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村口刚停稳，发动机还没熄火，树底下唠嗑的几个村民就站起来了。
“那是啥车？”
“吉……吉普？”
“是吉普。”一个穿灰布衫的老汉端着茶缸子，嘴都合不拢，他在公社见过这种车，但那是在墙上挂着的画报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半大小子，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大队长！来人了！开小汽车来的！”
“有小汽车来了！”
“没见过的汽车来了！”
……
孩子反应过来了，年轻的后生仔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跑去找大队长。
但更多人是在村口，看着苏希希几人从车里下来。
石头大队的孙队长一路小跑过来，听到村里后生说有人开着汽车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有领导来了。
跑到村口才知道，原来是苏港他们。
他记得苏港，之前说要租他们大队的荒地的。
两步迎上去，一把握住苏港的手，用力摇了又摇。
“老哥！你可算来了！”
苏港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孙队长，我说过来，就一定来。”
孙队长眼睛往车那边瞄了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已经在算账了。
开吉普车来的，那地租给他们，钱肯定差不了。
苏港侧身半步，让出身后的苏希希：“孙队长，这是我们小祖宗。”
孙队长看着眼前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笑着点头，“小祖宗好！”
苏希希点了点头，“孙队长，你好。”
“小祖宗，你们一路辛苦了。”他笑着点头，态度更恭敬了些，“进屋喝碗茶，休息一会。”
苏希希摇了摇头，“不喝了，我想去看看归属你们大队的荒地。”
“哎，好啊！”
“荒地远吗？”
“不远，翻过那个坡就是。”用手指了指方向，“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苏港是去过的，路没那么好走，所以提议道：“小祖宗，咱们坐车去吧。”
苏希希点了点头，“好。”
听到他们的对话，孙队长搓搓手：“我骑自行车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苏希希笑了笑，“孙队长，我们有车，一块坐就行。”
孙队长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那不算干净的解放鞋，又看看那辆干净的吉普车，有点踌躇不安。
“小祖宗，我……还是走前面吧，带路。”
“一块吧。”说完，转身先上车。
苏港拍了拍他的肩膀，“孙队长，坐个车而已，走吧。”
“哎，好。”
紧跟在苏港后面，坐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吉普车，又激动又紧张的。
苏希希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大魁，大方和苏港还有孙队长都在后排。
车子发动，大魁按着孙队长指的方向行驶。
刚刚几人在谈话时不敢吱声的村民，现在一个比一个话多。
“哎哟，我的妈呀，大队长就这么坐上小汽车了！”
“早知道我也凑过去了，万一我也能坐呢。”
“做梦吧你，你凭啥坐小汽车啊！”
“我就不能想想啊！”
……
车上的孙队长一直压抑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试着用说话缓解自己的情绪，“小祖宗，那荒地虽然荒了些，但是要是建厂，那可是个好地方。之前县里还想把国营厂建在我们这呢。”
“那为啥最后没建？”
“嗐，之前的县长被陷害改造了，所以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哦。”苏希希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想着这两天必须定下。
这地之前还有这事的话，万一县里也有改造的想法怎么办。
坐车比走路快，虽然有一段路很颠，但至少时间短。
也不过七八分钟，几人就到了目的地。
确实如孙队长所说，翻过山坡，就到了。
不过这荒山荒地是够荒的，不是那种寸草不生的荒，是那种“人也懒得管，地也懒得长”的荒。
茅草齐膝盖高，枯黄中夹着几点绿，风一吹就刷刷地响。
这也就算了，石头还多，大大小小大大小小，灰白色，嵌在草里、露在土外，走过去要绕着。
土是黄褐色，干了发白，踩上去硬邦邦。
也有几棵歪脖松，长不高的样子，枝丫伸向一边，像被风拧过。
山沟里有一小片杂木，稀稀拉拉。
这边没有庄稼，也没有人。
苏希希看着眼前的一切，和之前他们村开发的那个荒山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片够大。
往前走了两步，草就划着她的裤腿，苏港连忙拦住。
“小祖宗，不能再往前走了。”
“知道了。”转头看向孙队长，“这一片，多大？”
“从这边到那条山沟，八百百亩。往北还有，您要还能扩。”
大方拿出本子，飞快地记录。
苏希希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
指向右边的一小片，是有一排石头隔开的荒地，但也是这一小片，把完整属于石头大队的荒地隔开一半。
问道：“那一块，也是你们大队的？”
“不是，那是莲花村的。”
苏希希了然，怪不得小港说不止要和一方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