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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拈起扑克,转身振臂一挥——那传说中的“龙卷风”
再次显现!五十二张牌并未四散,反而聚作一条纸牌长龙,环绕全场徐徐盘转,时而收拢如柱,时而舒卷似云。
蒋权等人见状皆是一怔,面露讶异。
离手之后竟还能操控纸牌?
观众席早已沸腾,众人纷纷起身,若要论场面之奇诡绚烂,终究还得看贺先生!
三人交换眼神,凝重之中默契自生。
几乎同时,他们探手射出飞牌,直取贺一宁,欲打乱其节奏。
“嗤——”
“嗤!”
“嗤!”
三张牌破空而去。
蒋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回看你能如何应对。
“啪!啪!啪!”
飞牌将至的刹那,贺一宁手腕轻引,那条游弋的扑克长龙中倏地分出三张“两点”,精准撞上来牌。
他随即冷笑,一掌拍在赌桌之上。
“砰!”
“三龙汇”
应声而发,一股暗劲自桌面荡开,瞬息之间,三人手中的扑克齐齐脱控,三副牌如同归巢般朝着贺一宁面前有序飞去。
蒋权等人脸色骤变!
不及多想,三人当即抄起早已备在一旁的鬼牌,奋力掷向“三龙汇”
的中心点,试图夺回控制权。
贺一宁亦无力硬抗。
接连催动两式绝招已令他气力难继,只得收手侧闪,避开那六张利刃般的鬼牌。
他收手的瞬间,空中纷舞的扑克仿佛骤然失去依托,纷纷扬扬,如雪片般缓缓飘落。
蒋权、程逸风、石一坚当即纵身扑上赌桌,仰面迎向那片飘坠的牌雨,出手如电抓取自己所需的牌张,同时不忘出招干扰身旁二人。
方寸之大的桌面上,三人身影交错,攻守往来不绝。
见三人在牌雨中缠斗争抢,贺一宁微微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倏然腾起,如鹰隼般凌空掠向赌桌。
腿影快似疾鞭,劲力沉如山岳,三人一时竟难以招架。
“砰!砰!砰!”
三声闷响,蒋权三人接连跌落桌下。
程逸风倒地按着胸口,唇边渗出血丝,艰难地望向桌边的贺一宁,转头对同样狼狈的蒋权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你若赢了,替我将易天行的命讨回来。”
“一言为定。”
蒋权毫不犹豫。
贺一宁展现的实力已非一人能敌,程逸风愿联手自是求之不得。
“也算我一个,”
石一坚揉着腰踉跄站起,龇牙咧嘴道,“三人齐上,就不信赌不赢他!哎哟……真够疼的!”
……………………
…………………………
大厅之内,被踢落桌的三人再度跃上台面。
程逸风与石一坚一左一右护在蒋权身前,为他争抢纸牌拖延时间,同时合力夹击贺一宁。
瞬息之间,四人战作一团。
贺一宁矮身让过程逸风的扫腿,石一坚的踢击已至胸前。
他侧移半步,顺手攥住石一坚脚踝,借势一甩,石一坚顿时横飞而出。
“就差一张!”
蒋权急声喊道,希望同伴再撑片刻。
然而贺一宁已掠过一旁的程逸风,径直逼至他面前,嘴角轻扬:“你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弹,即将落入蒋权掌心的黑桃凌空飞起,“夺”
一声钉入天花板。
紧接着贺一宁右腿高抬,如战斧般朝着赌桌猛劈而下!
轰隆——
木屑四溅,那张足以围坐十人的椭圆赌桌应声炸裂。
蒋权与程逸风疾退跃开,落在数步之外,神情凝重地望向立于 的贺一宁。
贺一宁却未停手,信手从纷扬飘落的扑克中掠过一叠,双掌一合轻旋,随即漫天撒出。
嗖!嗖!嗖!
纸牌破空飞射,竟将空中尚未落地的所有大牌一一钉入墙面。
蒋权与程逸风眼睁睁望着这一幕,面色渐黯——胜负已定。
贺一宁立在纷扬如雨的纸牌间,缓缓举起右手,指间展开五张牌:黑桃十、钩、圈、凯、尖。
蒋权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四张黑桃,仿佛骤然苍老,难以接受竟败得如此之快。
“贺一宁胜。”
一旁的六叔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旋即让人推椅离去。
至于他那败落的徒弟蒋权与程逸风,既已输尽,便再无他置喙的余地。
不如转身离场,倒也省得看见贺一宁那副胜者姿态。
被枪口抵额跪地的易天扬见程逸风等人亦输,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扭曲神情,目光癫狂地锁在贺一宁身上。
贺一宁瞥见他,弯腰拾起那把 ,退出弹巢中唯一一颗 示众,又重新填入,手腕一抖转动弹轮。
易天扬额角沁汗,以为对方即将对自己扣下扳机。
谁知贺一宁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再次连续扣动扳机!
“不要——!”
台下的程小西惊得几乎晕厥,猛然起身欲阻。
咔、咔、咔、咔、咔。
五次击锤空响。
易天扬浑身剧颤,面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以为当年我赢屠天龙,凭的是运气?”
贺一宁笑意渐深,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天真的可笑。”
他将枪口转向易天扬的眉心。
自知无路可退,易天扬闭目待死,喉结因极度紧张而上下滚动。
咔——
贺一宁作势唇语“砰”
的一声,传来的仍是空击轻响。
易天扬浑身一抖,等待的终结并未降临。
他迟疑地睁开眼,怔怔对着面前的枪管。
程逸风等人亦愕然:明明看见他填入了 ,怎会仍是空枪?
台下观众早已哗然。
这场 展现的手段早已超出常理,近乎诡幻莫测。
贺一宁蹲下身,拍了拍易天扬僵冷的脸颊。
对方仍张着嘴,失神般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赌?”
贺一宁轻笑着摇头,“你根本不配。”
“不配”
二字如最后一根刺,彻底扎溃易天扬的心防。
他骤然暴起,面目狰狞地嘶吼:“你胡说——!你定然在骗我——!”
狂怒之下,他不管不顾扑向贺一宁,似要拼命。
贺一宁却连嘴角弧度都未变。
身旁的阿布已出手扼住易天扬的脖颈,将他狠狠摁倒在地,随手扯过毛巾塞进其口中。
“唔……唔唔!”
挣扎闷哼声中,阿布抬头望向贺一宁。
贺一宁几不可察地颔首。
二人默契无需多言,阿布指间骤然发力——
喀嚓。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贺一宁对易天扬的厌恶由来已久,在他眼中此人虚伪至极,骨子里尽是卑劣算计,留这样的人在世上无异于养虎为患,不如趁早了断。
眼见阿布执行处决,程逸风紧闭双眼,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你们三个听着,”
贺一宁目光扫过面前几人,“石一坚明天起去假日钻石任职,至于你们两个——”
他看向程逸风和蒋权,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从今往后,不许再碰赌桌。”
蒋权原本张扬的神情渐渐褪去,他垂下头,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纵然心有不甘,但成败已定,他认。
程逸风缓缓点头,望向地上已无声息的易天扬,嗓音沙哑:“我守诺言。
可否让我带他离开?”
“可以。”
程逸风扛起故友的 转身而去,全场寂静无声,只余一道沉重的背影渐行渐远。
赌徒终局不过如此——贪婪曾是推他们前行的风,也曾是拽他们坠入深渊的手。
尘埃落定,观众席终于响起迟来的掌声。
程小西奔上前一把抱住贺一宁,眼里泛着泪光,嗔怪道:“你这坏蛋,快把我吓死了!”
“下次不会了。”
贺一宁笑着将她拥紧。
四日转瞬即逝,贺一宁一行人已返抵香江。
因他在慈善赌王大赛中连胜四位高手,星仔随后势如破竹,轻松摘得桂冠,更获封“赌圣”
之名。
程逸风、蒋权与石一坚皆守约定。
蒋权与程逸风自那晚后便杳无踪迹,有人说他们远走他乡,也传二人已遁入空门,众说纷纭。
而石一坚则正式接手假日钻石,他的到来让洪峰与石志康肩头一轻,终得喘息。
连吉米仔也舒了口气——不必再两地奔波了。
牛杂店内,星仔捧着纯金奖杯来回踱步,时而凑近客桌,时而挨着门口的王力坐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晓得这位新晋赌圣。
“唉,最近不晓得怎么回事,手总沉甸甸的。”
星仔晃了晃奖杯。
王力瞥他一眼,端着保温杯摇头笑了笑,起身往张天志那桌添茶去了。
星仔也不气馁,见龙五正在品茶,连忙举起奖杯故作疑惑:“五哥,你说我拿它当茶杯好不好?”
龙五跷着腿打量他,淡然道:“我觉得你该看看大夫。”
说罢也起身往厨房寻吃的去了。
门口只剩天养生。
星仔还未开口,天养生已仰头饮尽杯中水,抢先道:“别说话,怕传染。”
随即快步走向对面张天志身旁,留下星仔一脸郁卒瞪着他的背影。
“你们才该看病!”
二楼雅间,贺一宁正与詹姆斯伯爵对坐饮茶。
“贺先生,多谢你们这段日子照顾小女。
我近来事务繁杂,实在无暇分身,想想很是惭愧。”
伯爵放下茶杯,含笑摇头:“况且罗拉过得很快活,昨日通话时,听她那笑声我便知道——这女儿怕是留不住喽。”
贺一宁微怔,随即笑道:“伯爵知晓罗拉与建军的事了?”
“想不知也难,”
伯爵眼中泛起温和,“她整日在我耳边念叨建军如何好,若再听不出,我便真是愚钝了。
如今我只愿她一生欢喜。”
贺一宁执壶为他斟茶,笑意更深。
詹姆斯伯爵稍显讶异地抬起眉梢:“东方还有这样的传统?”
“但以我女儿的出众,赢得这位母亲的好感绝非难事。
她为此付出的努力可不少,您说对吗,贺先生?”
伯爵话锋一转,含笑望向贺一宁,言语中似有弦外之音。
贺一宁神色未变,心中却蓦然闪过那些被运走的金砖。
他面上笑意未减,从容应道:“自然,罗拉这般女子,谁会不欣赏。”
“如此最好。
我不愿见到罗拉难过,那会令我十分困扰。
而我一困扰,就容易动怒,这就不太美妙了。”
伯爵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近日非洲某基地遇袭、库存黄金神秘失踪的消息虽无实证指向贺一宁,但联系早前有人夜探他卧室之事,直觉已将答案推至眼前。
更何况那晚他沉睡得出奇,连警方所述的走廊搏斗声都未听闻——人年纪渐长,睡眠本就浅,那般动静怎会毫无察觉?能在饮食中做手脚的,除了罗拉,恐无他人。
“建军绝不会让罗拉伤心。”
贺一宁语气笃定。
“但愿如此。
那我便先告辞了,还得去帮一位朋友料理些后续琐事。
但愿这位朋友,也能以诚相待。”
伯爵戴上礼帽,作势欲行。
“朋友二字,有时确显沉重。
但我向来珍视真心之人。”
贺一宁忽然出声,神情恳切。
伯爵回首瞥他一眼,嘴角微扬:“再会了,我的朋友。”
“再会。”