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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6章 《灰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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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背着一把吉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灯光落下的瞬间,弹幕先炸了。

    “夜神上吉他了!要唱民谣吗?”

    “雪盲者的场子太冷了,民谣接不住吧?”

    “半决赛压轴,他还敢玩自弹自唱?”

    现场乐队早已就位:键盘、贝斯、鼓组分列两侧,另一名主音吉他手站在侧后方。

    评委席上,赵长河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跟蒋山交流:“看架势,夜行者要自己下场弹。”

    “就是不知道接雪盲者的场,他要拿什么风格的歌来破。”

    蒋山推了推眼镜:“敢在半决赛拿吉他,风险太高,控不住,全场情绪会直接散掉。”

    雪盲者上一首歌没有炸场。

    他把全场情绪压到了最低处。

    这种舞台最难接。

    你唱得太热,会显得用力过猛。

    你唱得太慢,会被对方的余韵直接吞掉。

    凌夜站在麦克风前,抬手朝身后的乐队老师微微点头。

    大屏幕上,暗银色的光影汇聚,缓缓浮现出三行字。

    《灰色轨迹》

    演唱:夜行者

    词曲:夜行者

    全场安静了。

    弹幕随后爆发。

    “又是原创?!”

    “卧槽!半决赛生死局,他又掏新歌?”

    “别人求稳,他直接开大盲盒是吧!”

    “词曲还是夜行者,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舞台上。

    键盘手双手按下琴键。

    一段层次极度丰富的合成器前奏,如水波般在演播大厅内荡漾开来。

    空灵、深邃,带着一种仿佛置身无垠旷野的苍茫感。

    没有鼓点,没有躁动,只有一种让人瞬间沉静的旷远。

    赵长河手里的笔停住。

    “这个前奏……”

    蒋山接上:“他没有急着把场子点燃,先把观众拉进自己的叙事里。”

    前奏在半空中缓缓铺陈,余音未散。

    凌夜低头,右手拨动琴弦,木吉他清脆的扫弦声切入。

    他微微靠近麦克风,嘴唇轻启。

    一开口,粗砺、浑厚、带着浓烈沧桑感的南炽州方言。

    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酒一再沉溺,何时麻醉我抑郁……”

    “过去了的一切会平息……”

    独特的发音咬字,配合他刻浑厚是嗓音。

    像一杯烈酒,直泼在观众心头。

    没有高音炫技,只有历经世事的疲惫与释然。

    前排的一个中年男观众猛地抬头。

    他听不懂那句方言,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离开家那天,车站外也是这样的夜色。

    “冲不破墙壁,前路没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

    评委席上,赵长河猛地坐直身体,眼底满是惊艳。

    “又是南炽州方言?而且还是摇滚?”

    黄伯然眼睛亮了。

    “他这嗓子一变,跟上一轮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蒋山双手交叉,眼神越来越认真。

    “旋律走向很老派,但编曲很聪明。”

    后台休息室。

    雪盲者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听完第四句时身体慢慢前倾。

    面具下的眉头,越锁越紧。

    “又是方言原创……”

    他很清楚自己上一场的战术。

    让观众沉下去,让情绪收住,让下一位歌手站上来时,先背一层无形的压力。

    可夜行者没有硬撞。

    他顺着那股冷意往下走,然后在更深的地方点了一把火。

    鼓点在这一刻切入。

    贝斯跟上。

    舞台灯光由冷灰转成暗红,像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凌夜微微仰起头,声音在副歌到来的那一刻拔高。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

    “Woo…不想你别去……”

    前排五六个观众直接捂住了嘴,手臂上爆开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弹幕彻底陷入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这嗓音绝了!”

    “我特么听不懂南炽州方言,但我为什么想哭!”

    “这才是摇滚啊,不靠吼,靠情绪顶上去!”

    休息室内。

    江沐月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薛凯苦笑着摇头:“这首歌的张力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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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深海妖姬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坐直了。

    幽蓝色的面具下,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他赢了。”

    赤焰玩偶所在的休息室里。

    那张红黑相间的笑脸面具微微偏了半寸。

    他没有说话。

    可盯着屏幕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场都要久。

    舞台上,副歌再次推进。

    鼓手加重了力度。

    贝斯低频压住全场,键盘的长音铺在最底层。

    凌夜站在光里,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推。

    南炽州方言的咬字,在这一刻变得更重。

    雪盲者休息室里。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终于明白。

    自己铺下的冷场,成了夜行者爆发前的底色。

    歌曲进入最后一段。

    副歌再次循环。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

    “Woo…不想你别去……”

    最后一句落下时,余音还在演播大厅里回荡。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有人已经抬起手,准备鼓掌。

    黄伯然也下意识抬手。

    可下一秒,凌夜没有收尾。

    他退开半步。

    右手压住琴弦,抬眼看向侧后方的吉他手。

    吉他手点点头。

    一道白光砸在凌夜身上。

    鼓点重新落下。

    双吉他尾奏,直接轰进全场!

    吉他手先弹出第一段旋律。

    凌夜用更重的节奏回应。

    两把吉他一前一后,像在舞台上正面交锋。

    推弦。

    滑音。

    泛音。

    快速上行的音阶一层层叠上去。

    凌夜低着头,左手在指板上连续滑动。

    每一次切音都卡在鼓点后半拍。

    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准备鼓掌的观众,手全僵在半空。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赵长河猛地撑住桌面。

    “双吉他尾奏?”

    蒋山眼底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他居然把尾奏留成了第二个高潮!”

    黄伯然脱口而出:“半决赛现场玩这个,胆子太大了!”

    一分半钟。

    整整一分半钟。

    凌夜没有唱一个字。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

    所有镜头、灯光和呼吸,都跟着他的吉他走。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

    “这尾奏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是竞演舞台?这明明是巡演现场!”

    导播连续切过几个休息室。

    江沐月坐得笔直。

    深海妖姬一言不发。

    破木吉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奏。

    赤焰玩偶原本一直轻轻晃着的鞋尖,停了。

    那张红黑笑脸还在笑,可他这一次没有歪头。

    雪盲者靠回沙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白光中央的人,许久没有动。

    最后一组和弦落下。

    余音在场馆里震荡。

    凌夜停下动作,右手压住琴弦,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

    随后,他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从容。

    平静。

    像刚才那场炸裂的尾奏,只是一次普通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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