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景琛拿起文件夹,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位履历光鲜,但是个男的!
第二位经验丰富,但年龄偏大,精力怕是跟不上;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潘晓庆的照片映入眼帘——四十岁上下,眉眼温和,履历里写着“从业十五年,无投诉记录,擅长根据体质定制食谱”,最末一行还附着句“众人评价:像家里的大姐,细心”。
“就她吧。”田景琛把资料放回文件夹,“让她明天去别墅报道,跟张嫂对接。”
“好。”老骆应下,又补充道,“需要让她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田景琛摆摆手,“让她按专业来,夫人的体质报告,我会让张嫂给她。”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告诉她,不用拘谨,把那儿当自己家就行。”
老骆笑着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还有别的事?”田景琛看向桌前那摞待签的文件,指尖已经落在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
“没了,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老骆指了指文件堆,“都是各部门的季度报告和新项目审批。”
“行,你先出去吧。”田景琛拿起钢笔,笔帽“咔”地一声扣开,“签完了让秘书送下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田景琛签字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笔都透着常年积累的利落,只是偶尔翻页时,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手机上。
屏保是苏曼青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尾,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捏了捏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给张嫂发了条信息:“明天营养师潘晓庆过去,把夫人最近的饮食记录给她。”
很快收到张嫂的回复:“好的,先生。”
田景琛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这偌大的集团,再多的项目和利润,都不及家里那个等着吃梅花糕的身影重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往门口走——得早点回去,别让夫人等急了。
走廊里,员工们见他过来,纷纷停下脚步问好,他微微颔首,脚步却没停。
电梯下降的数字跳动着,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锦绣华庭的客厅,想象着苏曼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这田氏集团的江山再稳,终究是为了守护那一方小小的家。
省政府办公楼的灯光亮到深夜,廖常德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领带已经松了半截,鬓角的白发在顶灯照耀下格外显眼。
连续八个小时的会议耗光了他大半精力,可一进办公室,他还是立刻反手带上门,连水杯都顾不上碰,径直从抽屉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的瞬间,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搜索框里输入“长沙”两个字,跳出的第一条就是“杨震 长沙危机解除”的推送,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爆”字。
点开视频,画面里的杨震穿着沾了灰的警服,站在警戒线前接受采访,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警察的职责就是守着老百姓,这点险,该冒。”
镜头扫过周围欢呼的人群,有人高呼“杨警官辛苦了”的牌子,有人往他手里塞橘子,热气腾腾的人情味儿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廖常德往后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那股憋了两天的闷劲儿总算散开。
他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留言像潮水般涌来——“向杨警官致敬”
“长沙因为有你们才安心”
“这才是老百姓需要的干部”……每一条都烫得人心头发热。
他为官三十多年,从基层走到省长的位置,见过太多风浪,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杨震被群众围在中间的身影,竟差点没忍住喉间的哽咽。
“这小子……”廖常德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杨震的脸,“要是走仕途,怕是比我这老头子强多了。”
人才啊,有勇有谋,还揣着颗滚烫的民心,这样的人,走到哪都能立住脚。
确认杨震平安无事,又翻了几条后续报道,廖常德才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将手机扔在桌面上,端起凉透的茶水猛灌了几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他忽然觉得,这万家灯火能安稳亮着,正是因为有无数个杨震这样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撑着。
同一栋楼的另一侧,秘书办的小胡正揣着手躲进卫生间,反锁隔间门的动作带着点鬼祟。
他早就听说长沙出了事,杨震被卷在里头,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野草似的疯长——最好这事儿能把杨震彻底拖垮,让他脱了那身警服,再也别挡着别人的路。
可当他点开新闻,看到的却是杨震在镜头前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到的是“民众夹道欢送”的标题,看到的是那串高到吓人的支持率。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里的错愕和怨毒照得一清二楚。
“该死!”小胡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出事他都能化险为夷?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隔间外传来同事的说话声,小胡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对着门板上模糊的倒影扯出个僵硬的笑。
他快速关掉页面,把手机塞回裤兜,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恭顺谨慎的模样。
“胡秘书,还没走啊?”有人拍他肩膀。
“马上就回,刚接个家里的电话。”小胡笑着应道,语气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只有他自己知道,揣在兜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小胡跟在同事身后往前走,心里的不甘像毒藤似的缠上来。
但他清楚,现在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廖常德望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刚才视频里杨震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天下的路,终究是留给心里装着老百姓的人走的。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终究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