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从南宫出来时,脸色阴沉。
他一言不发登上马车。
这种气氛下,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碾出一路声响都很沉闷。
在车上的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遭亲兵四散出去,马蹄声嗵嗵四散。
其中一名亲兵纵马,直往冠军侯府。
得到消息的冠军侯府亲卫,又纵马前往津口商学院。
商学院中,何方正与院长刘表、医学馆馆长张机、算学馆名誉客卿刘洪、馆长徐岳、农学馆馆长崔皓、工学馆馆长苏越、客卿马钧,以及律学馆馆长荀悦、副馆长郭奕等人在探讨商学院的发展大计。
当然,主要是众人听何方说。
对于何方,众人原本是不服的,谁知道何方带来了几百本书。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跳脚。
趁着他们震惊的当儿,何方大肆宣传他的教育理念。
反正,津口小学已经实质性的成立了,接下来是津口中学、大学......
并州也在一定意义上开始普及小学教育。
对于这一点,士人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何方这边的设计,是教书也算官阶,如最普通的教师,那也是秩百石。
对于很多寒门士子来说,温饱问题是解决了。
后面升职的话,从二百石到一千石都有,最关键的是,在这里教书,不但温饱问题和官阶解决,还可以横眉冷对千夫指。
作为师,可以随意抨击时政,指点江山......地位也是蛮高的,见并州牧不拜,拱手即可。
如果有想法的话,后面也可以经过选拔策论,转做官员。
最关键的是,教师这个行当,缺口非常的大,可以解决数万士子的就业问题。
后汉这么多的问题,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就是太多的士子当不上官了么......
“大将军有传?”
得到亲卫的传信,何方眉头微皱,但稍稍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肯定是青州徐州黄巾再起的事情,没办法,那边又有灾了。
灾难一起很多百姓吃不到饭,黄巾自然坐大。
其实主要是还是豪强大户结寨自保,郡守县令不思手段......
何方不是不想插一脚,提前布置一个刺史过去,只是前段时间运作了不少官位,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落到不是。
“蔡公那边,还不愿意来么?”何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询问刘表。
刘表道:“蔡公年纪大了,反而愈发惜命。”
何方也是好笑:“王甫都死那么多年了,他还四处漂泊,不会是吴会之地多美女吧。”
刘表笑了起来。
何方想了想道:“我有灭人三族的能力,蔡邕就算骄傲,也是不过转足之间的事而已。
告诉他,不来的话,别说吴会之地,就是日南之地,他也呆不下去。”
刘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拱手道:“君侯放心,蔡公岁前必到。”
这边又安排了些事情,何方这才告辞离去。
“诸位,大将军府还有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走吧,走吧!”
“嗯,嗯!”
至于何方走没有走,那些学术大咖们才懒得理呢,他们还要看书的好不好。
也就刘表人情世故多点,还知道送一送......
一骑白马绝尘而去,何方很快抵达大将军府。
早有门亭长迎过来。
“照顾好我的马。”
何方翻身下马,点了点头,将缰绳递给对方,大步流星走进内阁。
“唯!”
那门亭长原本还有些不忿,忽然察觉手里还多了样东西,仔细一看,又在嘴里咬了咬,顿时乐开了花......
内阁之中,王谦、张津、何颙、郑达四人已先到一步,正围在案前低声商议,见何方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卫将军。”
何方拱手回礼,问道:“诸君都到了。看大将军这脸色,宫里怕是出了不小的事?”
王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摸不准头绪。
大将军从宫里回来就一言不发。”
正说着,何进从后院踱了出来,何咸正跟在后面。
何进一身素色常服,眉头拧成个川字,眉宇间满是压不住的烦躁。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何进摆了摆手,沉声道:“都坐吧。”
闻言,众人依次落座。
何进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道:“刚从宫里回来,陛下召我议事,言说青徐黄巾死灰复燃,声势浩大。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以大将军之职,都督兖、青、徐三州军事,即刻领兵出京平叛。”
此言一出,内阁内骤然鸦雀无声。
众人尽皆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当然,何方原本是面无表情的,随即也装作生气的模样。
“万万不可!”
王谦猛地站起,声音急切“大将军、
当此关头,你绝不能离开雒阳半步!
如今陛下病重,储位悬而未决,蹇硕、董重二人虎视眈眈,就盼着你离开中枢。
一旦出京,京中大权必然旁落,届时生死操于人手,悔之晚矣!”
“长史所言极是!”
话音未落,袁绍便和鲍信、毋丘毅大步走了进来,刚跨进门便沉声接口,“这分明是蹇硕和董重设下的毒计!”
何进看向袁绍,皱眉问道:“本初何出此言?”
“大将军,诸君!”
袁绍一边行礼,一边走到席间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将军有所不知。
今日上午,蹇硕以上军校尉的身份传我去西园帅帐,董重也在座。
二人对我假意拉拢,说什么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要对我委以重任,还让我举荐青州牧的合适人选。”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怒的,有鄙的,更多的是了然于心。
“噗嗤 ——”
一声轻笑骤然打破了满室凝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方正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显然是没憋住。
“何方!”
何咸猛地厉声喝道,“大家正商议军国要务,你竟敢在此嬉笑,成何体统!”
何方并没有理他,而是放下茶盏,对着何进躬身致歉:“大将军恕罪,属下失态。”
“无妨。”
何进摆了摆手,脸上反倒漾开一丝笑意,“好像听了个笑话,我也正想笑呢。”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哄堂大笑起来。
满室紧绷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
何咸愣在当场,满脸茫然,看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们,你们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