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之中的毁灭之力还在疯狂攀升,原本被玄阴子残魂点燃的阵眼,此刻如同一只挣脱枷锁的洪荒凶煞,疯狂撕扯着顾佳耀以精血催动的正气封天光幕。金光与黑红阴力碰撞之处,空间都泛起阵阵扭曲的涟漪,刺耳的能量撕裂声,盖过了九龙城寨内所有的阴风鬼啸。
顾佳耀双臂青筋暴起,紫府道体的金光已经从炽盛转为暗红,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海量的灵力被疯狂抽离,经脉之中传来如同刀割火灼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断。他舌尖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金色的血液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将沾染的阴煞蒸发得无影无踪。
九叔的状况更是岌岌可危,此前燃魂斗法留下的暗伤彻底爆发,周身灵力紊乱如麻,七窍都开始渗出淡淡的血迹。桃木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茅山七星镇禁咒的咒文已经念得断断续续,可他双手结出的镇煞印诀,却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摇摇欲坠,却如同两座定海神针,死死挡在血色光柱之前,身后是九龙城寨万千熟睡的百姓,身前是足以覆灭一切的阴邪浩劫,退无可退,亦不能退!
“佳耀,引九龙地气,借天地之力!”九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茅山禁术,并非只靠自身灵力,天地正气,才是最强后盾!”
顾佳耀瞳孔骤缩,瞬间领会了师父的意思。他此刻早已油尽灯枯,单凭紫府道体的力量,根本撑不住阵眼爆炸的最后时刻,唯有引动九龙城寨下潜藏的千年地气,以天地正气加持,才能彻底压灭这股毁灭阴力!
他猛地仰头,望向九龙城寨上空被阴云遮蔽的星辰,手中朱砂笔凌空狂舞,以自身精血为墨,以天地为纸,勾勒出一道横贯天地的茅山镇煞符文。笔走龙蛇之间,顾佳耀口中爆发出震彻云霄的诵咒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九龙在地,正气冲天,借山川之灵,镇万煞之凶!敕!”
咒文落定的刹那,顾佳耀将最后一丝紫府灵力尽数灌入朱砂笔之中,笔尖金光刺破云霄,径直穿透九龙城寨上空的阴云,直指天际北斗七星!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七星之上垂落,精准落在顾佳耀身上,与此同时,九龙城寨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无数淡金色的地气从地底喷涌而出,顺着街巷、楼宇蔓延,最终汇聚于血色光柱之下,与天际星辰之力、师徒二人的茅山正气融为一体!
三重力量合一,原本黯淡的金色八卦阵瞬间暴涨,金光璀璨到了极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带着镇压乾坤的威势,狠狠朝着失控的血色光柱拍落!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狂暴挣扎的血色光柱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凶徒,疯狂的膨胀之势骤然停滞,黑红阴力在金光的碾压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消融。阵眼之中残存的爆炸之力,被天地正气层层包裹、炼化,原本冲天的血色光柱,一点点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红阴球,最终被金光彻底吞噬,化作点点飞散的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百煞聚魂阵,破!
阵眼爆炸之威,镇!
当最后一丝阴邪之力被净化殆尽,顾佳耀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佳耀!”九叔惊呼一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上前,一把扶住弟子。
师徒二人双双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血水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周身的金光彻底收敛,紫府道体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九叔的燃魂暗伤更是深入骨髓,脸色苍白如纸,可两人的眼中,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坚定。
九龙城寨的阴风渐渐平息,弥漫在街巷中的烟尘缓缓散去,被震塌的楼宇残垣静静躺在原地,可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已然荡然无存。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的微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带来了久违的安宁。
“成了……我们守住了……”顾佳耀虚弱地开口,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九叔轻轻点头,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好小子,没丢茅山的脸,没丢我们捉诡人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一旁传来,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对话。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龙九依旧趴在原地,双脚脚踝被彻底斩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砖石,疼得浑身抽搐,面如死灰。此前他被玄阴子当作爪牙,在九龙城寨助纣为虐,残害百姓,此刻大阵被破,玄阴子魂飞魄散,他最后的靠山也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看到顾佳耀与九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龙九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窜,可断脚之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如同身处炼狱,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哀求:“饶命……道长饶命啊……我也是被玄阴子逼迫的,我不敢再作恶了,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顾佳耀眼神一冷,周身残存的正气微微涌动,龙九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再也不敢多言。
“龙九,你在九龙城寨勾结邪修,滥杀无辜,欺压百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顾佳耀沉声开口,声音冰冷无波,“玄阴子已伏法,你身为帮凶,自然也要接受惩罚。”
九叔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道茅山锁魂符,指尖灵力微动,符咒瞬间贴在龙九的额头之上。
“茅山锁魂咒,封你邪力,锁你魂魄,带回猛诡差馆,按港综诡界律例处置。”
符咒入体,龙九体内残存的一丝阴邪之力被彻底封印,浑身软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乖乖跪在师徒二人面前,如同待宰的囚徒。
解决了龙九,顾佳耀也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望向玄阴子魂飞魄散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玄阴子最后的诅咒,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师父,玄阴子临终前说,茅山的劫才刚刚开始,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顾佳耀沉声问道,心中满是疑虑,“一个百年前的弃徒,为何能布下如此恐怖的百煞聚魂阵,又为何敢口出狂言,说茅山有大劫?”
九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放松的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缓步走到街巷中央,望着东方泛起的微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了茅山尘封百年的秘辛。
“玄阴子所言,并非虚言,茅山……确实有一场躲不过的大劫。”
顾佳耀心中一震,连忙追问:“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玄阴子只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何来能力引发茅山大劫?”
“玄阴子,只是这场大劫的引子罢了。”九叔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无比,“百年前,玄阴子被逐出师门,并非只是因为修炼邪术那么简单。他当年偷偷翻阅了茅山禁地的**《万诡秘录》,偷走了其中记载的邪仙升仙诀**,更窥探到了茅山镇守千年的秘密——我们茅山,从立派之初,就镇守着一道通往无间地狱的封印,而这道封印,每五百年便会削弱一次,下一次削弱,就在三年之后!”
“玄阴子被逐后,堕入无间地狱,却在地狱之中勾结了无数千年厉诡、邪修魔头,他重修邪功,借九龙阴脉布阵,根本不是为了重塑肉身成仙,而是为了以九龙阴力,撼动茅山封印!”
顾佳耀瞳孔骤缩,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他终于明白,玄阴子为何对茅山有如此滔天恨意,为何不惜燃烧百年邪魂、引爆阵眼,也要留下诅咒。他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九龙城寨,不是九叔与自己,而是茅山千年封印!
九龙城寨的百煞聚魂阵,不过是他用来积蓄阴力、试探天地正气的棋子,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等到三年之后茅山封印削弱之时,率领无间地狱的万千邪诡,破封而出,血洗茅山,覆灭整个正道诡界!
“玄阴子虽死,可他在无间地狱留下的势力,早已蠢蠢欲动。他百年布局,早已将九龙阴脉与茅山封印暗中相连,我们今日破了百煞聚魂阵,看似赢了,却也惊动了无间地狱的邪诡,让它们提前知晓了封印的薄弱之处……”九叔的声音愈发沉重,眼中满是焦虑,“茅山的劫,不是玄阴子一人带来的,而是整个无间地狱的邪祟,联手布下的死局!”
“百年前的叛门之仇,五百年一次的封印之劫,玄阴子的邪仙阴谋,万千邪诡的破封之心……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成了茅山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浩劫!”
顾佳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斩杀玄阴子、镇压百煞聚魂阵,便是这场九龙城寨之战的终点,可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从猛诡差馆入行,捉诡修行,一路披荆斩棘,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紫府道体的巅峰,可面对茅山千年封印、无间地狱万千邪诡的浩劫,他才明白,自己的修行之路,依旧任重道远。
玄阴子的诅咒,茅山的秘辛,无间地狱的威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三年之后的那场灭顶之灾。
九叔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顾佳耀,眼中带着茅山掌教传承的郑重与期许:
“佳耀,你是茅山百年来最天才的弟子,是紫府道体的继承者,也是这场大劫之中,茅山唯一的希望。”
“玄阴子已死,可他的余党还在,无间地狱的阴谋还在,我们必须在三年之内,修为再做突破,寻回《万诡秘录》残缺的部分,加固茅山封印,召集天下正道,共抗邪祟!”
“从今日起,九龙城寨之事了结,我们即刻返回茅山,开启禁地传承,你要在三年之内,突破紫府,踏入地仙之境,方能守住茅山,守住天下苍生!”
顾佳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凝重,抬头望向九叔,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坚定。
他抬手抱拳,对着九叔,对着远方的茅山,躬身一拜,声音铿锵有力,响彻黎明的九龙城寨:
“弟子顾佳耀,领命!”
“此生入茅山,执剑护苍生,玄阴子余党,我必斩尽!无间邪祟,我必镇压!茅山千年封印,我必死守!”
“若道心破,便以魂殉道;若修为尽,便以命镇煞!纵是天崩地裂,亦不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