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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求证
    “你要庆幸,我不是女人。”张庆恒冷冷道,“要不然我这个民兵队长兼任治保主任,完全可以绑了你拉到乡里去。

    开批斗会、游街,你受得了?”

    春梅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张庆恒不再看她,大步走出屋子。

    阳光照在院子里,很刺眼。

    张庆恒站在院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身后传来春梅压抑的哭声,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助而绝望。

    张庆恒没有回头。

    他沿着土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春梅还跪在地上,等张庆恒的脚步声走远,才一下子瘫倒在地。

    她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地上很凉,那股凉意从膝盖一直窜到心里。

    完了。

    全完了。

    李铁木一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李铁木那人心软,但他爹李老根是屯里有名的暴脾气。

    要是让他知道了,非打死自己不可。

    她想跑,可往哪儿跑呢?

    娘家?

    她爹妈都是老实人,丢不起这个脸。

    她还有娘家,还有父母。

    可今天这事一旦传出去,连娘家都要跟着丢人。

    她爹妈在屯里还怎么做人?她弟弟还怎么娶媳妇?

    春梅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

    陈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蹬,车轮在土路上碾过,扬起一路尘土。

    他追了二里地,终于追上了赵朱国和李虎。

    马车缓缓前行,李铁木躺在车板上,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他醒过来了,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铁木,”陈云停下车,走到马车边,“好些了没?”

    李铁木转过头,看见陈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多了……陈云哥,谢谢你。”

    “谢啥。”陈云说。

    李铁木又问:“我媳妇呢?你见着她了吗?”

    陈云喉咙一哽。

    他很想告诉他。

    你媳妇在家里,和李文林滚在一张炕上。

    人家趁着你去伐木,在家里偷人呢。

    但他不能说。

    现在不是时候。

    李铁木刚被狼咬伤,失血过多,身子虚得很。

    要是气得当场走了,那他陈云就是杀人凶手。

    他只能摇摇头:“我没有找到。”

    李铁木神色有些暗淡:“你没到我家吗?她今天肯定在家的……”

    见陈云没有回应,李铁木不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嘴唇紧紧抿着。

    陈云心里堵得慌。

    他转向赵朱国:“赵叔,李铁木伤势咋样?”

    赵朱国皱着眉头:“大腿肉被狼咬了一大块,伤口挺深的。我止了血,但得赶紧送医院。”

    五营林场医院。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整个过道照得惨白。

    陈云靠在墙上,盯着手术室的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李铁木被护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陈云拦住主治医生:“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大腿被狼咬掉了一块肉,伤口挺深的,但没伤到骨头和大血管。血流了太多,人虚得很,只能静养一段时间,得好好补补。”

    “谢谢医生。”陈云说。

    “等会儿去办住院手续。”医生交代完就走了。

    赵朱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陈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铁木:“已经通知他家人了,他家应该快要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铁木的母亲王桂芬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汗,眼眶红红的。

    她是接到狗剩报信后,从地里直接跑来的,鞋上还沾着泥。

    “铁木!铁木!”她扑到病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李铁木睁开眼,勉强笑了笑:“娘,没事,死不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王桂芬又气又心疼,“让你别去伐木别去伐木,你不听!这下好了,被狼咬了!”

    李铁木不吭声了。

    陈云见王桂芬来了,便打算离开。

    他刚转身,却被李铁木一把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凉得厉害,却攥得很紧。

    陈云回过头。

    李铁木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他瞥了一眼正在和护士说话的母亲,压低声音问:“陈云,当初你怎么没要春梅?”

    陈云愣了一下。

    李铁木紧紧盯着他,等着答案。

    陈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知道李铁木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既然问到了,他也不想骗人。

    “这个,”陈云斟酌着说,“实话告诉你,我觉得她不是能过日子的女人。当时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听她们屯里的人说,她和其他男知青勾勾搭搭的,我就没和她谈了。”

    他说完,便打算离开。

    但李铁木没有松手。

    他攥得更紧了,手指几乎要掐进陈云的肉里。

    “陈云,”李铁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今天到我家,有发现什么吗?”

    陈云没有回应。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

    李铁木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

    那目光空洞而茫然,像是什么都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不愿意明白。

    陈云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有些话,不该由他来说。

    ……

    出了医院,陈云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五营林场的街道上。

    天色还早,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路边的杨树叶子照得透亮。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经过林场供销社时,他停下来了。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很亮,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他想起家里的赵雪梅。

    陈云走进去。

    “同志,要买点什么?”售货员是个圆脸姑娘,态度很热情。

    陈云指了指柜台:“袜子,有吗?”

    “有,棉线的、尼龙的,你要哪种?”

    “棉线的。”陈云说。赵雪梅脚怕冷,尼龙的不透气。

    他挑了三双,又买了一卷红头绳。

    他记得赵雪梅那头乌黑的辫子,用红头绳扎起来很好看。

    转头看见货架上摆着黄桃罐头,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也拿三罐。”陈云说。

    售货员麻利地包好,算账。

    陈云付了钱,把东西仔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才骑车往红星屯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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