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写的什么啊?”
宋翠好奇道。
这本书是随着一封信寄来的。
信中说是宋承安的朋友,说让把这个转交给宋承安。
“是一个老朋友寄的。”
“没写什么,跟我开玩笑的。“
“我先去家里看看,晚上再过来。”
“好!”
“我让下人去买些东西,晚上做得丰盛些!”
“好!”
和姐姐说好晚上过来之后,宋承安就出了门。
走出安家大门的那一瞬间,宋承安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那本书。
是一份名单。
一个叫做余米的,和他的母亲。
胡路的儿子胡狗儿。
卖饼的老林头。
大佛冈下的老修士。
散修丁千屿。
宋家的高渡。
萧家萧诵祖孙三人。
某只现在在青丘的小狐狸。
火炼门某个长老。
……
所有的和宋承安有交集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所有的所有。
他帮过的。
帮过他的。
都在上面。
落款。
尹暮。
对方知道他会把姐姐送入月神洞天,所以给了他这么一份名单。
告诉他。
你就算是把你姐姐送入月神洞天也没用。
你难道还能把这些人都送去月神洞天吗?
宋承安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非他敢赌,敢赌忘尘不会对那些人动手。
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的余米。
孤身一人卖饼的老林头。
大佛冈下的老修士。
这些人。
绝不能死。
宋承安不敢赌。
他希望这些人都好好的。
这不只是宋承安的善心。
更是已经要成为他的道了。
这些人要是死了。
那宋承安绝对会道心崩溃的。
到时候魔心深种。
宋承安这种人。
可以救不了人。
但是决不能有人因为他而死。
他救不了人不会与自己为难,因为他知道人力有穷时。
这世间,太多太多事情做不到了。
他只要救过了,就对得起自己了。
只要救过了,就无愧。
但是决不能有人因为他而死。
要是忘尘发疯,把这些人都杀了。
那宋承安就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宋承安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若是这些人真的被忘尘杀了,那宋承安心中便会生出另一个自己。
以后,便都是自己与自己为难了。
便都是自己责自己了。
那是什么!
是心魔!
心魔!
从来都不是道书上那轻描淡写的几段话。
那是无法堪破的劫。
心魔也不止一个。
若是这些人都死了,那这就会成为宋承安最大的心魔。
到时候,谈什么长生。
怕是一辈子都自己与自己两难解了。
老实说。
以宋承安的心性,若是没有虚天镜,那他是绝对无望大道的。
有些人的心性。
天生就是修道的绊脚石。
看不开的人,难问道。
百年之内。
各凭手段。
那本书的最后,是几个字。
意思很明了。
那就是。
我不动这些人。
你宋承安,也不往玄清观身上泼脏水。
不把灵丘祸事的那个可能,大白于天下。
你是后辈。
我忘尘不欺你。
我给你百年时间。
你觉得修为够了,就来杀我。
百年之后,我寿终,我来杀你。
“好手段啊。”
宋承安看着书上的那些名字冷笑一声。
他现在有些服气了。
这忘尘,太懂怎么对付宋承安了。
这是给宋承安拿捏住了。
宋承安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姐姐一家暂时送入月神洞天,等在织霞府安顿下来后,再把他们接到织霞府。
那时候,宋承安就会把那个可能,大白于天下。
然后他会在织霞府中闭关百年。
百年之后。
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王继圣有没有参与?
宋承安不确定。
但是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这其中有王继圣的身影。
死了三万人。
天下无声。
顾老爷死在盛京城外。
玄清观囚禁拥有顾老爷神道种子的孩子十多年。
你要说和玄清观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信?
只要这事泄露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他们一定会要看个真相的。
宋承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只要真相。
但是很显然,忘尘防着他这一手的。
这份名单,断了宋承安的路。
你宋承安是疯子,我忘尘就是正经人了?
你要是敢做这事,那我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
“一百年。”
“怕是这一百年是缓兵之计啊。”
宋承安看着最后写着的百年之约冷笑一声。
宋承安能做出出尔反尔、打算把所有事情大白于天下的事,忘尘就做不出直接拍死宋承安的事情?
什么百年,不过是安抚宋承安的手段罢了。
宋承安只要一个松懈,不小心被忘尘逮到了……忘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死他。
什么狗屁百年之约。
宋承安只要死了,这事就结束了。
只要宋承安一死,再把其他可能知晓这些事情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这事不就结束了吗?
这件事。
只要不查到底。
那它就是污蔑。
就是泼脏水。
大白的真相才是真相。
不然它就是不存在。
忘尘和宋承安,太像了。
也太了解彼此了。
但是忘尘太强了。
宋承安现在,要不是自持有神足通,早就躲起来了。
“看来暂时是没办法了。”
“等去了织霞府再说。”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锚点啊。”
“姐姐家那边,暂时也不用去月神洞天了。”
“也好,我就和你周旋百年。”
“百年之后……”宋承安眼中闪烁着杀意。
“宋公子,宋公子!”
“你吃饼不?”
“吃不?”
有个卖饼的老人看见了那个双手拿着一本书背在背后的年轻人,他连忙拿起两张饼,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宋承安抬起头来。
他笑了起来,收起了手中的书然后接过了老人的饼。
那老人眼睛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不是见了故人。
“老林头,你又老了几分啊!”
老林头看见宋承安接了饼很高兴:“都会老的嘛。”
“倒是公子,风采依旧啊!”
“不对,是更胜往昔!”
“公子以后回来,可都要来我这里吃一张饼啊!”
“好!”
宋承安重重点头。
“老林头,你怎么把先给我们的饼给别人了。”
“瞧不起我们兄弟?”
老林头回来,那等着的两个年轻人中,有一个顿时不满地说道。
他们先来的。
结果这老头拿着本给给他们的饼就追出去了。
“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就给您弄!”
老林头赔着笑脸。
“你……”
年轻人身边的人拦住了他,低声道:“那是宋承安。”
不满的年轻人愣住了:“宋承安?”
“十年,金丹。”
“灵丘第一天才。”
“宗主的朋友。”
那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是他?”
“‘貌似谪仙人’,你见过几个人,当得起这句话的?”
那个年轻人瞬间不怀疑了。
“老林头,你还认识宋承安呢?”脾气温和的年轻人接过饼笑着道。
老林头闻言,道:“你们也认识宋公子啊!”
“宋公子以前经常来买饼的,只是他这些年,不怎么回来了。”
那个年轻人笑道:“宋公子嘛,灵丘无人不识!”
“我再送你们两个饼!”
卖饼的老人好像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