行充分沟通，做通他的思想工作，那么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或许还存在转圜与商量的余地。”

    “非常感谢省长的指点，我会认真思考，尽快寻找可行的办法。”

    厉刚听后立即回应，语气恭敬而果断。

    电话挂断之后，李玄章便将注意力转回手头的事务，并未继续深入干预。

    虽然此事同时牵涉到省环保厅和洪山市方面，但他只选择向洪山市这边透露风声，这主要是因为他个人更看重厉刚的能力与潜力，有意加以栽培；而另一边的张学祥已接近退休年龄，在他看来已无太多争取的价值，也就不愿再耗费心力去拉拢或交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