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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那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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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盯着我的两个人,又该怎么解释?”

    陈浩南道:“蒋先生提出那要求时,我就直接告诉他,我恐怕做不到。”

    “当然话没说绝,但他应该看得出我的态度。”

    他看向张返,目光恳切,似乎想传递自己的诚意。

    “其一,亦哥你这段时间在香江做的事,道上早就传遍了。

    弟兄们几乎把你捧成了传说。”

    “不瞒你说,我自己也暗中查证过,那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你的手段……确实令人敬畏。”

    张返轻轻打断:“说重点吧,这类话我听得太多了。”

    从踏入洪兴至今,类似奉承或威慑的话他已听过无数遍。

    他看得出对方在铺垫,却已失去耐心。

    陈浩南应声道:“好。

    奥城这片地盘守得不容易,我手下这些兄弟,大多不愿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所以,我也不想招惹你这样的角色。”

    张返“嗯”

    了一声。

    这理由不算新鲜,却也合理。

    他接着问:“那其二呢?”

    陈浩南苦笑:“蒋先生久居香江,或许不太了解奥城的局势。”

    “我们在这里只是小打小闹,带着一群兄弟讨生活。

    真正的话事人,是何先生与驹哥。”

    “你是何先生请来的客人,我若动你,明天这里就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话至此,张返已信了大半。

    事实也正是如此——此前他将跟踪者的信息交给何先生的助理去查,也正是出于这一层考量。

    陈浩南继续道:“那两个人的确在监视你们,但主要是为了提防意外。”

    “倘若你们遇到麻烦,他们必须立刻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带人赶去支援。”

    张返静静注视着陈浩南。

    无论这份支援是否真有用,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说辞找不出破绽。

    原本出手的理由,竟被这番话悄然化解。

    张返心底掠过一丝悔意——或许刚才不该听他说这么多,而是直接动手。

    几番思量,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最终,他索性直接开口:

    “以后跟我,如何?”

    张返话锋陡转,令陈浩南与山鸡一时怔住。

    见他二人面露茫然,张返笑意更深:“眼下诸位在此虽能安身,终究天地狭窄。

    弟兄们跟着你,温饱无虞,可山鸡呢?当初随你闯荡奥城的第一批兄弟,往后你又如何安置?”

    山鸡嗤之以鼻:“想那么多作甚?兄弟在一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不也好好的?”

    陈浩南却默然了。

    张返的话点破了他心底隐约的忧虑。

    如今众人团聚,生意顺遂,进项颇丰,确可无忧。

    然而岁月推移,人总会成长。

    待他们个个能独当一面时,难道还要困守于此,耽误前程么?

    他暗中考量:山鸡早非池中之物,只是苦无去处。

    自己原想将奥城根基扎稳,待洪兴蒋先生处境好转,再引山鸡回归。

    可眼下观之,蒋先生与张返间的差距日益悬殊,重归旧主麾下之望,只怕渺茫。

    他抬眼望向张返。

    跟此人?

    陈浩南忆起当日离港赴澳的缘由。

    说实话,他本可留下,终究为义气二字,舍却原有根基,远走他乡。

    较之蒋先生,陈浩南心中更重的,仍是与山鸡这批自幼一同滚爬成长的兄弟情谊。

    张返观其神色踌躇,知他已动心思,唯缺一个说服自己的缘由。

    他淡然一笑:“我这边正往外拓张,近日在屯门附近新得一处地盘,主持之人尚未选定。

    若山鸡与你有意,不妨前去看看。”

    一直态度倨傲的山鸡,闻言也是一顿。

    他盯住张返:“我刚才那般对你,你竟毫不介怀?”

    自进门起,山鸡几乎视张返如仇敌,言辞举止皆带锋芒。

    不料对方非但不咎既往,竟还欲予他地盘,这反让山鸡一时无措。

    张返却神色从容。

    “你跟从我之前,何时与你计较都不迟。

    既成兄弟,前事自然一笔勾销。”

    言下清明:今日事成,便是自己人,旧账不提;若不成,则另当别论。

    陈浩南在张返提及地盘的刹那,便留意到山鸡神情那细微的凝滞。

    只此一瞬,他已然明白:这人不会长久留在自己身边。

    陈浩南终于开口:“亦哥,若我们随你,蒋先生那边该如何交代?”

    张返早有应对,随口道:“一切照旧便是。

    既为兄弟,我岂会让你难做?往如何与蒋先生往来,今后依旧如常,只需心中认我这位大哥。

    此外,我会遣一位特别顾问助你,凭他本事替你扩充实业。

    奥城这边的人脉关节,我亦会代为打点,从旁扶持。”

    至此,陈浩南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昔日在港岛,他虽是一方头目,顶上总有数层统领约束。

    而若远赴香江,便是海阔天空,再无掣肘。

    陈浩南拥有决断一切的权力,顶多事后向香江那头递个由头解释几句。

    若能在此地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即便日后要尊张返一声老大,他也认为这笔买卖划算。

    毕竟张返将来的重心必然落在香江,而在这边,自己依然是首位话事人。

    心思流转间,陈浩南再度看向身旁的山鸡,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行了山鸡,不论为你着想,还是为兄弟们打算,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取过桌上的酒杯斟满,双手举杯躬身敬向张返:“亦哥!”

    山鸡一时怔住,可眼见陈浩南已经低头,自己再坚持也无意义,便也斟酒举杯:“亦哥!”

    张返含笑点头:“都是自家兄弟。”

    三人相视而笑,各自又满上一杯,碰杯饮尽。

    重新落座后,先前那份紧绷与尴尬渐渐消散。

    陈浩南看向张返问道:“亦哥,你打算派来的那位,究竟是什么来历?”

    张返答道:“眼下还不便透露姓名,你们只需知道,那人的本事堪称赌坛之王。”

    陈浩南颔首未再多言。

    倒是山鸡按捺不住好奇,向张返抛出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问题:“亦哥,眼下咱们三人只是口头约定,你怎么就确信我和浩南一定会忠心跟着你?”

    张返淡然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向山鸡:“我自然无法确信。

    这头一回约定,全凭彼此人品。

    你们放心,我这儿不兴什么试探考验,答应你们的事,赌王大赛一结束便立即兑现。

    当然,我也得提醒一句,你们答应我的,最好也能做到。

    这次若做不到,我不追究;但下次再来,就不会这样坐着谈了……”

    他语气平静,字句间却似有刀锋般的寒意掠向山鸡与陈浩南,令二人同时神色一凛。

    眼见谈得顺利,张返也不愿久留——小七和惠香还在酒店等着。

    他起身说道:“既然谈妥了,咱们再演最后一出戏吧……”

    贵宾厅的门猛地被人撞开,整张实木拼桌直飞而出,砸在走廊栏杆上。

    大理石柱护栏顿时绽开裂纹,倘若力道再重几分,桌子恐怕就要砸穿栏杆,坠向下层了。

    楼下赌客们一阵骚动,纷纷退开几步。

    这些都是混迹的老手,见惯了场面。

    逼债躲债、掀桌动手,在眼下这些小赌坊里不算稀奇。

    众人抬头张望,非但没躲远,反而聚在一旁看起热闹。

    通常这类冲突刚起,的打手便会迅速赶来平息。

    果然,一二十个黑衣汉子戴着耳麦、别着对讲机匆匆冲上楼来。

    楼上,陈浩南指着张返高声道:“亦哥,这儿是奥城,不是香江!你这般嚣张,就不怕走夜路时挨黑棍吗?”

    张返迈步而出,微微一笑道:“你们大可以试试。

    今天我敢来砸这场子,就是要告诉你们,想动我,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回,我看在同门情分上不深究,但别再让我提醒第二遍。”

    山鸡满脸不服地想要开口,才刚靠近张返,话未出口便被一脚踹出三米远,倒地后半晌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时黑衣打手已涌至楼上,七手八脚扶起山鸡。

    山鸡怒视着张返,咬牙喝道:“把他给我按住,别弄死了就行……这人似乎是来参加赌王大赛的。”

    奥城谁不知何先生的名号?他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更是这场赌王之争的幕后主办者。

    山鸡特意交代这一句,就是怕手下不知轻重,真把张返打出了事。

    陈浩南心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紧跟着补了一句:“别动枪!”

    方才在房间里,三人早已达成默契——张返既然来了,戏就必须做足,得闹出一场够响的动静。

    否则消息传到香江蒋天生耳中,难免引起疑心。

    刚才那番对峙,不过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此刻,陈浩南身后也聚拢了二十余名黑衣男子。

    望着眼前黑压压近四十人,陈浩南不向张返,暗自担心他独力难支,万一真受了重伤该如何收场。

    谁知张返只是淡然一笑:“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上吧。”

    陈浩南起初还以为他会找个借口脱身,谁知下一句竟是“一起上”。

    疯了不成?

    将近五十人对你一个?

    你真当自己能飞天遁地?

    陈浩南在心中暗骂,脸上却仍挂着冰冷的讥笑。

    同时大脑飞快转动,思索着该如何暗中相助。

    就在这时,一直倚在栏杆边的张返忽然纵身一跃,竟轻飘飘地越过围栏,径直落在一楼的赌桌之上。

    二楼到一楼少说也有三四米高,可他坠落之势却如叶落无声,仿佛只是踏下一级台阶。

    陈浩南看得清楚,心中暗暗一惊。

    满场哗然,但那四十余名手下却一时愣在原地。

    他们在山鸡与陈浩南先前那番言语的熏染下,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斗,没想到对方第一招竟是凌空而逃——还是跳楼逃!

    众人正发呆,山鸡已经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这群打手这才反应过来,没人敢直接往下跳,纷纷转身冲向楼梯,疾步奔下。

    他们原以为张返早已借机远遁,少不了要一番追赶,谁知下楼之后,却见那人仍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正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随后,他抬起手,朝着众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仅这一个动作,便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头的怒火。

    一群人再不顾忌,吼叫着朝张返涌去。

    楼上,陈浩南与山鸡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不知该出声制止,还是任由局面发展。

    电光石火间,只见张返探手捞起柱边一张供客人歇脚的实木高脚凳,甩手便砸向冲在最前那人的手臂。

    咔嚓——

    先是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厚重的实木凳子竟应声碎裂,散作数段。

    张返手中恰好留着一根尚未脱开的工字形椅腿。

    他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挥,椅腿正正砸中身后企图偷袭那人的前额。

    本就连结不稳的椅腿顿时断成两截。

    张返双手各执一截短棍,随即展开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压制。

    他出手快如闪电,格挡与反击几乎在同一瞬完成,脚下未有半步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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