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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收工回酒店，沈夜希都会在走廊里就勾住她的手指，进了门把她抵在玄关墙上亲好一会儿才肯去洗澡。
上床之后也要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在片场她又对谁笑了、跟小赵他们说了什么话，说到她耳朵起茧子，最后一定要讨到一个晚安吻才肯闭眼。
结果今晚他老老实实的回房间洗澡，安安静静地掀开被子躺进去，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把被子拉到下巴。
林玉洗完澡，靠在门框上擦头发，歪着头看床上隆起的被子。
今晚的沈夜希，可以说是真是老实人。
没有在门口堵她，没有在她擦头发的时候贴上来蹭她的脖子，没有把剧本摊在腿上等她过去。
沈夜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额头和乱翘的头发。
裹成一团，渐渐的缩到角落里。
自言自语。
“……以后不能那样了，会觉得我太得寸进尺。”
“林玉是不是生我气了，会不会以后不让我亲了……”
“都是我的错......她会不会后悔了，觉得我太轻浮了......”
林玉靠在卧室门口的墙边，低着头翻手机。
屏幕亮着，映着她翘起来的嘴角.
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震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捂着手机走到客厅。
“陈哥。”
“林玉，最近怎么样。夜希状态还好吗。”陈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混着翻纸张的沙沙声，大概又在办公室看文件。
“挺好的，就是这几天戏排得满，他有点累。”
“那就行。夜希在你旁边吗？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
“他睡了，什么事呀，陈哥。”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
“上部戏的剧宣。下周要开发布会，之后还有个综艺录制，剧组主创一起上。”
“我跟周导那边已经协调好了，给他空了档期。你明天跟他说一下，让他看看流程表。”陈原翻了两页纸，又说，
“综艺是访谈加游戏，不会太折腾。但他不喜欢综艺，你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林玉弯起眼睛。
“行，明天一早我跟他说。发布会是哪天？综艺录完当天能回组吗。”
“发布会下周三，综艺是周四周五两天。我到时候让司机送他去机场，你跟着一起。”
陈原说完工作，语气忽然微微变了一下，带着试探的随意，
“他真的没给你添乱？之前的助理，没有一个能撑过三天的，你知道吧。”
林玉偏过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被子里隆起的轮廓还蜷在那里，大概又在自言自语。
“没有啊，沈老师挺好的。”
“挺好？”陈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尾音微微往上挑，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让你进门了？”
“让了啊。”林玉靠在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夜风吹进来一点，
“也没怎么为难我，就是话少一点，吃饭挑食一点......”她掰着手指数，声音里带着笑意，“总的来说，比我想象中好伺候。”
“想象中？”
“我以为他很难搞的。”林玉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腿盘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结果发现他就是个闷葫芦。嘴上说不吃，身体很诚实，给他买的小零食一样都没给我留。”
“还特别认床，换酒店头两天睡不着。情绪上头的时候自己缩在角落里念叨，念叨完了又好了。其实特别省心。”
陈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他不难管，是不让人管。”
“我跟他合作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他需要什么。累了不说，心情不好不说，生病了都是我后来才知道。”
“所以——”笑了一声，“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把流程表给他看，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行，陈哥晚安。”
林玉她挂掉电话，起身要往卧室走的时候，他裹着被子蹲在地上，靠着门框。
被子垂到地板上，拖出一截被角，只露出半张脸。
睫毛上挂着水汽，眼尾泛着红，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玉。
林玉晃了晃手机。
“是陈哥。”
沈夜希裹着被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鼻梁和嘴唇。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给你发信息你没回，上部戏要跑剧宣，那边安排了一个综艺做剧宣，录制时间就在下周。
要飞过去录节目。导演那边已经说好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让你把上次那个电影剧本也带上，录完综艺直接去跟电影导演见个面。”手机揣回口袋，歪过头看着他，
“还有，他问你上次那个电影剧本看了觉得怎么样，你给他回个话。我可没有说你坏话哦~”
“……你们的电话打了好久。”
“就跟陈哥聊了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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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说得像个麻烦。你刚才还说没有说我坏话。”
“这叫实话。”
他在被子里面缩了缩，被沿往上一拉，连眼睛都遮住了。
只听见他转身往回走，被子拖在地毯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把自己连人带被子摔进床垫里。
床上隆起一座小山，露出一撮乱翘的头发。
林玉走过去弯下腰，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被子边缘。没扯动，“你偷听我打电话。”
“没有偷听，是正好听到。”他从被子缝里露出眼睛，又缩回去，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了。
“你都没有说，你其实是我女朋友。你对别人说起我的时候，总是这样轻飘飘的玩笑。”
林玉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你刚才裹着被子在门口的样子也很可爱，像会自己走路的寿司卷。”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夜希任由她揉，裹着被子。
她挂掉陈原电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跟陈原说话聊天就像跟朋友一样。
说自己没有为难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照顾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原来在她眼里，他的敏感、黏人、动不动就不高兴、醋了还得哄，这些在自己看来会让别人避之不及的毛病，都不算“为难”。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发红的眼尾。
拢了拢被子，往前蹭，把她拉进自己裹着的被子里，两个人一起裹在里面。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落在锁骨上。
“……我刚才以为你今天被我吓到不想理我了。我怕你觉得我太黏人，不懂分寸，不懂适可而止......更重要的是怕你讨厌我。”
“我以后会克制的，没有你点头，不会乱摸的。”
“晚安吻也会好好等你。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林玉被他裹在被子里，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
“哦。”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思考，尾音拖长，眼尾余光扫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那你准备怎么克制呀。”
他认真起来，每个字都像在做保证。
“……在外面，最多牵一下手。在片场，在你没点头之前不乱碰。晚上你不想的时候，我就去睡沙发。
亲你的时候，不会再像下午那样，不经过你同意就乱摸。”
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你不要觉得我烦。”
林玉弯起眼睛，伸出食指在他锁骨上轻轻戳了一下。
沈夜希微微一颤。
“那就先这样。以后在外面不许乱摸，亲我之前要问。
我在片场跟别人说话你不许在旁边吃飞醋。还有早上赖床不能超过十分钟，晚上睡觉不许抢我被子。”
他把这几条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一遍，然后在轻轻点头。
“犯规的话......她歪过头，“就罚你第二天没有早安吻。”看他耳尖又红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又补了一句，“还要被我亲一分钟，不准动。”
沈夜希愣了一下，慢慢抬起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刚才说以后在外面不许乱摸。”脸凑近了一点，“现在在房间里，是不是可以。”
手拢在被子边缘，没有碰她，虚虚撑着床垫。离她还有点距离，等她的答案。
他学得倒快。
“我现在可以要晚安吻了吗……”
沈夜希说完之后把脸凑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玉能感觉到他撑在床垫上的手微微用力，克制自己不要压过来。
她弯起眼睛，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他屏住呼吸，低下头。贴上她的嘴唇，碰了一下，然后退开。睫毛蹭过她的眼尾，痒痒的，他退回去歪过头看着她。
“……一下？”
“一下。”
“明早的可以提前预支吗。”
“不可以。”
沈夜希从背后虚拢着她的腰，刚讨完晚安吻的满足感还挂在嘴角。林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他。
“对了，剧本的事陈哥让我问你呢。是什么样的剧本？”
沈夜希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被子里绕着她一绺头发，
“之前陈原给的，喜剧悬疑，剧本已经看完了。导演之前拍过一部悬疑片，口碑很好，这次想换个风格，在悬疑里加喜剧。”
“男二是主角的发小，人设很讨喜。”绕着她头发的手指停下来，“演了这么多年戏，很少遇到这种角色。看完剧本之后很想演。”
林玉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所以你要接吗。”
“还在谈。陈原说这次剧宣，让我把剧本带上，到时候直接去跟导演当面聊聊。”
“不过录综艺之前，要先跑发布会。剧宣的流程表明天陈原会发过来。综艺有两个全天。”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下巴上画圈。“你不喜欢综艺。”
“不喜欢。”
把她的手拉下来，十指扣住，放在自己心口，
“但上部戏是剧组的心血，宣传是该做的。”他顿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到时候，你要离我更近一点，不然我会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