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霞点点头,拉着韩玉走了。
褪毛、开膛、分割,忙活了一上午。小花的肉被分成一块一块,肥的瘦的,排骨、腿肉、五花,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王铁牛擦了擦汗,说:“这猪养得好,肉真肥。”
陈云点点头,挑了几块好的,用绳子串起来,让王铁牛他们留着吃。剩下的装进麻袋,准备带回家。
晚上,陈云家飘起了肉香。赵雪梅炖了一大锅杀猪菜,放了酸菜、血肠、五花肉,香得不行。张庆恒来了,李德全来了,老孙头来了,李虎李石头也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老孙头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陈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陈云啊,你是个好娃。咱们屯,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陈云点点头:“孙大爷,您放心。”
李德全也拍着他的肩膀:“陈云,明年你那大棚再扩大点,咱们屯都跟着你干。”
张庆恒在旁边说:“对,到时候咱们屯就富了!”
陈云笑了,端起碗,敬大家。
吃完饭,客人们散了。陈云坐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
“当家的,今年过年,热闹。”
陈云点点头,揽着她。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在雪地上。大黑趴在窝里,三小只挤在她身边。猪圈里,黑妞孤零零地待着,哼哼唧唧的,好像在找小花。
陈云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赵雪梅轻声说:“过两天就好了。猪不记仇。”
陈云点点头,没说话。
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天要祭灶。赵雪梅早早起来,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炒了几个菜。陈云在灶台边贴了张灶王爷像,点了香,磕了头。
“灶王爷上天,好话多说,赖话少说。”赵雪梅念叨着。
赵海霞和韩玉也学着,跟在后面磕头。两个姑娘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云瞪了她们一眼,她们连忙憋住。
祭完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赵雪梅说:“过了小年,就是年了。该准备的东西得准备起来。”
陈云点点头:“明天去镇上赶集。”
腊月二十四,赶集。
天还没亮,陈云就起来了。套上马车,带上李虎和李石头,往镇上走。大黑也要跟着,跳上车,蹲在陈云旁边。三小只在车下转来转去,也想上,被陈云赶回去了。
雪路不好走,马车走得不快。到了镇上,太阳已经老高了。
集市上人山人海,比平时热闹多了。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陈云挤在人群里,一样一样地买。
红糖买了两斤,白面买了二十斤,布料扯了几块,还给赵雪梅买了根红头绳。李虎买了鞭炮,李石头买了年画,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买完东西,陈云又去了趟书店。赵海霞让带书,说是医书。陈云挑了两本,一本《常见病防治》,一本《针灸入门》。
从书店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陈云赶着马车往回走,李虎和李石头坐在车上,抱着年货,脸上都是笑。
“陈云哥,今年过年真热闹。”李虎说。
陈云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赵雪梅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迎上来。
“买着了吗?”
陈云点点头,把东西搬进屋。
赵海霞看见那两本书,眼睛都亮了:“姐夫,你给我买的?”
陈云点点头:“好好看。”
赵海霞抱着书,笑得合不拢嘴。
腊月二十八,蒸馒头。
这天一早,赵雪梅就开始忙活。和面、发面、揉面,忙得脚不沾地。赵海霞和韩玉在旁边帮忙,三个女人围在灶台边,叽叽喳喳的。
陈云坐在炕上,看着她们。
面发了,赵雪梅把面揉成长条,切成一段一段,放进蒸笼。锅里的水烧开了,蒸笼架上去,白气升腾起来。
一锅一锅的馒头出锅了,又大又白,冒着热气。赵海霞偷吃了一个,被烫得直吸气。韩玉在旁边笑,给她倒了碗凉水。
“姐,真好吃!”赵海霞一边嚼一边说。
赵雪梅笑了,给她又拿了一个。
蒸完馒头,又开始蒸粘豆包。黄米面,红豆馅,包成圆圆的,也上锅蒸。蒸出来的粘豆包金黄金黄的,蘸着白糖吃,甜得腻人。
赵海霞吃了三个,吃不下了。韩玉也吃了两个,摸着肚子说:“雪梅姐,我吃不下了。”
赵雪梅笑了:“留着,过年慢慢吃。”
腊月二十九,贴对联。
陈云熬了浆糊,带着赵海霞和韩玉贴对联。大门上贴一副,屋门上贴一副,猪圈门上也贴一副。大红的纸,黑亮的字,看着就喜庆。
赵海霞念着对联:“一干二净除旧习,五讲四美树新风。横批:辞旧迎新。”
陈云笑了:“认识字了?”
赵海霞挺起胸:“那当然。”
韩玉在旁边笑。
贴完对联,陈云又去地窨子看了看。韩忠他们也贴了对联,鹿圈猪圈都贴了,红红的一片。
“陈云哥,明天过来吃年夜饭不?”韩忠问。
陈云想了想,说:“你们过来吃。咱们一起。”
韩忠眼睛一亮:“行!”
大年三十。
早上起来,赵雪梅就开始忙活。炖肉、炒菜、包饺子,一个人忙不过来。赵海霞和韩玉在旁边帮忙,三个女人在灶房里转来转去。
陈云带着李虎他们,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耳朵嗡嗡的。大黑和三小只吓得躲进屋,趴在炕沿下,不敢出来。
中午,吃年夜饭。
满满一桌子菜,炖野猪肉、红烧狍子肉、炒鸡蛋、酸菜粉条、炸丸子、粘豆包,还有一大盆饺子。韩忠和王家兄弟也来了,一屋子人,坐得满满当当。
陈云端起酒杯,站起来:“过年好。”
众人举杯,一片欢呼。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到太阳偏西。
晚上,守夜。
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赵雪梅靠在陈云身边,赵海霞和韩玉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大黑和三小只趴在炕沿下,眯着眼睛打盹。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一朵一朵的,五颜六色。
赵雪梅轻声说:“当家的,今年真好。”
陈云揽着她,看着窗外。
是啊,今年真好。
明年,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