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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声音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无形的涟漪。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右侧的玉阳子与秦无炎身上,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玉阳子面色变幻,似在挣扎,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鬼王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万宗主,诸位圣使、长老,还有……张道友,碧瑶小姐。”他目光在张小凡身上一掠而过,复杂难明,“实不相瞒,我长生堂……遭遇了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四字一出,殿内众人,除了鬼王与少数几位似乎早已知情的长老,其余人皆是悚然动容。长生堂虽在百年前流波山一役后实力大损,但终究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底蕴犹在,门人弟子众多,更有蛮荒圣殿的古老传承,何至于到“灭顶”的地步?
青龙圣使眉头一皱,沉声道:“玉阳子道友,此话从何说起?长生堂雄踞西北,与焚香谷对峙百年,纵然偶有摩擦,何至于此?”
玉阳子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恐惧交织的神色:“非是焚香谷!焚香谷那群伪君子,还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心绪,声音却更加干涩:“是……是蛮荒圣殿!圣殿深处,出事了!”
蛮荒圣殿!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魔教中人,脸色都是一变。那是所有魔教中人心中共同的圣地,亦是禁地,蕴含着魔教最古老、最神秘的传承,也埋藏着无尽的风险与诡异。
秦无炎此时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接口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准确说,是圣殿最深处,那处被历代祖师封印、讳莫如深的‘万魔渊’,在一个月前,封印……松动了。”
“万魔渊……”白虎圣使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骇然之色,“那处传说中,囚禁着上古神魔之战时,无数陨落神魔残念与无尽戾气的绝地?封印怎会突然松动?”
“我等也不知。”玉阳子摇头,满脸苦涩,“封印乃上古所留,坚固无比,历代祖师只是加固,从无人能深入核心。可就在月前,看守圣殿的弟子,突然听到渊中传来……非人非兽的嘶吼与哀鸣,更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封印的缝隙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邪恶与混乱气息!”
他眼中恐惧更甚:“那气息……绝非寻常魔气!它……它在侵蚀封印,也在侵蚀靠近它的一切生灵!看守弟子,只是远远瞥见一眼,便心智失常,疯癫大半,侥幸未疯的,也修为大跌,形容枯槁,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长生堂位于圣殿外围,首当其冲。”秦无炎补充道,目光扫过鬼王,最后落在张小凡身上,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探究,“短短数日,门中便有近百弟子,或疯或死,或被那逸散出的邪气侵染,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玉阳子宗主当机立断,欲举派撤离,但……晚了。”
玉阳子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那邪气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它仿佛有生命,在吞噬一切灵气与生机壮大自身!圣殿周围,生灵绝迹,草木枯萎,连大地都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长生堂山门大阵,在那邪气侵蚀下,如同纸糊,顷刻崩溃!我……我玉阳子无能,拼死也只护着不到三成的核心弟子,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其余门人,还有那些世代依附的凡人城池……全完了!全都化作了那邪气中的……养分与怪物!”
他话音落下,大殿中死一般寂静。唯有那幽蓝火焰跳动的声音,仿佛魔鬼的窃笑。
长生堂,雄踞西北的魔道巨擘,竟在短短月余之间,近乎灭门!而罪魁祸首,竟是来自魔教圣地“蛮荒圣殿”深处的、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万魔渊”!
这消息,太过震撼,也太过惊悚。
鬼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黑玉扶手,沉声问道:“那邪气,如今蔓延至何处?可曾探明其根源?”
玉阳子看向身旁一名随行的、气息萎靡的长生堂长老。那长老颤声道:“回……回禀鬼王宗主,我等逃离时,那邪气已弥漫方圆千里,且还在不断扩散。其核心区域,就在蛮荒圣殿原址,已彻底被翻滚的、如同实质的黑雾笼罩,神识无法探入,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瞬间侵蚀。至于根源……恐怕,真如传说所言,是那‘万魔渊’中,上古陨落的可怕存在,残念不灭,经年累月,化作了某种……超出认知的、纯粹的‘邪物’!”
“超出认知的……邪物?”青龙圣使喃喃重复,脸色凝重无比。
张小凡静静地听着,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蛮荒圣殿?万魔渊?上古神魔残念所化的邪物?吞噬灵气与生机,侵蚀生灵心智?
这些描述,为何隐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纯粹的邪恶与混乱”,那“侵蚀一切生灵”,那“吞噬灵气与生机”……这些特征,与他所知的“墟”之力,在某些方面,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虽然“墟”的本质更偏向“无序”与“寂灭”,而玉阳子描述的,似乎更偏向“邪恶”与“混乱”,但那种“侵蚀”、“吞噬”、“扭曲”的特性,却如出一辙!
难道,那“万魔渊”中封印的,并非单纯的上古魔头残念,而是与此界伴生的、某种类似“墟”之投影或变异的、更加“活跃”与“恶意”的诡异存在?
这个念头,让张小凡心头一紧。若真是如此,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恐怕就不再仅仅是魔教内乱,或者正魔冲突那么简单了。这很可能,是涉及到此界某种更深层、更古老、也更危险的“暗面”力量,开始失衡、泄露的征兆!
就在张小凡心念电转之际,秦无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万宗主,玉阳子宗主所言,句句属实。晚辈奉家师之命,前往西北探查,亲眼所见,那邪气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绝非人力可抗。如今长生堂已垮,西北门户大开,那邪气正有向中原蔓延之势。焚香谷那群伪君子,恐怕此刻也已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但以焚香谷之力,绝难阻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鬼王,语气变得郑重:“家师有言,此乃我圣教千年未有之大劫,亦是……大争之世的开端!那邪物虽凶,但其根源,毕竟在我圣教圣地‘万魔渊’。其中,或许亦隐藏着破解,甚至……掌控此等伟力的关键!”
掌控?秦无炎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尤其是那些原本眼神闪烁的长老,眼中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能瞬间摧毁长生堂,吞噬方圆千里的恐怖力量,若是能为其所用……那将是何等景象?
鬼王眼神微眯,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再次落在了玉阳子与秦无炎身上:
“所以,毒神的意思是?”
玉阳子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万宗主!长生堂已名存实亡,玉阳子愿率残部,携圣殿外围秘图与历代守护之责,举派……并入鬼王宗!只求宗主能庇护我长生堂一脉香火不绝,并……主持大局,探查圣殿之变,若有可能,寻得克制乃至利用那邪力之法,以壮我圣教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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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派并入!主持大局!
这是赤裸裸的投诚与奉上大义名分!
鬼王宗若接纳长生堂残部,不仅实力大增,更能以“圣殿守护者”、“魔道共主”的身份,介入此事,无论是抵御邪气,还是图谋邪力,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权与道德高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鬼王,等待他的决断。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鬼王沉默着,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不可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玉阳子道友言重了。圣教同气连枝,长生堂有难,我鬼王宗岂能坐视?收留庇护,自是义不容辞。”
玉阳子与身后几名残存长老,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与感激之色。
然而,鬼王话锋一转:“至于主持大局,探查圣殿……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非我鬼王宗一家之事,亦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秦无炎,以及殿内诸位核心长老,最后,竟落在了静静立在一旁的张小凡身上。
“小凡,”鬼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自青云而来,又身兼佛、道之长,见识或许与圣教众人不同。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张小凡身上,带着惊讶、审视、怀疑、不屑,以及……一丝深藏的期待或敌意。
谁也没想到,鬼王会在这等重大关头,突然询问这个入门不久、身份特殊的新女婿。
碧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张小凡的手。
张小凡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与颤抖,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他迎着鬼王深邃的目光,以及满殿汇聚而来的、压力巨大的视线,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是鬼王的试探,也是将他正式推向前台的信号。
他略一沉吟,迎着众人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回岳父,诸位前辈。小婿以为,玉阳子前辈所述之‘邪物’,其能吞噬生机、侵蚀心智、扭曲存在,恐非寻常妖魔,或涉及天地间某种……更深邃、更本源的‘恶’或‘乱’之力。贸然接触,或图掌控,凶险难测,恐有反噬之危,甚至……可能打开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他顿了顿,在众人或皱眉、或沉思、或不以为然的目光中,继续道:“然,此物既源自圣殿,危及圣教乃至天下苍生,我鬼王宗身为圣教翘楚,自不能坐视不理。小婿以为,当务之急,非是图谋其力,而是应联合圣教各派,甚至……在必要时,与正道互通声气,以‘阻其蔓延、探其根源、寻克制之法’为首要。需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联合圣教各派?甚至与正道互通声气?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长老面露怒色,认为张小凡此言太过怯懦,甚至有“通敌”之嫌。
然而,鬼王眼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他深深地看了张小凡一眼,并未立刻表态,只是缓缓道:
“此言……倒也持重。”
他不再看张小凡,目光重新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即刻起,鬼王宗进入最高戒备!青龙、白虎,你二人率本部精锐,并抽调各堂好手,由玉阳子道友引路,前往西北边界,设立防线,严密监控邪气动向,探查其特性与弱点,但绝不可贸然深入核心!”
“玄武,你负责整顿宗内防务,清点库藏,筹备物资,以应不测!”
“朱雀,你与幽姬一起,持我令牌,秘密联络合欢派、万毒门,嗯……还有炼血堂残部,将此事告知,看看他们的态度。”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地从鬼王口中发出,显示出他早已深思熟虑。殿内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是凛然应命。
“至于联合正道,探查根源……”鬼王略一停顿,目光再次投向张小凡,语气莫名,“此事,或许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小凡,你对那邪气似有不同见解。稍后,你可将所知所想,详细道来。”
“是,岳父。”张小凡躬身应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可能席卷整个天下的巨大风暴之中。
而他怀中,那卷似乎与“墟”相关的黑色古卷,以及他体内那独特的“墟生变”道种,或许,将成为他在这风暴中,唯一能够依仗的、也是最大的变数。
山雨已来,风满楼。
而他与碧瑶刚刚开始的宁静生活,恐怕也将就此打破。
前路,注定多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