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宁绯点头。
“黑松资本不是家族小作坊。”
“它数据中心。”
“董事会里,每一个老狐狸都咬着一块肉。”
“霍华德一旦彻底死亡,诺亚确实能顺理成章继承长子名义上的控制权。”
“但是名义和实权,是两回事。”
郑青山半眯着眼。
“老董事长还没咽气,
“准确。”
宁绯轻笑一声。
“资本圈从来不讲父慈子孝。”
“它讲的是谁手里有现金流,谁能稳住股价,谁能喂饱董事会,谁能让债权人相信明天还会继续赚钱。”
“诺亚现在看着风光,实际上根基未稳。”
“他急需一笔足够庞大的外部资金。”
“更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海外财阀站在他身后。”
唐妙语看着投影上的金发青年。“你的意思是,宁家可以当这个外部资金?”
宁绯把下一页投影打开。
灰湾港区域图出现。
几条深水航道、旧港改造区、新建集装箱码头、冷链中转仓、能源泊位,被不同颜色标记出来。
正中央,一行醒目的字跳了出来。
灰湾深水港扩建联合投资案。
金额:一百亿刀乐级别。
王然猛地坐直。
“一百亿?”
他声音都变了。
“还是刀乐?”
宁绯语气平淡。“只是意向额度,先期可以放三十亿。”
“后续看诺亚表现,不过我和家族也申请过了,这个项目稳赚不赔,所以家里的长老们也乐意投这笔钱按。”
王然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资本家走路带风了。”
宁绯看向苏御霖。
“灰湾港扩建,是黑松资本未来十年的核心项目。”
“只要诺亚能拿下宁家的钱,他就能拿这份投资案压住董事会那些老家伙。”
“至少,他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在游艇上开香槟的废物。”
她红唇微扬。
“这就是诱饵。”
“而且是他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秦海渊沉声道:“这个计划不错,如果能接近诺亚,就可能接触黑松资本医疗系统的内部流向,脑桥芯片如果已经送入黑松资本,霍华德本人、诺亚本人,以及他们的私人医疗团队,一定都在关键链条上。”
宁绯点头,继续按下遥控器。
投影变成黑潮俱乐部顶层宴会厅的内部照片。
穹顶极高。
整面海景玻璃墙。
中央是环形吧台。
四周有独立包厢和私人电梯。
安保点位用红色标出来,密密麻麻。
“明晚八点。”
“我会以宁家大小姐的名义,包下黑潮俱乐部顶层。”
“名义是灰湾港扩建项目前置酒会。”
“邀请名单会发给黑松资本、银桦能源、白塔防务,以及灰湾市几个能上桌的财团。”
她顿了顿。
“当然,最重要的是诺亚·黑松。”
王然问:“他会来吗?”
宁绯笑了。“他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游过来。”
“他不但会来,还会穿得比孔雀还隆重。”
唐妙语看着她。
“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推理。”
宁绯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资本圈里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听到有他国财团的大小姐,都觉得以自己的魅力,能一亲芳泽,俘获美人心。”
郑青山低低咳了一声。
他伸手把投影上的安保点位放大。
“问题是,这地方是黑松资本的核心地盘。”
“黑潮俱乐部不是普通会所。”
“私人电梯,生物识别门禁,持枪安保,独立通讯网络。”
“地下应该还有避难层和紧急撤离通道。”
他抬起眼。
“我们主动进入对方主场,等于把自己装进笼子。”
“宁主任在明处越耀眼,对方盯得越紧。”
“风险不可控啊,万一露出马脚,将非常危险。”
宁绯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向苏御霖。
苏御霖点了点头。
“郑支队说得对。”
“所以明晚不是单纯赴宴。”
他拿起笔,在黑潮俱乐部平面图上画了两条线。
一条通往顶层宴会厅。
一条从后勤通道延伸向地下区域。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宁绯在明处。”
“她以宁家大小姐身份,吸引诺亚、黑松资本高层、俱乐部安保和所有资本掮客的注意。”
宁绯微微挑眉。“我负责漂亮地当靶子。”
苏御霖继续道:“暗线由四个人执行。”
“我,赵启明,王然,郑青山。”
“使用幽灵作战服,从俱乐部后勤区或安保盲区切入。”
“确认诺亚身边的医疗安保等级,最大程度的打探脑桥芯片有关的情报,以及保护宁绯的安全。”
“那我和老秦呢?”沈曼看向苏御霖。
苏御霖说道:“秦漾作为医疗核心目标,不进入酒会现场,两位教授和她一起留在酒店安全后方,宋暖只在必要时短时接管身体,做情报判断,唐妙语也在后方负责医疗支援。”
众人点头,同意苏御霖的安排。
苏御霖看向赵启明。
“启明,你负责先行探路。”
赵启明点头。
“嗯。”
“遇到粉尘、高湿、血液污染区域,立刻退。”
“嗯。”
“量子定位扣必须全程开启。”
“嗯。”
王然忍不住看他。“老赵,你这人出国以后语言系统也没升级啊?”
赵启明:“省电。”
苏御霖最后看向宁绯。
“酒会邀请函今晚发出去。”
“动静要大。”
宁绯笑道:“放心,我会让它看起来像一场非常正常、非常昂贵、非常让人无法拒绝的资本社交。”
她拿起手机,给家族的随行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黑潮俱乐部顶层,明晚八点。”
“鲜花、香槟、安保、媒体口径、宾客名单、宁氏基金会灰湾港扩建预热声明。”
“全部按最高规格。”
她放下手机。
“十分钟后,灰湾上层圈会知道我来了。”
“一小时后,诺亚会想办法确认自己是不是第一批受邀人。”
……
会议结束后。
总统套房区最内侧的临时特护房间里。
灯光被调得很暗。
只有几台医疗仪器亮着幽蓝色指示灯。
滴。
滴。
滴。
轻微的监护声落在房间里。
秦漾躺在病床上。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散在枕边,额头上扣着高密度量子脑磁探测头盔。
头盔外壳是暗银色,边缘连接着十几条柔性神经贴片和数据线。
屏幕上,两条波形缓慢起伏。
此刻,紫色波形沉在低位。
蓝色波形正一点一点上浮。
沈曼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些天,她没有真正睡过觉。
秦海渊站在另一侧,盯着脑波监护仪。
蓝色波形终于稳定。
秦漾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
瞳孔是纯粹的黑色。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曼。
沈曼俯下身,“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