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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4章 布莱恩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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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睡着了?”凯恩逼问。

    罗杰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凯恩走到杰克的担架前。

    杰克还在,但他的变化又深了一层。

    他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像某种古老的、被风化了的石像,上面有着暗红色的纹路。

    龟裂的纹路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像是在蠕动的物质。

    凯恩突然觉得,他身上那纹路……似曾相识。

    凯恩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杰克的鼻息。还有,微弱,但还在。

    戈登坐在自己的担架上,背靠着墙壁,右手肿得像一只球,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左手握着一把刀。

    那是厨房里找到的,刀刃很薄,已经生锈了。

    他没有看凯恩,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右手,盯着那些暗红色的、正在扩散的皮疹。

    “布莱恩走的时候,你知道吗?”凯恩问他。

    戈登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凯恩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灰白色的痕迹。

    不是唾液,是那种黏稠的、像蜗牛爬过留下的液体。

    凯恩没有再问。他抽出手枪走出小屋,沿着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向碎石路的方向走去。

    痕迹在海边的礁石处消失了。不是被海浪冲掉的,是在一块平整的、干燥的礁石上,突然消失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站”了一下,然后飞走了,或者……融进了石头里。

    凯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礁石。

    石头是凉的,潮湿的,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滑腻的苔藓。

    但他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不正常的震动。

    就像是从石头内部传来的,像心跳,很慢,很沉,像……涵洞内的那种心跳声。

    他收回手,站起身,看着那片灰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海面。

    这都是什么?如此诡异的一切因何而发生?

    回到小屋时,陈医生正在给杰克检查。

    血压还是测不到,脉搏还是不规则,体温还是那种没有生命温度的凉。

    但凯恩注意到,杰克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眼睛,正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杰克?”凯恩蹲下来,叫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

    “杰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反应。但凯恩注意到,杰克的手指动了一下。

    有意识但不多,缓慢的弯曲,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戈登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他听不到你。他听不到的。他们……都听不到了。”

    凯恩转过头看着他。戈登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盯着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色的纹路。

    凯恩看懂了他眼中的挣扎,他仿佛在运气,想断尾求生,斩断自己的那只右手,但又下定不了决心。

    “布莱恩走的时候,是爬的,还是走的?”凯恩问。

    戈登眼皮都没有抬,只是类似于敷衍的回答:

    “都不是。他是……流的。像水一样,从担架上流下来,流到地上,流到门口,流到外面。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戈登抬起头,看着凯恩。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凯恩从未见过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悲伤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凯恩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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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靠门框站着。

    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他的头发在额前不停地晃动。

    他在想:“流着”这个怪异的词汇。

    罗杰忽然从窗边转过身来。

    “队长,那边有一户人家。昨晚我看到灯亮了。也许我们可以去那里借电话,联系基地。”

    凯恩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那户人家。川崎健二。

    他刚刚从那里回来。

    他也在想川崎说的那些话

    “那个涵洞里的东西,不是怪物,是你们自己。”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得走。

    凯恩在门框边站了很久。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团枯草。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看着海面上那些破碎的、不断涌来的白色浪花。

    他还在想戈登说的那个词汇:

    “流着”。

    不是爬,不是走,是流。

    像某种被重力牵引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不可阻挡的东西。

    布莱恩已经彻底变异了。变成了一滩会动的、会呼吸的、会流走的肉。

    凯恩的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把手枪。

    枪是冷的,沉甸甸的,像一个无声的、反复出现的问句:

    你还坚持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杰克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陈医生蹲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做检查,但凯恩看得出来,那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敷衍,以目前的医疗状况,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戈登靠着墙壁坐着,右手放在膝盖上,肿得像个球,左手还握着那把生锈的刀。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盯着那些暗红色的、正在缓慢向上扩散快到肩头的纹路。

    罗杰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步枪,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他还站着,还清醒,还能说话。

    凯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杰克身上的纹路,为什么自己觉得似曾相识?

    竹简!!!

    那竹简上的文字!!!

    他刚要从怀中拿出竹简去对照……

    陈医生走到凯恩身边,压低声音。

    “凯恩先生,我需要回一趟基地。”

    凯恩转过头看着他。

    陈医生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是那种被精心包装过的、用“专业”和“责任”层层粉饰后的光。

    凯恩以前经常在自己的上司眼中看过这种光芒。

    “回去干什么?”凯恩问。

    “我需要和指挥官沟通。这些样本,血样、组织液、变异的皮肤切片需要送到本土的实验室分析。

    也许他们能找到抑制变异的方法。”

    陈医生拍了拍自己的医疗箱,灰白色的液体在针管中缓缓流动,像某种活物在缓慢地呼吸。

    凯恩看着他,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像两把刀,剖开了陈医生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不是想去找麦克,不是想送样本,他是想逃。

    带着那支针管,带着那些灰白色的、充满未知的液体,逃回他熟悉的、安全的、有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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