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欲念】诞生之后，清江水神也形成了自己的欲念，祂想要进一步干预现实的话，只能不断借助信仰的力量，到了最后，便主动截断了清江的【活水】。

    

    ……

    

    讲述完毕，清江水神的神情还是有些茫然，在被剥离了【欲念】这一项权柄之后，祂现在的智力也许和个孩子差不多。

    

    江毅思忖了片刻，问道：

    

    “你还知道怎么分离【活水】吗？”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东西放在他面前还完全没有想法，但如果是把这里的【活水】全部拿走的话，他同样做不到。

    

    水神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实上，自己也只是借着【死神】的身份牌狐假虎威，“你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一份【活水】用来保持你的灵性，一份还给清江，一份给我。”

    

    江毅语速飞快道。

    

    清江水神呆呆地望着江毅，好像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某种程度上，不愧是不断给人们实现愿望的清江水神，虽然有些意外，但底层代码立刻接替大脑了，主动从江毅的脚底下离开，蠕动到了那一团蓝色的【活水】旁边。

    

    水神史莱姆一样的身体自动分散，包裹分割，最后将活水分成了三份。

    

    其中一份滴溜溜一转到了江毅的手中。

    

    江毅看着手中的【活水】点了点头，全方面提升属性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断肢重生！

    

    如果将其放入向日葵大宝贝的盆栽里，说不定能让向日葵大宝贝活过来！

    

    毕竟当时的猪公子不是说了吗？

    

    只要还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向日葵大宝贝还是有几率活过来的！

    

    ……

    

    城隍庙内，天空重新变得清澈起来，原本的雕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团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江毅和小黄对视了一眼，桃源山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城隍庙，江毅倒也不是真的来游山玩水的，因此，四处转了一下，就打算离开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水神史莱姆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想跟着两人一起离开，江毅只是侧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最后，水神看了一眼自己呆过了几百年的城隍庙，叹了口气，跟在江毅身后离开了。

    

    再过一百年，或者一百年的时间都不到，这座城隍庙就会因为失去人气和灵性而倒塌下来，人和建筑都不是神灵，凡人的一百年，不过一瞬间。

    

    ……

    

    桃源山在身后远去，江毅和小黄、水神再次出现在了清江边，小龟龟仿佛已经感知到了他们会出来一样，再次浮出了水面。

    

    “江毅大人~”

    

    “嗯。”

    

    拿走了珍贵材料的江毅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走吗？”

    

    江毅想了一下，有些犹豫，如果没猜错的话，【活水】应该就是这次最大的收获了，虽然这个地图范围很大，但江毅并不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消耗在这里，他还有其他的计划。

    

    在说话的期间，江毅下意识看向小黄，原本以为像小黄这么大的孩子，在面对分离的时候，对方好歹也会出现一些不舍的神色，但没想到，小黄还是那个小黄，神色平淡，嘴唇紧抿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十分平静，总是在遥远地眺望远方。

    

    ……唉。

    

    江毅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主线任务是完不成了……

    

    想到这，江毅看向主屏幕：

    

    【主线任务：一日为师（当前进度：10%】

    

    ……？

    

    进度条往前了？

    

    ……

    

    各种想法在江毅脑海内出现，在这一刻，江毅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抓到什么，在小龟龟靠岸后，史莱姆缩在江毅的身后，好奇地看着这只大乌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的除了江毅和小黄以外的城隍庙之外的东西。

    

    江毅看着小黄那张始终严肃的脸，开口道：

    

    “在【梦乡】里，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实际上有一些冒犯，但现在，江毅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梦乡？”

    

    小黄转过头，神色有些疑惑。

    

    “黑环蛇的幻梦里。”

    

    江毅提示道。

    

    “什么也没看见。”小黄如实道。

    

    “你没看到欺负你的那些人？”

    

    “没有。”

    

    “你没看到自己的父母？”

    

    “没有。”

    

    小黄再次摇头。

    

    江毅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一个人无欲无求，这还真得算得上，人么？

    

    在水神那里，祂看到的是人们毫不掩饰的恶意，但在小黄这里，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到。

    

    “你一点都没有怨恨吗？”

    

    “没有。“

    

    “我只是有些疑惑。”

    

    “？”

    

    清江的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安静了起来，小黄金黄的眼眸直视着江毅，在这一刻，小黄甚至有些不像人类。

    

    江毅皱眉凝神，小黄的脸此刻有些不清晰；

    

    金黄的瞳孔是非人类一般的冷静和思考；

    

    “你在疑惑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人们已经吃不饱饭了，还要将东西用来祭祀神灵。”

    

    小黄似乎在回忆什么，他躲在供桌前，看着面黄肌瘦的人们，将新鲜的水果、大米、馒头放在神灵的供桌面前，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他们的小孩在寺庙的外面呆呆地望着天空，清江之上，除了水还是水，他们不敢放下新的船只，说这样会触怒神灵。

    

    神灵，在哪。

    

    他只知道，他嘴里腐烂的水果，虽然不好吃，但是真实的。

    

    如果这个世界神灵可以操作一切的话，那他们为什么存在。

    

    小黄攥紧了双手，他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孩想要用刀杀自己，他甚至是为数不多的会从自己家偷食物出来给自己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因为过于恐惧，而想要杀掉自己。

    

    当时的自己说什么来着；

    

    【“如果人们认为神灵是一切的救赎，那么就不应该想着去祭祀神灵，而是应该想着——”】

    

    【“如何成为神灵。”】

    

    “我从村子里逃出来，便不想再回去，我想看看人和神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我听说，江河之外还有海洋，在海洋的另外一边，有一座仙山，那里是真正的神仙，叫做【菩提】，我要去那里拜师学艺。”

    

    清江之上，大风四起，小黄的身形顿时变得模糊起来，江毅的视线中，山水仿佛都变了颜色一样，无形的瘴气飘散，在江毅一开始进入这里的时候，精神就受到了影响，所有的存在都变成了江毅熟悉的外貌——

    

    江毅看向下方的小龟龟，原本的小龟龟在江毅的眼中，和正常的乌龟差不多，但现在，这分明不是乌龟，而是——

    

    玄龟！

    

    江毅在养老院之中见过类似的生物！

    

    清江之水也不再平静，大风席卷之下，浪涛滔天；

    

    而身前的小黄也不是什么留着寸头的小孩，而是一只有着类似人类形态的猴子？！

    

    在江滩之上，那些追逐打闹的不是正常的小孩，而是，类似精怪一样的存在！

    

    大河，仙山，猴子，天地孕育的生物，以及菩提；

    

    江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

    

    “桃源山之外的第一高山……”

    

    “是我的家乡，叫做，花果山。”

    

    ！！！

    

    【玩家请注意，玩家请注意，您正在近距离接触某位特殊存在的早期化身！】

    

    【玩家请注意，当前有大量特殊存在正在聚集】

    

    【玩家请注意，您的主线任务-一日为师进度正在提升！】

    

    花果山，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那位！

    

    难怪，对方不想学习自己的技能，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难怪小黄……不对，大圣在幻梦之中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他没有怨恨，他只有疑问！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这就是大圣最初的思想。

    

    自己站在了，西游最开始的地方么？！！！

    

    【尊敬的玩家[忧郁小薯条]，您的精神正在剧烈动荡中，您已激活以下参悟内容：

    

    【幻梦鉴心；】这是黑环蛇的梦乡；

    

    【早悟因果；】这是，城隍庙之中，江毅看到了欲念是怎么产生，又将如何影响因果；

    

    而最后一项；

    

    江毅看向小黄，玄龟从清江之中和水神一起消失了，滔滔江水之上，终于出现了一只木筏做的小船，江毅终于想起来这是哪段情节，这是最开始的大圣从花果山出发，从水路一路达到菩提祖师的那一段。

    

    【您已参悟最终项：【心猿】】！

    

    【一日为师】不是小黄在拜师，而是——

    

    江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