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异常艰难。
几人从外围向内包抄,几个2s级所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每个人脚下都是尸山血海。
“真是三位杀神。”舒韫感叹一声,“帝国从来没有同时出过四位2s级,还一起上了战场。”
现在战况是人类这边占优势,战局还算稳步推进,舒韫也有空喘口气,问格温:“有没有后悔选指挥系?”
年轻人大抵总爱些热血的东西,少有沉下来做幕后的。
格温提醒了原靳几个点:“从未。”
“真的?”
格温时时刻刻注意着屏幕上的变化:“不然我上哪遇见这么好的老师。”
舒韫视他如已出,倾心全力教导。
舒韫哼笑了一声:“臭小子。”
几个人的路线一直在稳定向中靠,舒韫看着:“时瑜行进得好快,不过也是,绝对力量面前不需要战术,王虫以下全部平推。”
时瑜终于见到了虫母。
五彩斑斓,体型比时瑜想象的还要庞大,虫母处于全盛期,而时瑜精神力已经耗空了大半。
但战局绝不能乱,她也不能够出任何差错。
必须有一个,足够了解她一切的——指挥官。
时瑜看着虫母,眼前的虫母也死死盯着她,她开口:“格温。”
格温迅速道:“接时瑜上将口令,战区指挥总部由中央指挥部接管,由我,格温,代行最高指挥权限。”
舒韫当即起身,两个人的交接不过半秒,格温就坐在了总指挥位置上,临危受命,肾上腺素飙升,大屏幕上各个点位的变化快得惊人,各种颜色飞速交织,光凭肉眼都很难捕捉,而他必须计算好一切。
格温伸手扶住了同传耳麦。
这场战争的容错率为0。
果然,虫母身上具备所有虫族的功能性特征,不明分泌物造成了整个视线的全盲,声音被它的嘶嘶声和肢节摩擦声干扰,而它的生育和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
她以秒记,生育出数以万计的异种。
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虫母的影子像在四面八方。
领域场没有用,虫母的等级并不在她之下。
类精神力的压迫让人难熬,陨星就在她手边。
普通攻击没有作用,必须一击致命。
虫母口器嘶嘶,模拟出人声的音节:“你看不到我。”
“人类的眼睛不可能有这么广的视线范围。纵然你有3s级动态感知,也绝不可能拥有全视角。”
“连我的方位都判断不了,还敢对我们喊打喊杀。”
“人类就是人类,落后的族群注定灭亡。”
“是,人类就是人类。”时瑜并没有被她挑衅到,形势严峻,她反而愈发冷静,“但没有人告诉过你,人类会合作吗?”
虫母不欲与她多言,张大口器,恶狠狠撕咬下来,要把她和裁决一起吞入腹中:“化为我孩子的养料吧。 ”
耳边传来声轻笑。
“你的确很强,但是,”时瑜缓缓听到笑声后抬眼,突然也笑了,“我有另外一双眼睛——”
格温的声音和她同步响起:“l39.5°,b6.5°,d26399ly。”
时瑜丝毫不怀疑格温的判断,她极快调整好方位,调动所有精神力重重一击。
两股力量相撞,造成巨大的能量波动,指挥信号被强制干扰,直接切断。
指挥部所有人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而在时瑜的信号中断时全数站起,焦急万分:“怎么样?”
“赢了吗?!”
“上将那边信号怎么没了!”
“她没事吧?!”
格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赢了,绝对赢了,但是她为什么失去了信号?!”
“能量波太大了。”舒韫经验更为丰富,此刻也更为沉着冷静,她看着失去信号的时间点,拍拍格温肩膀,“不用太担心,应该是反作用力太强,机甲也受到了大面积损毁,强行开启了保护机制,把她先行弹出了机甲外。”
时瑜吐出嘴里呛到的尘土。
残余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做什么,她缓了缓,强撑着站起来。
她孤身一人直抵虫母巢穴,战场拉得远,巨大的能量波反而把虫母身边这些王虫也一并清理了个干净。
天地寂寂,唯她一人站立。
长时间征战,她眼睛很干,身上也受了伤,时瑜靠着机甲,半眯着眼睛。
不远处,一道鲜红映入她的眼帘。
“看来我来晚了。”
凯瑟维也刚结束大战,身上都是血,她满不在乎的擦了擦,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一切:“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时瑜慢慢站直,离远了机甲。
她们二人必有一战。
凯瑟维的机甲就在她身后,刀被她握在手里,拖在地上,她一步一步靠近时瑜,刀上的残血流出一条猩红的路。
凯瑟维还处在一种刚刚结束杀戮的、极度兴奋的状态里:“选不选我?”
“不。”
凯瑟维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我很遗憾。”
刀尖下压,时瑜脖子上渗出一线鲜红的血来,凯瑟维的另一只手却缓缓摸上时瑜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哪怕在这种时候,时瑜都是淡淡的。
“你快要死了啊……心肝儿。”
时瑜趔趄两步,她的身体的确到达了极限,腿已经开始轻微发抖,站立都困难,她极力控制着。
凯塞维刀压得更深,血液淌下来,晕在时瑜衣领上,成了盛放着的花,她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我真是奇怪,你怎么总这么镇定,总是没有表情。”
时瑜不解:“?所以我该惊恐求饶吗?”
凯塞维自言自语:“你面对凯德恩那个废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时瑜:“……”
凯塞维看着时瑜:“时瑜,我那个废物弟弟配不上你。”
“亲爱的,你和我——”
她贴得极近,刀横在二人脖颈中间,凯瑟维的语调宛如某种喟叹:“更相配啊。”
时瑜还是没有回答她,那双仿佛映不进任何人的眼里突然出现了凯塞维的影子,她甚至笑了一下。
凯塞维刀顿住了。
她因为这笑容恍惚瞬间,后背传来钻心裂骨般的疼痛。
凯瑟维猛地向旁边避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后背被砍出一道从左肩贯穿至右后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把她活生生劈成两段。
仅剩的血肉筋骨黏连,凯塞维喘着粗气,猛然回头。
7201号机甲裁决——
那里面,空无一人。
时瑜甚至不需要坐在机甲里面,裁决就能够被她驱使,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力共鸣!
鲜红血液流得满地都是,在二人脚下汇聚成一滩黏腻的涡流。
“你的精神力,竟然已经到可以任意链接机甲,还能和它有共鸣的程度了。”
她因为疼痛,面部狰狞,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
“两年前我怎么就没杀了你呢,不对……不对……”
她笑了。
“还好我没杀了你。”
凯塞维嘴唇被染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只有你配当我的对手——”
时瑜仅剩的最后一丝精神力也被耗得干干净净,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血液也顺着她的嘴角,耳朵潺潺而下。
两人都强弩之末,已经到了极限。
时瑜用手掌死死的盖着自已的颈脖,不断呛咳。
她失血量很大,凯瑟维砍她脖子并没有手下留情,气管大概率被切开了,她只能这样快速封闭伤口。
凯瑟维的状况比她更糟糕,但她摇摇晃晃的伸手,硬生生把自已的血蹭到了时瑜脸上。
她痛极,却也笑得畅快极了:“再会……心肝。”
她轰然倒下。
见她呼吸渐停,时瑜再也撑不住,踉跄两步,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