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志西边是一个天然湖泊,湖泊对面,光秃秃的山坡上。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硝烟的味道。
两百多个人趴在岩石后面,望远镜紧紧贴在眼睛上,一动不动。
黑色的作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人。
“嘿嘿,狗东西们,敢打我们毕方城的主意,简直是找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岩石后面传出来,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说话的人是秦文龙,是此次负责勾引第一个丧尸区封堵正面的队长。
他把望远镜往身边的副队长面前一递,露出一口白牙。
“老马,你快看看,十几万丧尸,够给这些少爷兵们热热身了。”
副队长把烟叼在嘴里,接过望远镜看向两公里之外的战场,嘴角上翘。
“就算是咱们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尸潮夜袭也要损失惨重。
更别提这些没打过逆风局的官方军队基地的军队了。
就看这两个师的含金量如何……”
副队长的话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举着望远镜在两个营地来来回回的扫了几遍,然后啧啧出声。
“实话实说,这官方基地的军队里,也不全是废物。
这个刘广志还是可以的,临危不乱,军队反应速度也很快。
竟然有条不紊的把防线铺开了,而且还压着炮兵,等到尸潮聚集到最大密度!”
秦文龙嘿嘿一笑,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不断闪烁的战场,以及照明弹不断,照亮的尸潮。
“哪能咋滴,咱们引来的这十几万,只是个前菜而已。大菜还在后面呢!”
闻言,副队长通过望远镜,扫过刘厂志的营地,越过韩复东的营地,又扫向正东方向。
“按照预定计划好的,东边的丧尸潮也快到了吧!”
说着话,他的目光透过望远镜,沿着高速路扫向正南方向直到黑暗尽头。
“我现在就担心啊。
担心袁家军还没进入口袋,那就没办法把这三个师全部吃下来了!”
秦文龙也看向了南方,脸上也是满满的忧虑。
“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轰轰轰!!
就在这时候,东边韩复东的炮兵阵地突然怒吼起来。
不是零星的几炮,是全炮兵群同时开火,近百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砸向北方。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山坡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小队长同时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然后同时放下,面面相觑。
秦文龙从副队长手里接过望远镜,看向开炮阵地,又看向尸潮的炸点。
“这他妈打的什么?
尸潮还是散的,还没聚集到他们最佳的覆盖范围。
炮弹全落在最丧尸最稀疏的地方了,这炮兵团团长是从红灯区毕业的吧。”
副队长眯着眼睛,嗤笑一声,摇摇头,眼里全是不屑。
“毫无章法。
最大火力,最低伤害。
炮弹打出去跟撒钱似的,听个响,啥用没有。
这种打法,炮弹打光了,尸潮都冲不散。”
秦文龙越看,笑声越大。
“好像是韩复东的炮兵团。”
镜筒里,韩复东的炮兵阵地还在疯狂射击,炮管都打红了,装填手光着膀子往炮膛里塞炮弹药。
而北面的尸潮,真正被炮火炸死的,还不如最前线士兵的子弹泼死的多。
而刘广志领地里,后方的炮兵阵地早已经蓄势待发,可依旧没有打出一发炮弹。
秦文龙砸吧砸吧嘴巴,连连赞叹。
“这刘厂志可以啊,到现在还压着炮兵阵地呢!”
副队长也是认可的点点头。
“这是个人才,可惜了。
如果韩复东懂得配合,能忍住不浪费炮弹,等到东边尸潮到了,全力挡住东边的话。
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抗住这两个方向的尸潮,哪怕是损失惨重也总好过全军覆没。”
秦文龙放下望远镜,转头瞥了一眼副队长。
“你可真是高看他们了,你以为他们是毕方军呢。
就算韩复东懂得配合了,把全部火力用在了东边尸潮。
可他们的步枪,对现在丧尸潮的杀伤力弱的很。
只要防线一旦被撕开,阵型一乱,伤亡不用超过40%,他们就彻底崩溃了
不信你仔细看看,他们的步枪,打在丧尸身上,效果有多拉胯你就知道了!”
副队长拿过望远镜,重点关注了防线外,被子弹雨覆盖的丧尸。
那些子弹,打在丧尸身上,基本上需要十几发子弹,才能彻底打死一只丧尸。
已经不像两年前,刚开始那样,子弹能撕裂丧尸身体那么轻松了。
山坡上,众人像看戏一样看着远处那场一边倒的战斗。
而防线后的营地里。
刘广志的装甲车顶上,正拿着望远镜朝东边看。
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韩复东那个废物,真他妈的是个蠢货!”
副官喘着气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委屈。
跑到装甲车旁边,扶着车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都在发颤:
“师长,韩复东……韩复东,根本不听劝。
我按照您的意思向他转达了正东方向可能存在的威胁。
可他竟然还骂我们草木皆兵,让我们赶紧开炮,把正面是尸潮清理干净……”
刘广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砸在地上。
“艹……真的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还让我开炮,我开他奶奶个腿!
玛德巴子的,难道他看不出来这尸潮来的很不对劲吗!!”
刘广志的声音都变了调,怒骂声都快压住从正北方防线传来的枪声。
一转身,举着望远镜看向战场,那些尸潮盯着子弹雨越来越近。
而后方还没彻底聚拢的尸潮,被炸的更散,战线被无限拉长。
“看看这个蠢货干的蠢事儿,两个旅的兵力,都快被摊成薄饼了!
这种人……有这种人在,部队能能好了……”
副官低着头,不敢接话。
刘广志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撑在车顶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取代。
“传令下去,让三旅,也补上去,别让防线漏了。”
“是!”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刘广志站在装甲车顶上,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注意力全在韩复东营地正东方向的荒野上,那里依旧是风平浪静的黑暗。
刘广志眼角狂跳不已,心里那种说不出的不安,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