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把文件往她那边推了推,下巴往展开那一页戳了戳。
“王大福跟我的合作社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的。”
“四个村的仿野苗收成后只能卖给我,不能对外出售。”
他不紧不慢说道:“若私自出售,十倍赔偿。”
“啥?!”
张桂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头攥着桌沿。
她盯着那页合同条款上,写着“若私自出售,十倍赔偿”几个大字看了几秒。
随即猛地抓起来,一把撕成两半。
最后扔在地上,耍着无赖:
“啥破合同?”
“我老公签的,关我屁事。”
“他现在进去了,这个合作社我说了算!”
心里大骂林阳卑鄙。
她本想拿合同压制那些乡亲。
没想到这家伙竟反向也拿合同来压自己。
“……”
林豹鼓着眼,却没出声骂。
林阳也没动怒,低头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纸片,嘴角勾了一下:
“撕了好。”
他漫不经心抬手指了指外头,“你撕的,门外的人可都瞧见了。”
说着,又指了指林豹手里的包:
“原件我那儿还有,你要不要再来一份?”
“撕完我再拿,管够。”
甜水村几个干部站在外头,看着里头的情景,全都无声叹气。
这张桂兰真是虎。
跟林阳斗的,哪个落得好的?
咋就拎不清呢?
“……”
张桂兰听了手僵在半空,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死活挤不出来。
林阳也懒得掰扯,撑腿站起来。
接着从林豹手里接过另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又从兜里掏出三沓钱,码得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三万块。”
他把钱推过去,语气冷淡:“合作社转让给我,你拿着钱走人。”
这可不是跟她打商量。
而是通知。
“三万?呵。”
张桂兰盯着那三沓钱,忽然冷笑一声:
“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她手指比划了下,不依不饶:
“老娘还是那句话,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见她油盐不进,林阳没耐心了。
他屈指敲了敲合同上那一行字,念了出来:
“张老板,睁大你的眼瞧清楚了。”
“我要得那些仿野苗,市场估值约三十五万。”
“按照合同,私自出售需支付十倍违约金,就是三百五十万元。”
说着抬头看着张桂兰,笑得讥诮:
“你要是觉得三万少,成啊,咱们按合同走。”
“你把苗卖给别人,我告你违约,赔我三百五十万。”
“是拿三万走,还是掏三百五十万,你选吧。”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门外那几个干部看得大快人心。
三万和三百五十万。
是个傻子都知道,该咋选。
林豹嗤笑一声,提醒道:
“张老板,机会只有一次,你可得好好选。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到时可别连哭得地方都没有。”
“……”
张桂兰嘴角抽了抽,想骂人又骂不出口。
她知道那合同是真的。
王大福签的时候她在场。
只是没想到林阳会把这一条搬出来。
要是动真格的。
上次去凑齐这笔巨款啊。
她咬着牙,还是嘴硬道:
“你、你吓唬谁呢?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啊?”
“确实不是我开的,但我占理儿。”
林阳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把屏幕对着她:
“要不要我给刘队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顺便问问,你老公想不想你?要是想得紧,送你俩进去团聚也不错。”
“……”
一听这话,张桂兰脸白了。
她不怕林阳。
但她怕派出所啊。
王大福还在里头蹲着,她不想也进去。
见她是真怕了,林阳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张老板,机会我给了。”
他最后给她一次机会,“要不要可要看你自个了,我这人没啥耐心……”
屋里静了十几秒。
张桂兰的胸口起伏着,盯着桌上的钱,又盯着那份合同,手指攥了又松开。
心里清楚。
自己一个女人再彪悍,也不是林阳的对手。
老公折了。
自己可不想出个啥事。
最后她猛地一把抓过钱塞进包里,咬牙切齿:
“行!算你小子狠,这合作社你想要就拿走吧,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张老板是个识趣的。”
林阳满意点头,又朝林豹看了一眼。
林豹把包里事先准备好的转让合同拿出来,推到张桂兰跟前,翻开最后一页,把笔放在签字栏上。
“张老板,签字吧。”
“……”
张桂兰不甘心地望着林阳好一会儿,才拿起来笔扭扭歪歪签下自个的名字。
啪!
用力把笔拍桌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
她停下来,扭头剜了林阳一眼,那眼神恨不能剜下几块肉来。
嘴里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别得意,老娘迟早让你知道啥叫自有天收!”
最后用肩头撞开站在门口的周国良几人,气哼哼离开了合作社。
周国良几人块头哪能跟张桂兰比,被撞得一个踉跄。
但都没跟他一般计较。
这娘们的悍,全村出了名,谁也不想被溅口水。
合作社里安静下来。
周国良长长吐了口气,走进去朝林阳鞠了一躬:
“林老板,我替乡亲们谢谢你。”
其他几个干部跟着道谢。
林阳扶住他,朝大家摆摆手,严肃说道:
“别谢太早,苗我收了钱照付,但规矩得立好。”
“回去跟乡亲们说,按照我的标准种植、采收、晾晒,不合格的我可不收。”
周国良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这就去通知。”
他和几个干部一个不敢耽误,这就去挨家挨户通知。
屋内只剩下林阳和林豹两人。
林豹把合同收好,有些不值地咂了下嘴:
“阳哥,这三万块也太便宜那娘们了吧。”
他又扫了眼合作社,满眼嫌弃:
“这合作社就剩这几间破房子,值几个屌钱?”
“三万不多。”
林阳伸了个懒腰,丝毫不在意说道:
“我买的是乡亲们的未来,不是她的合作社。”
林豹撇嘴:“……”
要他说。
阳哥就是有钱烧的慌,啥烂摊子都接自己手里。
但他还没忍着没说出口。
林阳看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心里的怨气。
他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只是笑着说:
“现在咱们药材需求量大,地越多,咱们越赚钱,把这里收了,岂不是锦上添花。”
林豹抠了抠腮,“……理是这个理儿。”
“甭多想了。”
林阳笑了笑,“咱们的合作社那边有大华一个人就行了,这里得需要咱们的人坐镇,明儿开始你就来这边。”
“成,都听阳哥的。”
林豹没犹豫,爽快应下。
两人走出合作社门口。
林阳看了一眼甜水村的药田地,绿油油的一片。
他不由喃喃一句:
“看来,明天开始可以收了,酒也可以先酿一批,试试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