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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泥石流卷过的山道，一辆车在泥浆洪流中不过像片枯叶。
正因明白这一点，搜救队员在车辆附近搜寻无果后，并未感到意外。
沈天明遇险的消息早已牵动无数人的心。
从古香酒店相识的旧友，到娱乐圈中打过交道的同行，再到网络上数以万计焦心守候的粉丝，所有人都在祈盼他平安归来。
只有一个人，对此并不那么迫切。
——恰恰是沈天明自己。
“呼……”
他低低喟叹，指尖轻抚过怀中人汗湿的鬓发，“微微，你真是……厉害得让我吃惊。”
“闭嘴……再说我真不理你了。”
古微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闷声**。
沈天明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
她那点威胁在此刻听来，实在没什么分量。
“你说……我们真的能被找到吗？”
她轻声问。
“要是没发现那些野果，我或许还没把握。”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但现在有了吃的，你还担心什么？”
古微的身子不知何时又悄然落进沈天明臂弯里。
只这一点星火便足够燎原。
搜救行动持续了整整四日，最后那顶帐篷终于在第四日黄昏进入救援队的视野。
只是发现时的情形着实令人措手不及。
“我贴身的衣物怎么不见了？”
“许是落在那边了。”
这些时日里，帐篷内两人大多衣衫单薄，觅食之事全由沈天明张罗。
自然，帐中古微亦是一种食粮，只是享用起来格外耗费气力。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就是在这时穿透雨幕的。
“你可听见什么声响？”
“像是旋翼搅动的声音。”
片刻静默后，帐内顿时响起窸窣纷乱的动静。
若是以这般模样获救，往后怕是再难坦然见人。
这才有了方才寻不见衣物的慌乱场面。
“队长，快看那顶帐篷！”
063救援队本已准备返航。
这场泥石流彻底吞没了盘山道路，连深谷都被填作平川。
虽早先发现了他们乘坐的车辆，确认两人未困于车内，总算免去了当场遇难的噩耗。
可连日的暴雨与严寒，常人如何能在缺衣少食中熬过四昼夜？
持续的雨水会迅速带走体温，纵有果腹之物，若无遮拦之处，也难敌寒夜与体力的消逝。
这顶帐篷成了最后一线希望——若此处再落空，按规程初期的搜救便该画上句号。
正当队员准备索降时，帐帘忽然掀动。
一道身影搀着另一人踏出帐篷，仰面朝直升机用力挥动手臂。
既是遇见了幸存者，无论是否为原定目标，救援队都必须将他们带离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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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舱内，古微与沈天明的手始终相扣。
以助理身份随行的古微，圈外人多不知她原是富家千金，可沈天明却是众目睽睽下的公众人物。
这两双手交握得如此紧密，机舱内谁都能瞧得真切。
从落地那刻起，窃窃私语便再未停歇。
“瞧见了么？十指扣得那样紧。”
“你说……沈天明和助理的传闻，莫非都是真的？”
“真假有什么关系？追星的人难道还要干涉偶像谈不谈恋爱不成。”
“咳！”
一声轻咳让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队长，您在这儿啊。”
“行了，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在一起，有些话题都不该私下讨论。
况且，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感情总会不太一样。”
队长说完，队员们互相交换了眼神，没人出声反驳。
他们都记得，队长的妻子就是多年前他在一场救援中带回来的姑娘。
两人之间的故事几乎成为队里的传说，曲折跌宕，最终却又意外重逢，走到了一起。
但队长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沈天明和古微之中，必定有一个背景不寻常。
他身为搜救队长，太清楚这支队伍平日里的地位——市里的拨款勉强维持运转，可这次为了救这两人，不仅经费迅速到位，甚至上面还默认了一些从未松口的条件。
魔都的水有多深，他略有感知。
能让所有环节一致通过的决定，背后往往藏着看不见的推手。
当然，这些事轮不到他一个小小搜救队长过问。
两小时后，专车将沈天明和古微从搜救队送回剧组。
迎接他们的除了满面忧色的导演，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杨蜜、热芭、佟丫丫一个不少地等在那里。
都说三个女人已是一台戏，如今加上古微，这戏怕是要撑破舞台了。
叶威行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出几个女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气氛，当即找了个借口拉走沈天明，说是要讨论剧本调整。
古微向来习惯跟在沈天明身旁，这次却站着没动。
杨蜜虽未亲身经历过什么，却一眼看出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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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两人刚刚经历灾难，非但不见憔悴，眉目间反而透出一种被润泽过的光采。
尤其是古微，比起从前，身上似乎多了一缕难以忽略的柔韵。
女人最懂女人。
杨蜜眼角微微抽动，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我们在这儿担惊受怕好些天，他倒好，简直像去度了个假。”
另一头，沈天明接过叶威行手里那本已被翻得卷边的剧本，突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导演关切地问。
“没事，您继续说。”
“我还是得先确认一下，这次泥石流有没有让你受伤？武打戏份重，身体状况可不能大意。”
沈天明之前的担忧都成了多余。
检查下来只有些皮肉挫伤和青紫，骨头倒是完好无损——幸好车子是翻进了泥浆坑里，若是直接撞上山岩，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导演放心，真没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来的这几天，组里可都惦记着你呢。
熊戴琳也常问起你的情况。”
沈天明嘴角泛出一抹无奈。
养伤这几日，古微已经明明白白和他谈过“软饭”
这回事。
杨蜜是老板，相识最早；热芭心思单纯，待他也热络；佟丫丫则是他自己选的，再怎样也得担几分责任——古微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唯独提到熊戴琳时，她毫无转圜地封住了所有可能。
按古微的说法，连熊戴琳呼出的空气，沈天明都不该靠近半步。
此刻导演忽然提起这个名字，沈天明除了苦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熊戴琳本人，正悄悄贴在房间外的墙边。
屋里只有四个女人。
“古秘书这几天辛苦了，没伤着吧？要不要我找个人暂代助理的活儿，你也好歇几天。
我这做老板的，总不能不体谅人。”
杨蜜这话未必真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心里憋着股气。
她自己明里暗里示意多回都没进展，古微这个平日看似本分的助理，倒是不声不响走到了前头。
管她是不是什么富家出身，杨蜜只觉得不快，总得找个由头压一压——既然是沈天明的助理，那也算她手下的人。
“不劳杨老板费心。
这种时候我更该留在他身边，既帮得上忙，也免得……出什么岔子。”
古微答得平静。
热芭在一旁眨着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佟丫丫始终沉默。
她心里早有些隐约的猜想，眼下看着众人的神情，答案似乎已浮出水面。
无论喜不喜欢，那大概就是事实了。
落差感最为强烈的莫过于佟丫丫。
在她心中，与沈天明之间的交往宛若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恋情，这份感情自然而然地被她视作独属于自己的甜蜜私藏。
然而这份独享的温情，却似乎正被杨蜜、热芭与古微的存在无声侵扰。
她心中憋闷，隐隐作痛，却不知该如何排解，更不知该向何处使力。
佟丫丫在情爱一事上几乎是一张白纸，未经人事的她，更难以察觉古微与热芭二人身上那些悄然流转的、与过往迥异的气韵。
**“古**，或许不需要我提醒，你的身份只是沈天明的助理，而我，是他的老板。”
“哦？那么也请杨老板明确一点，身为贴身助理，我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乃至处理部分私密事务。
这些，似乎并非一位老板应当过问的范畴。”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仿佛能迸溅出无形却灼人的电光。
熊戴琳原本以为这群人齐聚剧组，是有紧要事宜需与沈天明密谈，怎料匆匆赶来时，房间里只剩下这四位女子。
导演与沈天明早已不见踪影。
她此刻只觉一阵头疼。
费尽周折，竟只听得一场四女暗潮汹涌的机锋较量，这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思绪尚未理清，身后却蓦地传来动静。
“熊**。”
“呀——！”
沈天明不过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却引得熊戴琳一声惊叫，整个人下意识向前一扑，竟顺势撞开了虚掩的房门。
霎时间，屋内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射过来，聚焦于沈天明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上。
“沈天明？”
杨蜜第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他身侧，审视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在做什么？”
古微仍安坐于椅中，姿态未变，但凭借这几日骤然拉近的距离，沈天明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已能清晰捕捉到她周身弥漫开来的、无声的冷意。
佟丫丫咬着唇，眸中漾着水光，同样默默望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见熊**在门外神色有些……”
沈天明试图解释，话未说完，嘴便被熊戴琳慌忙捂住。
只是这“捂”
的方式着实特别——
沈天明只觉整张脸瞬间陷入一片温软而充满弹性的包围之中，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幽香袭来，几乎令他窒息。
叶威行本欲上前替沈天明分说两句，可见此“凶险”
场面，脚步立刻顿住，明智地决定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如今的年轻人啊……”
他摇着头感慨一句，转身便朝拍摄现场走去，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的数日，沈天明彻底陷入了某种“水深火热”
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