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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9章 哭了一路
    陈云把他们让进屋,赵雪梅端了茶出来。一屋子人,炕上坐得满满当当。陈安认生,看见这么多人,嘴一瘪要哭,赵雪梅赶紧抱起来哄。

    

    傍晚,鞭炮响了。李虎在院子里放了一挂,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嗡嗡响。大黑吓得钻到炕底下,三小只也跟着钻进去,四条狗挤成一团。

    

    年夜饭摆了两桌。炕上一桌,地下一桌。炖鸡、炖鱼、炖猪肉、炒鸡蛋、炒蘑菇、炒豆芽,还有一大盆酸菜粉条。赵雪梅忙了一天,菜做了一桌子。

    

    陈云端起酒杯,站起来。“过年好。”

    

    一屋子人举杯,叮叮当当的。

    

    陈安在赵雪梅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赵雪梅给他盖好小被子,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陈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吃了,又喝了一口。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一朵一朵的,五颜六色。

    

    陈云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明年的事。十个棚,六个葡萄,四个蔬菜。

    

    市里的路子趟开了,县里的路子也稳了。明年再建两个棚,专种韭菜和芹菜,冬天卖高价。鹿圈那边再扩一扩,多养几只鹿,鹿茸也值钱。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当家的,明年咱们是不是就能过个好年了?”

    

    陈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他攥着,慢慢捂热。

    

    “能。”他说。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陈云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外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远远近近的,分不清是谁家在放。大黑在门口汪汪叫,三小只也跟着叫,院子里热闹得像炸了锅。陈安被吵醒了,嘴一瘪要哭,赵雪梅赶紧抱起来哄。

    

    “当家的,你去放一挂,赶赶晦气。”赵雪梅说。

    

    陈云披上棉袄出去,从门框上摘下那挂鞭炮,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点着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大黑吓得钻进窝里,三小只也跟着钻进去,四条狗挤成一团。

    

    陈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红纸屑,心里想着今年的事。

    

    张庆恒来了,穿着新棉袄,戴着新帽子,站在院门口喊:“陈云,过年好!”

    

    “张队长过年好。”陈云把他让进屋。

    

    赵雪梅端了茶出来,又端了一盘瓜子花生。张庆恒在炕上坐下,嗑着瓜子,跟陈云说话。

    

    “陈云,今年你有啥打算?”

    

    “再建两个棚,种韭菜和芹菜。”陈云递了根烟给他,“市里宾馆那边要货,马科长给介绍了一家,过完年去送样品。”

    

    张庆恒点点头,吸了口烟。“你这摊子越铺越大,人手够不够?”

    

    “不够。过完年想从屯里再招几个。”陈云说,“张队长,你帮我物色物色,要肯干的。”

    

    张庆恒想了想,说:“老孙头家孙子孙大壮,田寡妇家大小子田柱子,还有赵大熊,你都用过了。还有李二小,刘老根家的大小子,都是干活的好手。”

    

    陈云点头:“行,过完年我找他们谈谈。”

    

    张庆恒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陈云送到门口,张庆恒回头说:“陈云,咱们屯今年的日子好不好,就看你了。”

    

    陈云笑了笑,没说话。

    

    初二,走亲戚。

    

    赵雪梅她爹娘在隔壁屯,陈云赶着马车,拉着赵雪梅和陈安去拜年。大黑也要跟着,陈云没让,把它关在院子里。大黑趴在门缝里呜呜叫,三小只也跟着叫,可怜巴巴的。

    

    赵雪梅她爹赵德柱还是那副样子,话少,坐在炕上抽烟。她娘王秀英倒是话多,拉着赵雪梅的手问长问短,问陈安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长得像谁。

    

    “像他爹。”王秀英看了陈云一眼,又看了看陈安,“像他爹好,他爹能干。”

    

    赵德柱在炕上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云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一条猪腿、两瓶蜂蜜、一包鹿茸。王秀英看了,嘴上说拿这么多干啥,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缝。

    

    中午,王秀英炖了鸡,炒了鸡蛋,烙了油饼。陈云吃了两张油饼,喝了一碗鸡汤,又喝了两盅白酒。赵德柱也喝了两盅,脸红了,话多了起来。

    

    “陈云,你那大棚,一年能挣多少?”他问。

    

    “去年刨去成本,剩了千把块。”陈云没说实底。其实剩了两千多,但跟老丈人不能说太细。

    

    赵德柱点点头,端起酒盅又喝了一口。“好好干,别像以前那样。”

    

    陈云知道他说的是以前那个混账陈云,没接话,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赵雪梅靠在他肩上,陈安在她怀里睡着了。马车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大黑从屯口跑出来迎接,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当家的,我爹今天高兴。”赵雪梅说。

    

    “看出来了。”陈云赶着车,“喝了四盅,平时只喝两盅。”

    

    赵雪梅笑了。

    

    初三,韩玉去了县里。

    

    赵海霞初四值班,提前回去,韩玉跟她一起走。赵雪梅给韩玉装了一袋冻豆包、一袋酸菜、一袋咸菜、一兜子鸡蛋,又塞了二十块钱。

    

    “在学校别省着,该花就花。”赵雪梅给她整了整衣领。

    

    韩玉点点头,眼圈红了。

    

    赵海霞拉着她的手,说:“小玉,到了学校,有事找我。我在市里,坐车一个多钟头就到。”

    

    韩玉又点点头。

    

    陈云赶着马车送她们去镇上,大黑跟在后面跑。到了车站,班车已经等着了。赵海霞和韩玉上了车,韩玉趴在窗户上,眼泪掉下来了。

    

    “小玉,别哭了,过几天就回来了。”赵海霞给她擦眼泪。

    

    陈云站在车窗外,看着韩玉。这丫头来的时候面黄肌瘦,话都不敢说。现在要去县里念书了。

    

    车开了,韩玉趴在窗户上挥手。陈云也挥了挥手,大黑汪汪叫了两声。

    

    回到家,赵雪梅正坐在炕上做针线,陈安在旁边爬来爬去。

    

    “送走了?”她问。

    

    “送走了。”陈云在炕沿坐下,“哭了一路。”

    

    赵雪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缝。

    

    初五,破五。按规矩要吃饺子。

    

    赵雪梅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陈云吃了两碗。吃完饭,他去了大棚。韭菜又长了一茬,绿油油的,过两天就能割。

    

    芹菜也壮实,菠菜也密了。他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土还是湿的,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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