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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背着一把吉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灯光落下的瞬间,弹幕先炸了。
“夜神上吉他了!要唱民谣吗?”
“雪盲者的场子太冷了,民谣接不住吧?”
“半决赛压轴,他还敢玩自弹自唱?”
现场乐队早已就位:键盘、贝斯、鼓组分列两侧,另一名主音吉他手站在侧后方。
评委席上,赵长河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跟蒋山交流:“看架势,夜行者要自己下场弹。”
“就是不知道接雪盲者的场,他要拿什么风格的歌来破。”
蒋山推了推眼镜:“敢在半决赛拿吉他,风险太高,控不住,全场情绪会直接散掉。”
雪盲者上一首歌没有炸场。
他把全场情绪压到了最低处。
这种舞台最难接。
你唱得太热,会显得用力过猛。
你唱得太慢,会被对方的余韵直接吞掉。
凌夜站在麦克风前,抬手朝身后的乐队老师微微点头。
大屏幕上,暗银色的光影汇聚,缓缓浮现出三行字。
《灰色轨迹》
演唱:夜行者
词曲:夜行者
全场安静了。
弹幕随后爆发。
“又是原创?!”
“卧槽!半决赛生死局,他又掏新歌?”
“别人求稳,他直接开大盲盒是吧!”
“词曲还是夜行者,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舞台上。
键盘手双手按下琴键。
一段层次极度丰富的合成器前奏,如水波般在演播大厅内荡漾开来。
空灵、深邃,带着一种仿佛置身无垠旷野的苍茫感。
没有鼓点,没有躁动,只有一种让人瞬间沉静的旷远。
赵长河手里的笔停住。
“这个前奏……”
蒋山接上:“他没有急着把场子点燃,先把观众拉进自己的叙事里。”
前奏在半空中缓缓铺陈,余音未散。
凌夜低头,右手拨动琴弦,木吉他清脆的扫弦声切入。
他微微靠近麦克风,嘴唇轻启。
一开口,粗砺、浑厚、带着浓烈沧桑感的南炽州方言。
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酒一再沉溺,何时麻醉我抑郁……”
“过去了的一切会平息……”
独特的发音咬字,配合他刻浑厚是嗓音。
像一杯烈酒,直泼在观众心头。
没有高音炫技,只有历经世事的疲惫与释然。
前排的一个中年男观众猛地抬头。
他听不懂那句方言,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离开家那天,车站外也是这样的夜色。
“冲不破墙壁,前路没法看得清……”
“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
评委席上,赵长河猛地坐直身体,眼底满是惊艳。
“又是南炽州方言?而且还是摇滚?”
黄伯然眼睛亮了。
“他这嗓子一变,跟上一轮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蒋山双手交叉,眼神越来越认真。
“旋律走向很老派,但编曲很聪明。”
后台休息室。
雪盲者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听完第四句时身体慢慢前倾。
面具下的眉头,越锁越紧。
“又是方言原创……”
他很清楚自己上一场的战术。
让观众沉下去,让情绪收住,让下一位歌手站上来时,先背一层无形的压力。
可夜行者没有硬撞。
他顺着那股冷意往下走,然后在更深的地方点了一把火。
鼓点在这一刻切入。
贝斯跟上。
舞台灯光由冷灰转成暗红,像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凌夜微微仰起头,声音在副歌到来的那一刻拔高。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
“Woo…不想你别去……”
前排五六个观众直接捂住了嘴,手臂上爆开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弹幕彻底陷入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这嗓音绝了!”
“我特么听不懂南炽州方言,但我为什么想哭!”
“这才是摇滚啊,不靠吼,靠情绪顶上去!”
休息室内。
江沐月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薛凯苦笑着摇头:“这首歌的张力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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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深海妖姬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坐直了。
幽蓝色的面具下,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他赢了。”
赤焰玩偶所在的休息室里。
那张红黑相间的笑脸面具微微偏了半寸。
他没有说话。
可盯着屏幕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场都要久。
舞台上,副歌再次推进。
鼓手加重了力度。
贝斯低频压住全场,键盘的长音铺在最底层。
凌夜站在光里,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推。
南炽州方言的咬字,在这一刻变得更重。
雪盲者休息室里。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终于明白。
自己铺下的冷场,成了夜行者爆发前的底色。
歌曲进入最后一段。
副歌再次循环。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
“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
“Woo…不想你别去……”
最后一句落下时,余音还在演播大厅里回荡。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有人已经抬起手,准备鼓掌。
黄伯然也下意识抬手。
可下一秒,凌夜没有收尾。
他退开半步。
右手压住琴弦,抬眼看向侧后方的吉他手。
吉他手点点头。
一道白光砸在凌夜身上。
鼓点重新落下。
双吉他尾奏,直接轰进全场!
吉他手先弹出第一段旋律。
凌夜用更重的节奏回应。
两把吉他一前一后,像在舞台上正面交锋。
推弦。
滑音。
泛音。
快速上行的音阶一层层叠上去。
凌夜低着头,左手在指板上连续滑动。
每一次切音都卡在鼓点后半拍。
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准备鼓掌的观众,手全僵在半空。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赵长河猛地撑住桌面。
“双吉他尾奏?”
蒋山眼底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他居然把尾奏留成了第二个高潮!”
黄伯然脱口而出:“半决赛现场玩这个,胆子太大了!”
一分半钟。
整整一分半钟。
凌夜没有唱一个字。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
所有镜头、灯光和呼吸,都跟着他的吉他走。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
“这尾奏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是竞演舞台?这明明是巡演现场!”
导播连续切过几个休息室。
江沐月坐得笔直。
深海妖姬一言不发。
破木吉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奏。
赤焰玩偶原本一直轻轻晃着的鞋尖,停了。
那张红黑笑脸还在笑,可他这一次没有歪头。
雪盲者靠回沙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白光中央的人,许久没有动。
最后一组和弦落下。
余音在场馆里震荡。
凌夜停下动作,右手压住琴弦,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
随后,他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从容。
平静。
像刚才那场炸裂的尾奏,只是一次普通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