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闭了闭眼,把注意力全放在走廊的动静上。
猫眼外的灯光忽明忽暗,队员在耳边低声汇报:“外面一切正常。”
他点点头,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任务,可真够磨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声音渐渐轻了,只剩下偶尔的低语,像浸在水里的棉花,软乎乎的。
小钟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层薄汗。
他看了眼表,凌晨两点了。
“换班盯梢。”他对队员说,声音还有点发紧。
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湘江上缓缓驶过的夜航船,船灯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光带。
原来再硬朗的警察,面对喜欢的人,也会有这么软的一面。
小钟忽然想起老家的媳妇,每次视频都催他注意安全,眼眶莫名有点热。
夜色还很深,湘江的水静静流着,载着满河的灯火,也载着这墙里墙外的温柔与责任。
君悦酒店18层的江景房里,落地窗外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像撒在江面的碎钻。
杨震支着肘,看着怀里的季洁,眼底的笑意带着点未褪尽的慵懒:“媳妇,再来一次?”
季洁抬手推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嗔道:“你是不知道累吗?”
“累哪有媳妇重要。”杨震抓住她的手,往唇边带了带,痞气的笑里裹着甜,“看来季警官对我的体力很满意?那咱们……”
“别闹了。”季洁赶紧捂住他的嘴,脸颊泛着层薄红,“我有正经事问你。”
杨震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就知道这丫头在转移话题。
他低笑一声,松了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行,不逗你了。
但说好了,明天得补给我。”
季洁没接这话茬,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你让田蕊他们多留一天,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
“还是媳妇懂我。”杨震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了些,“我就是那孙猴子,再能蹦跶,也逃不出你这五指山。”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夜色,“这次长沙的案子闹得太大,六组的名头怕是不止在京市响了,其他地方也该听见动静了。
树大招风,明枪暗箭少不了。”
季洁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是说,会有人针对六组?”
“官场有黑暗,警界也一样。”杨震的指尖划过她的发梢,语气里带着股护犊子的狠劲,“但这些不用你操心。
你只管带好队伍,查好案子,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多留他们一天,就当是给大伙的奖励了——趁这功夫松口气,往后的硬仗,还得靠他们。”
季洁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难怪你什么都不跟赵厅要。
这时候提任何要求都扎眼,唯有延长假期最稳妥,既安抚了人心,又不得罪人,是吧?”
“还是我媳妇聪明。”杨震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的认真盖过了痞气,“这些弯弯绕绕不用你费神。
你呀,就想想明天带他们去哪玩,吃点什么好的。”
“这还差不多。”季洁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现在得睡觉了,不然明天哪有力气玩?”
“遵命,季警官。”杨震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没过多久,季洁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杨震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放心吧!媳妇。”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所有的风雨,我都替你挡着。
谁也别想动六组,谁也别想动你。”
杨震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股不惜一切的狠劲,“不然,我跟他拼命。”
窗外的江水流得无声,载着满河的灯火,也载着他没说出口的誓言。
杨震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替她隔绝所有的风霜。
夜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她,再深的黑暗,他也敢闯。
京市的天刚蒙蒙亮,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已经亮如白昼。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倒映着顶灯的光,像块冰冷的镜子。
主位上坐着的熊权荣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看任何人,却让在座的几位脊背都莫名发紧。
“今日叫你们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像冰锥砸在冻土上,“想必都清楚缘由。”
空气瞬间凝固。
景泽川端起茶杯抿了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稳:“是为杨震的事吧。”
熊权荣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小景倒是通透。”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咱们刚任命杨震为特案组组长,不到一天,他就在长沙被人碰瓷讹诈。”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油锅,在座的几人脸色微变。
“是长沙那边太放肆,还是……”熊权荣拖长了调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有人把消息递了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可坐在下首的几位却觉得后颈发凉。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赶紧摆手,手心沁出的汗把衬衫都浸湿了:“熊部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绝没有泄露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