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小筑内的鹿林,是省委核心领导专属的休憩院落,藏在郁郁葱葱的林木深处,远离城区的喧嚣,静谧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轻响。
这里没有机关办公楼的肃穆森严,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庄重,白墙黛瓦的独栋小楼错落有致,庭院打理得精致规整,一草一木都透着静雅,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是专属于高层领导议事、休憩的私密之地。
沙正国坐在属于自己的独栋小楼客厅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朴的檀香炉,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陈设。
这处居所,他已经很久没有居住过,常年身在京城履职,若非此次东海省常忧民被刺案兹事体大,牵扯甚广,背后牵扯出地方势力、官场贪腐等一系列隐秘问题,事态已经到了必须亲自坐镇的地步,他也不会专程从京城返回东海省。
这座小楼内陈设极简,没有奢华的装饰,原木家具古朴厚重,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阳光逐渐落幕,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静谧。沙正国身着一身深色家居服,褪去了平日里公务场合的正装,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周身透着不怒自威的顶级大佬气场,那份历经风雨、执掌大权沉淀下来的沉稳,无需言语,便足以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安静地坐在椅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人。
不多时,一阵轻缓、极有分寸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秘书徐哲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神情恭敬,语气平稳地开口:“沙书记,安省长和胡书记到了,已经在院落门外等候,是否请他们进来?”
徐哲身为沙正国的专职秘书,同时还兼任东海省驻京办副主任,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虽以秘书身份随侍沙正国左右,但在整个东海省官场,分量极重,无人敢轻视。他行事极为稳妥,分寸感十足,深知沙正国的行事风格,即便知晓两位省委常委到访,也依旧先入内请示,绝不擅自做主。
沙正国闻言,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眼神平静,示意徐哲安排两人入内。
“是。”徐哲微微躬身,转身缓步走出小楼,来到庭院门口,见到等候在外的安南与胡振东,脸上露出得体的笑意,轻声说道:“安省长、胡书记,沙书记在办公室等候二位领导,请随我入内。”
安南身为常务副省长,平日里亦是地位高崇,此刻面对徐哲,却丝毫没有领导架子,态度谦和,微微点头致意:“麻烦徐厅了,辛苦你专程通报。”
一旁的胡振东,也身为常委,在省内位高权重,也同样面带笑意,客气地说道:“徐厅辛苦,多谢通传。”
两人都清楚,徐哲虽是秘书身份,但背靠沙正国,又身居副厅级要职,是沙正国身边最信任的人,对其保持尊重,是官场最基本的分寸,更何况此刻他们面见的是沙正国这位顶级大佬,全程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徐哲笑着颔首,没有多言,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带着安南、胡振东两人穿过庭院,走进小楼,径直来到沙正国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叩门后,推开房门,示意两人入内,随后自己则守在门外,隔绝了所有外界打扰。
安南与胡振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装,收敛周身所有气场,神色端正,缓步走进办公室。
屋内,沙正国正站在檀香炉前,微微俯身,手持火折子,缓缓点燃炉中的檀香。他动作舒缓,神情平和,没有丝毫顶级大佬的架子,却让刚进门的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脚步都放得极轻。
看着沙正国点燃檀香的动作,安南与胡振东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上前半步,身姿端正,神情恭敬,齐声开口打招呼:“沙书记好!”
两人的声音沉稳克制,带着十足的敬意,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沙正国点燃檀香,缓缓直起身,抬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眼神温润,没有丝毫威严压迫感,语气淡然地开口:“来了,快过来,来得正好,二位,闻闻这炉檀香的香味怎么样?”
说话间,炉中的檀香缓缓升腾起袅袅青烟,一股淡雅清润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来,沁人心脾,让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瞬间舒缓了几分。
胡振东率先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檀香炉上,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脸上露出赞叹的神情,语气恭敬地回应:“沙书记,这檀香味道淡雅,闻之让人静心,丝毫不刺鼻,清雅脱俗,实属上品。”
沙正国闻言,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安南,眼神平和,示意他说说看法。
安南微微凝神,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香气,语气沉稳,缓缓开口:“这檀香香气澄净,不浮不躁,闻之心神安定,应该是产自京城的檀香吧,唯有京城的老料,才能有这般平稳醇厚的香气。”
沙正国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没错,安省长说得对,正是京城带来的老料檀香。好一个‘平稳’,这檀香,最核心的用处,就是稳人心气,越是心绪繁杂、局势动荡之时,越需要这股稳劲,沉下心、稳住神,才能看清局势,理清是非。”
话语看似在说檀香,实则意有所指,安南与胡振东皆是官场老手,瞬间听出了沙正国语中的深意,两人神色微微一正,收起了之前的些许放松,神情愈发凝重。
沙正国说完,转身走到屋内主位的实木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即便只是随意坐着,周身的气场也愈发沉稳厚重,那份身居高位的权威感,悄然弥漫开来。他抬了抬手,对着安南和胡振东示意,语气平和:“站着做什么,都坐下来说。”
“是,沙书记。”两人齐声应道,依言在屋内两侧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全程目不斜视,等待着沙正国开口。
屋内的檀香袅袅升腾,香气愈发浓郁,静心安神,可屋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沙正国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目光缓缓扫过安南与胡振东,眼神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语气缓缓变得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这次专程从京城回来,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缘由。最近这段日子,咱们东海省,太不太平了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严厉的斥责,却带着十足的分量,狠狠砸在安南与胡振东的心上。
两人神色瞬间变得愈发凝重,纷纷低下头,心中清楚,沙正国口中的“不太平”,不仅仅是常忧民被刺一案,更是此案背后牵扯出的官场乱象、黑恶势力猖獗、权力勾结等一系列问题,整个东海省的官场,已然暗流涌动,风波四起。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沙正国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却已然将东海省的动荡局势,直白地摆在了两位核心大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