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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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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咱们这种小角色,哪有机会见到那种大人物。”

    “我就随便说说,说不定今晚运气好,能碰上呢!”

    ……

    隔壁房间里的花仔荣,将这些闲聊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热了起来。

    “哼,机会总算来了。

    火凤凰酒吧……有意思。

    陈楚,我们很快就能碰头了。”

    意外得知这个消息后,花仔荣当即决定,就在今晚向陈楚下手。

    单凭他一个人自然不够,他需要帮手。

    当天上午,花仔荣便铤而走险,拿出手机联系了几个早年有过生死交情的旧部。

    只有这几个人,他还信得过。

    这无疑是一场赌博,他在赌这些人的情义,能否抵过那笔巨额赏金的诱惑。

    若是赌输了,整个计划便将化为泡影。

    电话很快接通,寒暄几句后,花仔荣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意图。

    不愧是过命的交情,对方答应得十分痛快。

    “花哥,我们随时听候差遣,誓死跟着你。”

    “没错,江湖上讲的就是义气。

    不管你现在怎么样,兄弟们绝不会退缩,刀山火海也陪你闯。”

    “有事您只管吩咐。”

    这份干脆的回应让花仔荣心头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落难之时,还有人肯为他卖命,实在难得。

    “多谢兄弟们了。”

    “等事情办成,我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吃穿不愁,豪宅跑车,风光无限。”

    挂断电话前,他也没忘许下一个诱人的愿景。

    结束通话,花仔荣又精心改换了装束,对着镜子确认模样已彻底改变,这才悄然离开栖身的小旅馆。

    仅靠那几位兄弟还不够。

    陈楚此人不仅警觉性极高,身边更有得力助手,除了封于修和丁修,还有一班洪兴的保安。

    若无周全准备,想动他恐怕比对付蒋天生更难。

    于是,他转向地下拳市,打算重金招募一批亡命之徒。

    钱,他给得足够。

    整整奔波一日,诸事终于安排停当。

    当晚,陈楚如常现身火凤凰酒吧。

    场内果然人声鼎沸,震耳的音乐鼓点中,狂欢的人群肆意宣泄着情绪。

    陈楚并未融入这片喧嚣,他独自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擎着一杯酒,缓缓啜饮。

    而此时,花仔荣已领着一干人马,悄然埋伏在酒吧门外。

    一小时前,他亲眼看见陈楚下车步入酒吧。

    他那几个急性子的手下当时便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乱刀结果了目标,却被花仔荣厉声制止。

    “花哥,还等什么?这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身旁一名手下急得直搓手。

    花仔荣坚决地摇头。

    “不行,酒吧是他的地盘,里面打手保安不少。

    硬闯进去,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盯紧了,等他尽兴而归,路上再动手。

    半路截杀,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从鼻腔里沉沉哼出最后这句话。

    夜色已深,街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陈楚自酒吧那扇厚重的门后步出时,后半夜的钟声仿佛刚刚在远处敲响。

    他不过略作消遣,并未久留。

    正要拉开车门,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觉悄然攀上脊梁。

    他动作未停,只似不经意般,目光滑过街对面那道幽深的巷口。

    一辆银灰色的小型面包车静默地泊在路边,车窗覆着浓黑的膜,像一只蛰伏的兽,窥不见内里分毫。

    陈楚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他未作表示,坦然坐入车内。

    今夜随行的唯有封于修一人。

    车启动后,陈楚方才开口,语调平静无波:“瞧见对面那辆车了么?若我没猜错,里头坐着的,便是那‘会走路的百万赏金’了。”

    封于修初时一怔,随即醒悟,手已按上车门:“我这就去将他请出来?”

    此刻就在自家店门之外,只需一个信号,数十人手顷刻便能涌出,将那铁皮盒子围得水泄不通。

    陈楚却摆了摆手:“不必。

    今日店里喜庆,别扰了客人的兴致。

    照常开吧。”

    他向后靠进座椅深处,合上眼帘,神态闲适如午后小憩,“鱼儿既已跟着,总会咬钩的。”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封于修便也收手坐稳。

    轿车平稳驶离霓虹闪烁的街区,融入流淌的夜色。

    不多时,车辆驶上一座跨江大桥。

    桥面空旷,唯有他们与后方那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面包车,一前一后,划破沉寂。

    就在即将驶离桥面、转入前方岔路的刹那,一道庞然黑影猛然从侧里冲出——一辆重型半挂货车径直横亘在路心,截断了所有去路。

    司机骇然,猛踩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夜空,轮胎在路面拖出长长的焦痕,车头在几乎吻上货车巨壁的瞬间,堪堪停住。

    后座的陈楚被这剧烈的颠簸惊动,缓缓睁眼,眸中却无半分波澜。

    “找死吗!快把车挪开!”

    惊魂未定的司机未察异样,只当是醉驾的莽夫,探出车窗怒骂。

    那货车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后方的面包车却骤然加速,狠狠撞上了轿车尾厢。

    闷响之后,面包车那看似逼仄的车门哗啦洞开,竟如变戏法般涌出二三十条人影,手持棍棒,瞬息便将轿车围成铁桶。

    金属敲击车身的钝响,密集如骤雨。

    花仔荣最后才慢悠悠蹬下车,嘴角斜叼着牙签,手中一柄砍刀映着冷白的桥灯,寒光流转。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志得意满。

    司机面无人色,声音发颤:“老、老板……我们被围死了!”

    陈楚反而笑了,拍了拍司机肩头:“放宽心,这些不过是来寻我的‘老朋友’。

    你且安稳坐着,不必报警,所有损失自然算我的。”

    说着,他将一叠钞票塞入司机衣兜。

    司机瞠目结舌,“可、可是……”

    话未说完,陈楚与封于修已推门而出,坦然踏入那片由敌意与金属寒光织成的包围圈中。

    眼见对方仅有两人,花仔荣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人越少,于他自是越有利。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刀,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狰狞。

    陈楚,没想到吧,咱们还能在这儿碰上。

    当初要不是你挡路,老子早就飞黄腾达了。

    看来咱俩命里犯冲,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为了收拾你,我连家底都掏空了。

    花仔荣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嗓音嘶哑地低吼道。

    陈楚不紧不慢地将烟蒂弹向半空,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他抬眼看向对方:你自己选的路,也能怪到我头上?

    废话少说,你这条价值百万的命,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是专程来给我送钱的吗?

    他那副从容的模样,像一根针扎进花仔荣的心口。

    这简直是对他彻头彻尾的轻视。

    花仔荣彻底被激怒了,他扯着嗓子吼道:

    陈楚!别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

    看见我身后这群兄弟没有?今天就算你能飞天遁地,也休想从这儿走出去!

    该不会还想打电话搬救兵吧?呵,这儿离火凤凰酒吧远得很,等你的人赶到,你早被剁成碎块了!

    他面目狰狞地一挥手:

    都给我上!砍了他!

    一群手持钢棍砍刀的青年顿时朝陈楚与封于修涌去。

    陈楚却像没看见似的,只低头又点了支烟,衔在唇间。

    与此同时,封于修动了。

    他身影一晃,已如疾风般掠至陈楚身前,迎向最先扑来的两人。

    刀光尚未落下,封于修一记侧踢已重重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连带撞翻身后三四名同伙,一时间惨叫与金属落地声杂乱响起。

    花仔荣气得跺脚:继续冲!别停!

    又一批人吼叫着扑上。

    桥面上顿时乱作一团,呼喝与击打声不绝于耳。

    可陈楚依旧静静立在原处,仿佛眼前这场混战与他毫无关系。

    这些杂兵,交给封于修一人料理已是绰绰有余。

    不过转瞬之间,最先扑近封于修的两人已捂着手臂倒地哀嚎。

    趁封于修被几人缠住的间隙,一名马仔悄悄绕后,猛地举刀劈向他后颈——

    “去死!”

    刀刃带起的寒光几乎贴上衣服,封于修却头也未回,只向后一记凌厉的蹬踢。

    偷袭者整个人被踹得凌空飞起,直跌出五六米远,“砰”

    地撞上桥栏。

    那桥栏本就低矮,他身形一晃,竟仰面翻过栏杆,扑通一声坠入下方漆黑的河水里。

    封于修掸了掸袖口,目光扫过面前那群已露怯意的青年。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路?

    现在自己跳下去,我还可以放你们一马——当然,你们老大除外。

    他抬眼看向花仔荣。

    花仔荣脸上肌肉抽搐,嘶声喊道:

    少唬人!兔子急了还咬人,今天我哪怕死,也要拉你陈楚垫背!

    是兄弟的就跟我上!剁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吼完竟亲自抢过一把刀冲上前去。

    见他带头,其余人也硬着头皮再次围拢。

    桥面上这番激烈厮斗,引得经过的车辆纷纷减速。

    有人摇下车窗惊呼:

    快看!那是不是帮派打架?

    另一人嗤笑:这算什么帮派火拼,就那么十几个人,跟闹着玩似的。

    “确实呢,但中间那位穿西装的也太强了吧,一个人应付几十个,啧啧,真是帅呆了。”

    “要说帅,还是后面那位更厉害吧?一看就是西装男的老大,被这么多人围着还能悠闲地抽烟,绝对不是普通人。”

    路过的司机和乘客都从车窗探出头,朝桥面上张望,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大家原本只是凑个热闹——这类场面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社团之间打打杀杀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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